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樂極生悲（1 / 1）
就在慄少陽悔恨與希冀的時候，護士這時已經站了起來，看著慄少陽和方不曉身後很快圍上來十幾人，“你們都是親屬吧，老太太還有一口氣，但是已經時間不長了，跟我來吧。”
慄少陽感覺身體裡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身體一晃，要不是方不曉見機扶住他，他就摔倒了。
“少陽，你是我們唯一的男人，現在不能著急，一定要挺住！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們就能想辦法救治她。”方不曉扶著他安慰道。
慄少陽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起來。
少卿，感覺身體又受到自己的控制了，努力挺直胸膛，邁步跟在護士的後面走去。
蘇玉如、秦湖等人全都跟了過去。
在急救觀察室，慄少陽看到了老丁，他正蹲在門邊，滿臉頹敗之色，看到慄少陽跟著護士過來，馬上如彈簧般站了起來，兩眼頓時放光，有了色彩。
“少陽兄弟，你可來了！”丁土豆迎了上來。
“丁大哥，我媽怎麼樣了？”
“大出血，醫生說動不了手術，失血過多，我求他們才給輸的血……”
丁土豆一邊拉著慄少陽進了觀察室，一邊給後者簡單介紹病情。
這裡是急救觀察室，跟大醫院的ICU相似，卻又不一樣，兩名護士看著方不曉、方錦山、蘇玉如等也跟進去，馬上阻攔，但是被王朝、馬漢一把拽到旁邊，嘴裡有微詞，但是看著這群人氣勢不凡，知道不是一般人，也就閉上了嘴吧。
慄少陽的母親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輸著血和液體，帶著呼吸氧氣的面罩，眼睛閉上，只有從床頭櫃的監控儀器上可以看到還有心跳，而且血壓也只有60左右，心率非常快達到了140以上。
慄少陽看不懂這些數字，他幾步來到目前的病床前，噗通一聲跪在床頭前。
方不曉也沒有猶豫，挨著慄少陽跪了下去。
“媽，兒子回來了……媽，兒子回來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吧。”
他想哭，可是卻沒有眼淚，他覺得自己不能哭，強忍著。可是看著母親的身體那麼瘦小，這才兩個月不見，骨瘦如柴，可能只剩下六七十斤。
也許是聽到了兒子的呼喚，他母親睜開眼了雙眼，當她看到窗前的慄少陽時，暗淡無光的眼珠子猛然間變得非常明亮，她的手掙扎著抬起來，慄少陽趕緊捧住在手心。
透明的氧氣罩裡，她的嘴吧在動，也許是氧氣的流動聲和麵罩的遮擋，沒有聲音傳出來。她很著急，又抬起另一隻手，頑強地向嘴吧那裡伸，可是體力太差，她根本辦不到。
“少陽，你媽媽想說話。”方錦山提醒道。
慄少陽趕緊伸手摘掉了母親的氧氣面罩，只見母親滿是皺褶的臉，一下老了三十歲。
“媽，怎麼會這樣！你放心，我一定要把你搶救過來！”
說著慄少陽要站起來去找醫生，但是感覺到手上傳來母親手指扣住他手的力量，力量很微弱，但是慄少陽不敢掙脫、也不敢動作，只能看著母親。
看著母親的眼珠子從自己身上轉到方不曉的身上，臉上強硬地有微微的笑意，慄少陽趕緊道：“媽，這是你的兒媳婦方不曉，我們昨天成婚了，你一定要好起來，好給我們帶孩子，帶你的孫子。”
方不曉也伸過手去，抓住她那已經沒有肉的手。
從小她就聽媽媽說，慄少陽的母親是一個大美人，曾經被江湖上無數英雄男子喜愛追捧，卻不曾想到紅顏老去，哪還識得昔日嬌花。
方不曉一隻手把腕上的手鐲退下來，堅持套在慄少陽母親的手腕上，“媽，我是方不曉，這隻手鐲是少陽給我的聘禮，我把它送給你。”
慄少陽的母親想甩脫掉血紅色的手鐲，但是方不曉緊緊地按著她的手，“媽，這是我送給你的唯一禮物，您就收著吧。您放心吧，我以後會照顧好少陽的。”
聞聽此言，慄少陽的母親坦然接受了。
晶瑩的手鐲，流淌著光一般的光。流光觸及老人的皮膚，像水波一樣盪漾開，向她身體蔓延。
也就是轉瞬間，老人的身上有種生氣在慢慢地滋長。
這種變化非常非常細微，旁人感受不到，但是慄少陽卻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生氣，生機之氣。它在滋潤著乾枯的皮膚，乾涸的脈絡，讓她的生機一點店旺盛起來。
少卿，慄少陽的母親的呼吸減緩了，不像剛才那般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她的心跳也更加有力量，心率逐漸降低到100以下，甚至她的血壓也在升高，儀器上的數字肉眼可見地升到了85……
這時候，全屋的人都發現了這個變化，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是一個奇蹟在誕生？全是因為那個鐲子？
“不曉，把另一個手鐲也給媽戴上。”慄少陽心有所思。
方不曉也感受到了，毫不猶豫地摘下另一隻手鐲，套在了母親的手腕上。
但是，雙倍的手鐲並沒有加快生機的恢復，儀器尚的數字沒有更進一步的變化，慄少陽的虛眼鍾也沒有看到更加旺盛的生機復甦的的跡象。
忽然，慄少陽的母親張開了嘴，“兒子、不曉、親家，你們聽好，我只有一會兒的時間了。不要打斷我的話……”
老人的聲音很小，但是話說的非常流利，所有人全都摒住了呼吸，房間裡除了儀器微弱的嘀嘀聲外，再也沒有其它的聲響。
“親家，謝謝！不曉世隔好姑娘，我終於看到兒媳婦了，我很高興，也替他爸開心……”
老人喘息了幾下，又說道：“手鐲不要隨著我走，不曉，你留著，留給你們的孩子。”
方不曉含著淚點點頭。
“兒子，我和你爸對不起你，沒有讓你過過幾天溫暖的日子，你爸爸託夢給我，說下輩子要是還做父子，他絕不再勉強你做任何事，請你不要記恨他。”
“媽，我一點也不恨他，我想他。”
“不要流眼淚，你是男人，慄家唯一的男人。我要去找你爸了，你好好對待不曉，她是我最喜歡的兒媳婦。”
“媽，我一定會的。”慄少陽堅定地摟住方不曉的肩膀，狠狠地點著頭，他意識到了，母親這是迴光返照，她在說遺囑，也是他能聽到的最後的話語。
“好，很好，我這就滿意了。記住，祖屋後面山洞……香燭臺背板裡，你爸爸給你留下的……東西……要收好……”
老人的體力開始呈降崖式跌落，慄少陽緊緊攥著她的手，眼裡含著淚，卻不敢流出來。
“玉如，好姐妹，我先走一步，孩子交給你……”
說完最後一個字，慄少陽的母親的眼睛看著兒子，臉上都是笑意，眼睛緩緩地閉上。
臨走前，她看到了自己這一生最疼愛的兒子，沒有遺憾了，她走了，走的很安靜，很慈祥。
虛眼中，看到一團模糊光團從母親的身體裡冉冉飛出來，光團上有一張笑臉，她直直地看著慄少陽和方不曉，向高空飛去。
慄少陽想伸手把那團光抓住，但是他伸手揮舞狂抓了十幾下，可是每次手指都從那團光穿過，根本抓不到任何東西。
“媽，媽，媽媽……”
慄少陽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嘩嘩地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