第151章 白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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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承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我很快意識到這起兇案更深的用意,姜謹故意引導景承發現他,所有人都知道景承對凱撒的仇恨,即便連瘋狗也承認,如果他是景承在面對姜謹時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那麼姜謹一家三口的屍體就順理成章歸結在景承的身上,可偏偏景承不會去解釋,因為他清楚除非找到真兇,否則自己說什麼也無法洗脫眾人心裡的質疑。

“是凱撒安排的這一切,他太瞭解你,知道你不會為自己辯解,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姜謹案中還有一名沒有被繩之以法的兇徒。”

“行兇手法可以反應出兇手的心理狀態,房間的三具屍體中,妻子的屍體被處理的很隨意,身上還穿著家居服,頸部有明顯的淤痕,說明兇手是直接將其掐死,過程簡單粗暴,但對於兩名孩子兇手卻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方式。”

“什麼方式?”

“他們在被殺之前被精心打扮過,而且整個過程並不急促,甚至為他們梳理過頭髮,兇手彷彿很享受和孩童相處的過程。”

“兇手有戀童癖。”

景承點頭冷靜說,兇手殺害妻子時表現出的暴戾說明厭惡女人,對孩童的關注反應兇手缺乏安全感,可見兇手性格膽怯、懦弱,無法和成年人建立正常的社交關係。

對女性的仇視說明兇手在童年曾經遭受過來自女性的重大精神打擊,導致兇手沒有應付危機的能力,不敢面對現實希望退回到童年,把注意力轉移到孩童身上,在兇手心目中,把孩童幻化成給其造成心理陰影的女人形象,從而透過對孩童的殺戮來宣洩自己的情緒。

“這是我在極短的時間內對兇手做出的心理側寫,如果兇手滿足以上特質的畫,那麼兇手為兩名孩子換衣服這個舉動就有更深的含義。”

“相信兇手不會在現場留下指紋,整個行兇過程都會戴著手套,從一開始就是準備嫁禍到我的身上,可這裡面有一處兇手無法抑制的破綻。”\u003cbr/\u003e

“兇手要觸控孩子的身體,但戴著手套會妨礙,所以……”

“所以兇手在為兩名孩子換衣服的時候一定脫掉了手套,我在男孩手裡的萬花筒鏡面上發現了一枚指紋,在我準備繼續收集線索時姜謹點燃了房間,所有的一切瞬間付之一炬,趕來的瘋狗他們把姜謹和我帶了出去,我看見他對我笑,我直到一年前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他被抓到並不是我七年追逐的終結而是開始……”

“你既然在萬花筒上發現了指紋,為什麼沒繼續追蹤下去?”

“我並沒有放棄。”

我一愣:“那你為什麼會在精神病院?”

“姜謹雖然被抓獲,但我一直很詫異他為什麼會在我面前暴露,所有的細節讓我覺得他好像是故意讓我發現,可姜謹在被捕後承認了一切,C檔案也因此塵埃落定,可在姜謹交代的所有罪行中唯獨沒有提及關於他妻兒的事,我總感覺他妻兒的死背後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因此我順著在萬花筒上提取的指紋開始追查,讓我發現了一個和指紋吻合的人。”

“你找到這個人了?!”

景承點點頭,但神情依舊嚴峻深吸一口氣:“我抓到姜謹的那個晚上,在臥室裡我發現女孩戴著的首飾裡少了一個玻璃耳環,根據我對兇手的側寫,耳環應該是被兇手當成戰利品帶走,在我找到那個人時我發現了那枚耳環,從而證實了我的推測。”

“姜謹是凱撒的門徒,能殺掉姜謹妻女的人也應該是凱撒的人,你當時為什麼沒有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

“是我太大意,過於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沒想到凱撒早就在這個人潛意識中安置了催眠節點,只要我提到凱撒,這個人的記憶就會自我封閉,這種情況和你潛意識中的記憶監獄類似,凱撒擁有強大的精神統治力,足以封閉一個人的記憶,除非凱撒自己否則沒有人能解除。”景承舔舐一下嘴唇。“或者還有一種情況下能窺探被催眠者的記憶片段。”

“什麼情況?”我追問。

“催眠節點就如同一把鎖,任何鎖都需要對應的鑰匙才能開啟,凱撒就是這把鑰匙,但一把鎖不一定只有一把鑰匙,凱撒會設定另一個節點,當這個節點被觸發時被催眠的人記憶會隨之恢復。”

我重重嘆一口氣,景承自己都承認在精神統治力方面他不是凱撒的對手,所以即便他找到那個人也無法得到任何線索。

“這個人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好奇問。

“這本身就是一種嚴重的心理創傷障礙,加之被凱撒封閉記憶會直接導致精神失常,一個重症精神病人你認為該去什麼地方。”景承反問。

我猛然回頭望向對面的病室,我終於找到景承為什麼被關在精神病院兩年的原因,他是心甘情願留在這裡,因為那個知道凱撒秘密的人也在這裡,而且就在如今我們所在的6號病室。

“我用了兩年時間試圖從這個人身上找到能解開我疑惑的答案,我幾乎每天都和這個人朝夕相處,我觀察此人的一舉一動,想從這個人已經錯亂的言行中找到線索,可惜我什麼也沒有得到。”景承遺憾的搖頭。

我突然想到之前在三樓病房中看見的那個女人,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和凱撒有關。

等我剛想問什麼時,那張憔悴焦躁的臉再一次出現在我眼前,我愕然的注視著從外面走進來的女人,她很淡定的坐到景承的旁邊,樣子依舊疲憊不堪,手在身上摸索出煙放在嘴角點燃,深吸一口後才抬頭打量我。

“上次見你還是四年前,當時你還是一名通緝犯。”女人在繚繞的煙霧中用很平淡的語氣對我說。

“你,你見過我?”我大吃一驚。

“怎麼,你認為從精神病院帶走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事?”女人不苟言笑。

我望向景承,感覺面前這個女人並不像他說的那樣精神失常,而且很好奇她怎麼會知道關於我們的事。

女人的目光也轉向景承:“好久不見,二哈。”

我再一次愣住嘴張的更大,除了當年參與C檔案專案組的人之外,沒有誰知道景承的綽號。

景承和我對視,應該是明白了我的質疑:“你該不會認為她就是我說的那個人?”

“不是她?!”剛才在病房中的場景歷歷在目,面前這個女人的舉止和精神失常重症病人並沒有兩樣。

“在你第一次來找我時,她就把情況向赫楚雄報告,四年前我們能躲過警方的圍捕不是僥倖,而是赫楚雄的安排。”景承指著女人給我介紹。“她叫白蟻,也是專案組成員。”

“白蟻?”我很難把這個綽號和麵前的女人聯絡起來。

“她是最優秀的審訊專家,如同白蟻一樣,再堅固的堡壘只有被它找到一絲縫隙就能從內部瓦解崩塌。”景承向我解釋。

“我已經接到赫部長的指示,繼續對盧平審訊直至從他口中挖出凱撒的線索,你離開這裡四年我一直都沒有進展,最嚴重的是盧平的精神創傷每況愈下,出現意識錯亂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他把自己當成了醫生,而把我當成他自己,我擔心再這樣下去他的思維和邏輯會徹底崩潰混亂。”白蟻憂心忡忡說。

我這才想起在病室裡看見的那個男人,沒想到他才是真正的病人。

“我離開後盧平有沒有表現出異常的行為?”景承問。

“沒有,但有一點值得關注。”白蟻一臉冷靜說。“我嘗試融入他的角色來換位治療,在他引導我回想過去的時候,他提到耳邊聽見聲音,我推測聲音源於他內心的恐懼,應該和他謀殺的孩童有關,但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

景承認真問:“什麼事?”

“我一直告訴盧平,自己睡不好是因為耳邊聽見聲音,但他的回覆是問我們那些聲音在說什麼。”

“你用的是單數,而盧平回覆中提到的那些是複數,說明盧平聽見的聲音不止一種。”我在旁邊沉穩說。“可見盧平恐懼的根源有很多,說明,說明他謀殺的孩童不止一個。”

白蟻回頭重新打量我一眼,嘴角露出讚許的淺笑:“盧平還提到一線零散的詞,鮮花、樹林、獅子還有河流,但我不明白這些詞代表什麼意思,我推測和藏屍地點有關。”

“藏屍?什麼藏屍地點?”我大吃一驚。

景承對我說:“我們根據指紋鎖定了盧平,在他家裡發現很多孩童的物品,但卻沒有發現這些孩童的下落,白蟻留在這裡另一個原因就是試圖從他嘴裡得知盧平藏屍的地方。”

“凱撒封閉了他的記憶,他腦海裡只會有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一閃而過,他說的這些詞很可能和藏屍地點有關,這四年我嘗試找到開啟他記憶節點的密碼,所有和他有關的詞我都試過但對盧平都沒有任何作用。”白蟻深吸一口煙聲音有些無力。

“你真的該休息一下了,盧平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吧。”景承寬慰她。

“休息,我也想休息,其實我並沒有對盧平說謊,我是真的睡不著,眼睛一閉上就是那些孩子的哭喊聲,一天不找到這個畜生藏屍的地方我一天也不能安心,何況他是現在唯一知道凱撒線索的人。”白蟻揉了揉倦怠的臉,目光變的堅毅。“我是警察!和罪惡戰鬥到底是我的天職!”

我頓時對身旁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肅然起敬,她和瘋狗一樣默默兌現著自己的誓言,他們都脫下了警服,但依舊堅定不移捍衛自己的信仰,我停直腰在這個狹小昏暗的病室裡向面前這個沒有名字的英雄敬禮。

白蟻嘴角的煙抖動一下,或許這個簡單的動作她已經很久沒見到過,但我相信這是對她忠誠最好的嘉獎,我看見她嘴角慢慢揚起的微笑,透著欣慰和滿足。

“你很快就能睡一個好覺了。”景承輕輕拍在她肩膀上,手伸到病床下,等再拿上來時在他手中多了一個鋁盒,景承的目光就落在上面。“我終於知道開啟盧平記憶節點的密碼是什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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