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雙頭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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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愕然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張大的嘴震驚注視對面的黑暗,倒不是因為凌聞天說的這些話,我是驚詫景承的失憶竟然和他有關。

“醫生說景承是因為炸彈衝擊波導致腦部受創,所以才失憶。”我皺眉質疑。

“解離性失憶症?”凌聞天漫不經心回答。“這是醫生的診斷結果吧。”

我點頭。

“醫生總是為自己無法解答的病症冠以抽象的解釋,事實上要封閉一個人的記憶乃至人格並不難。”凌聞天的聲音異常輕鬆,稍作停頓後意味深長說。“比如你的記憶,不也一樣被人封存了嗎?”

我下意識蠕動喉結,對面的人似乎知道很多關於我和景承的事,但我依舊驚訝,到底什麼樣的人才能控制景承的心理,目前為止精神統治力能強於景承的只有凱撒,顯然我這個想法太過自大。

“你,你怎麼做到的?”我還是僥倖的認為景承的失憶源於腦部受創導致的後遺症,否則坐在我對面的這個男人,絕對有令我忌憚的能力。

“他能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凌聞天輕描淡寫回答,後面的話語明顯加重了聲音。“不過他做不到,我一樣能做到。”

“目的呢?”

“我告訴過你,我只是幫凱撒傳遞一份禮物,一份讓所有人都能開心的禮物。”

“讓景承遺忘過去?讓他放棄對凱撒的追捕?”我搖頭冷笑,即便我看不見對面的男人,但感覺黑暗中的人如同小丑般滑稽可笑。“我相信景承會學會遺忘過去的,不過在此之前他會先殺掉凱撒。”

“事實總比爭辯更有說服力。”凌聞天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拿在他手裡的是一份檔案袋。“凱撒一共準備了兩份禮物,這一份是送給你的。”

我遲疑了一下接過檔案袋,開啟後在月色下看見五個不同人的檔案,名字和樣貌都很陌生,光線太昏暗無法看清檔案的詳細。

“你也打算讓我失憶?或者給我換一種人格?”我的話語帶著不屑的挑釁。

“你不用對我有敵意,我只不過是一個轉述者而已。”凌聞天依舊波瀾不驚。“凱撒希望讓你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人性本惡。”

我突然笑了,把檔案丟在茶几上聲音歡愉:“我算是聽明白了,凱撒需要得到我和景承的認同,這遠比殺人更讓他滿足,還有什麼比敵人屈服更有成就感的事呢?”

“你不相信人性本惡?”

“我當然不相信,而且永遠也不會相信,就亦如我和你們永遠都站在對立面,好像現在這樣,你只能躲在黑暗之中,而我可以正大光明坐在這裡。”我不假思索理直氣壯回答。“相反我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和充滿善意的,因此我會竭盡所能去守護,當然我不否認會有邪惡存在,比如像凱撒和你這樣的人,這也是我和景承為之堅守的原因。”

“你太過於沉迷自己的信仰,所以你對善惡的區分太過表面。”凌聞天的手指在我和他之間指了指,聲音也隨之變的深沉。“你認為區分善惡僅僅是靠什麼光明和黑暗?”

“我這個人一向喜歡簡單。”我笑的輕鬆。

“知道雙頭犬嗎?”

“什麼?”

“希臘神話中的怪物,長有兩個一模一樣狗首的異獸,其中一個狗首代表著正義,而另一個代表邪惡,在你的邏輯中標榜自己是正義,相反和你站在對立面的就是邪惡,可事實上,誰也無法分清雙頭犬中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正義和邪惡,包括雙頭犬自己,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漠然的搖頭。

“因為雙頭犬都堅信自己代表正義,而另一個則是邪惡,就如同現在的你。”

“你想說什麼?”

“在你眼裡景承是怎樣一個人?執著、果斷、聰明、天才、嫉惡如仇、勇敢……我相信你會把所有讚美詞賦予給他,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當你看見景承的時候,就亦如看見你自己,你迫切的希望自己成為向他那樣的人。”凌聞天十指交叉,聲音平緩鎮定。“就是因為你的專注也偏執,讓你看不清景承的另一面。”

我舔舐嘴唇,即便我一直試圖在凌聞天面前表現出強勢和無畏,但他的話語總是能一針見血說出我內心的真實。

“他的另一面是什麼?”我問。

“你不知道嗎?”凌聞天淺笑,似乎透著某種遺憾。“人總是會忽視自己最熟悉的事和習慣,你不知道景承的另一面,是因為你已經成為和他一樣的人,潛移默化中你在做和他一樣的事,比如……比如為了得到我的下落,你會用嫌疑人的生命當籌碼,為了達到你所期望的目的,你不惜用最邪惡的方式來對付邪惡,你就如同雙頭犬,用邪惡來證明你的正義。”

我張合嘴唇好長時間卻沒發出聲音,竟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是凱撒帶你進入這個遊戲,相信現在的你已經清楚這個遊戲的規則,那麼最後的結局無非只有兩個,景承會輸掉這場遊戲,等待他的將會是死亡,即便景承最終贏得了勝利,但我堅信他一定會付出異常慘痛的代價……”凌聞天指尖有節律的碰撞。“他已經失去父母、愛人,你還希望他失去什麼?他如今剩下的只有朋友,你是打算眼睜睜看著他失去所有的希望?”

我剛想呵斥,被凌聞天搖手打斷。

“慶幸的是這一切是可以改變的,只需要他做一點點小小的改變,他可以重新變成一個對生活充滿美好憧憬的人,他會擁有朋友和友情,在將來的某一天他還可能遇到鐘意的女人,有一段甜蜜的愛情,在他所有的記憶中不再有痛苦和折磨,相信任何一個人都願意有這樣的未來,現在凱撒展現了他的仁慈,為他提供一次重塑人生的機會,要知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你能說這不是善嗎?”

“活在一個虛假的記憶中,再美好也是不真實的。”

“真實……你要的真實充斥著血腥、死亡和殺戮,還有讓景承永無休止的自責和痛苦,你真的希望他永遠活在這樣的記憶裡?”凌聞天淡淡一笑反問。“凱撒試圖讓景承遠離痛苦,而你千方百計要讓他恢復記憶,重新把他帶入黑暗的深淵,目的就是為了抓獲凱撒,也就是說為了這個目的,你寧願犧牲自己最好的朋友,你現在回答我,你的人性是善還是惡?”

我再一次啞口無言,我的沉默似乎就是凌聞天在等待的回答,亦如他笑聲中的從容歡愉。

“還是之前那句話,你不用對我帶有敵意,我只是幫凱撒向你轉述一種觀念,當然凱撒也沒有期望你能馬上認同和接受,事實勝於雄辯。”凌聞天指著茶几上的檔案。“就從這五份檔案開始吧,我會向你證明人性本惡,同時我也會讓你相信這個觀念。”

“證明?”我瞟了檔案一眼冷笑。“你不用向我證明什麼,我很清楚你就是邪惡的,何必要多牽扯五條人命呢?”

“你認為我會殺掉這五個人?”

“難道不是?”

“不,當然不,這一次凱撒打算修正遊戲的規則。”凌聞天從容不迫回答。“你要做的還和之前一樣,用你的堅信的信仰去保護這五個人,你所擁有的時間只有35天。”

“35天?你打算做什麼?”

“我會試圖用35天時間去推翻你的信仰。”

我抽笑一聲,感覺對面的人自大的令人可笑:“你認為自己有能力在35天之內顛覆我能為之奮鬥一生的信仰?”

“盡力而為。”凌聞天也在笑。

“何必這麼麻煩呢,你既然能抹去景承的記憶和人格,對付我就更加輕而易舉。”我攤開手無所畏懼。

“真正的臣服是敬畏的認同,而不是強權的壓制,凱撒要的是你心悅誠服,就成檔案中這五個人開始,你有35天的時間去保護他們。”

“你不是說過凱撒不會殺他們。”

“是的,凱撒沒打算殺掉這五個人。”

“那我要保護他們什麼?”

“檔案中的五人是凱撒隨機挑選的,每個人的經歷、性格、職業和背景都各不一樣,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他們在各自的生活中都是受人尊重的人,都擁有崇高的人格魅力,他們就是你所謂正義的代表,通俗來講在這個社會中,人們習慣把這類人用好人來定義。”凌聞天沉默了片刻,後面的聲音變的深沉。“35天之後,這五個人會成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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