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陰陽年輪（1 / 1）
厲老的家住在北大的家屬專家樓。這是一棟有了幾十年的多層建築，厲老家住在一單元101室。
慄少陽把車停好，和方不曉、秀麗下了車，就看到袁莉在單元門口來回走動。
三人走到離她三十米遠時，袁莉才看到他們。
看到慄少陽戴著兩位大美女，袁莉皺了一下眉頭，一眼認出方不曉後，馬上又舒展開了。待三人走近，袁莉向方不曉道：“原來是你啊，你們怎麼認識？”
慄少陽知道方不曉是北大三大校花之一，認識她的人肯定不少，卻沒想到袁老師也認識她，聞聲閃到一旁，方不曉捧著鮮花迎了上去。
“袁姐，你是少陽的輔導員啊，他也不告訴我，要是早知道……少陽是我老公啊。”
慄少陽猜測兩個女孩子應該早就認識，但想著婚禮的時候袁莉並沒有參加，應該不是非常熟的那種。
“你們倆……”袁莉指了指方不曉，又指了指慄少陽。
“我和他結婚了，你不是暑期出國學習去了嘛，就沒通知你。”
“難怪！”袁莉想著班裡的女生對慄少陽那麼狂追，後者都不表態，這一刻恍然大悟。“好了，厲老和幾位老人等你們了，我們先進去，等有空再罰你請客。”
秀麗站在慄少陽身旁，看著這棟專家小樓，陳舊的樓體爬滿了青藤，顯得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這裡住的都是名震世界的專家學者？”秀麗問道。
慄少陽點點頭，也感覺到不可思議。以厲老他們的資歷和對做出的貢獻，竟然住在這麼普通、陳舊的地方，嚴重地與身份和功績不對稱。但想起一系列夢中的經歷，慄少陽道：
“有些人對生活的追求不在物質享受方面，已經脫離了對物質的依賴，走向精神的愉悅。我想厲老也是如此吧。”
“對，厲老就是這樣的人。”袁莉聽到慄少陽的話，眼中都是崇拜的目光，“學校和國家早就給他調換住處，他都拒絕了。”
“……”
四個人邊說邊走，來到101室門口。
門鈴響過不久，保姆就把門開啟，讓幾人進去。
這是一套沒有裝修的套房，傢俱陳設也很簡單，擺設最多的就是書。客廳很大，擺了一套沙發，此時厲老、蘇倫、王老和齊達路正圍著茶几喝茶聊天。在他們的身後還佔了兩個中年人。
慄少陽沒想到蘇倫和齊達路老教授也來了，先對三人點點頭，開始打量著沙發主人位上坐著的老人。
厲老九十多歲，看上去精神與體力俱佳，說話有點慢，目光並不呆滯，思路也很清晰。
在慄少陽打量厲老的時候，厲老也在打量他和方不曉、秀麗。
蘇倫早已經起身，介紹道：“厲老，這位後生是慄少陽，旁邊是我的外甥女方不曉，他在書畫鑑定上繼承了家傳，也是不可小覷。對了，他倆是夫妻，已經結婚了。少陽、不曉，趕緊拜見厲老先生。”
他不認識秀麗，也就沒有介紹。秀麗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自己先就坐在一張沙發上。
“厲老好！各位前輩好！”慄少陽和方不曉對著老人們微微彎了一下腰。
“年輕有為，郎才女貌。”厲老目光從三人的臉上掃過，右手一揮，“學識無大小，達者為先，無須客氣，小先生請坐，上茶！”
厲老的話非常客氣，他身後的中年人去倒茶送了過來。
慄少陽可不敢如秀麗那般立刻就坐下，放下雙肩包，從裡面取出手套、放大鏡和強光手電，“厲老，小先生之稱不敢當！您的收藏就在這邊嗎？我們還是幹完活再喝茶吧。”
“快人快語，我喜歡！我們去書房。”厲老說著慢慢站起來，身後兩人馬上推來輪椅，攙著老人家坐在其上。
厲老在前，大家都跟著其走進了書房。
這間書房比想象中的要大多了，看樣子是兩間房子打通了當做一大間，有標準教室那麼大。這裡面牆上和三大排的古董架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物件，書籍反而都堆在了地上，但是堆放很整齊，一點也不顯得亂。
“嚯，這收藏真是豐富，瓷器、玉器、古籍、老畫、佛道器……應有盡有，有兩三千件，可是一個寶庫。”王老應該是第一次進厲老的書房，指著琳琅滿目的藏品道。
“我是搞歷史的，我對厲老這幾本古籍感興趣得很，可他就是不給。”齊達路不是第一次來了，進了書房直接奔著最末尾的書架去了，邊走邊說。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那幾本書籍你要是覺得有用，送給你們歷史學院了。”厲老很是輕鬆地說道。
“那我們搞個接受儀式，接收這幾部歷史古籍。”齊達路有些小興奮。
“那都是虛的，如果這麼搞太浪費時間，小慄的父親捐助了那麼多的文物，豈不是要天天參加虛頭巴腦的儀式了，那還有時間去挽救文物呢？以學院的名義寫個收條就可以了。”
“……”
慄少陽站在大書桌旁，目光緩緩地從四壁的書架、古董架移到書桌對面那四排古董架上，感受著一種奇異的氛圍。
他發現肉眼與虛眼同時睜開時和以前不一樣了，竟然能到一道道類似年輪的虛影，每件藏品上都有。年代越長久，年輪暗影就越深；反之，暗影就越淺越淡；現代製作一兩年的物件虛影幾乎看不見，只有他把虛眼睜到最大，才能看的若隱若無的微細細絲。這種細絲比普通頭髮絲要細百倍。
當他看向每個人的時候，虛眼中人的靈魂也有了黑色的霧影。歲數越大，生命力越強，靈魂反而不是最緊密的，色澤也不是最鮮亮，但陽氣最壯最多最緊密，陰氣最少；反之，歲數越大，靈魂反而比年輕時更加緊密，色澤更加鮮亮，但是陽氣變得稀少，陰氣佔據主導地位，而且有脫體而飛走的趨勢。
紅塵養魂，靈魂經過紅塵的壯大消磨，吸收陽世間的陰氣，在肉體失去生命力後，對靈魂的束縛降低，陰氣佔據主導。當陰氣達到一定的飽和度後，靈魂在陽世間就要被排斥出去，去到某個陰氣集中的地方。
靈魂是怎麼離開的？慄少陽想起民間那些傳說，什麼勾魂使者、孟婆湯、判官、閻王、十八層地獄……心裡倏然間有種想看人死去的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麼。
除此之外，慄少陽忽然間有所悟，暗影的一絲應該和年代有著對應關係，這樣便可由此計算出寶貝的年代。
有著新的發現，慄少陽心裡興奮莫名，卻沒有表現在臉上。
“小慄先生，我們從哪裡開始？”厲老看向慄少陽，見他沒有動作。
“從哪裡開始都行……”慄少陽指了指大書桌，“……這樣吧，請你的人把藏品一件件搬到書桌上，我負責掌眼就是。但是，醜話說到前面，我不會顧及您是泰山北斗的地位，指揮按實際情況說。有可能會出乎您的預料，請厲老您不要見怪。”
“好！我需要的就是實話實說，我這些藏品是我這一生走南闖北所得，有的是朋友贈送，有的是我自己購買的。我自覺大限將至，也活不了多少年月了，我著急把他們清理出來，贈送給相關單位，也算最後盡一下綿薄之力。如果拿出贗品贈送，那就是一件非常尷尬之事，我是很不願意的。”
厲老拍了一下巴掌，很是歡喜慄少陽的態度。
慄少陽的虛眼中，厲老的靈魂體上陰性幾乎覆蓋了整個靈魂體，空間的排斥力使得靈魂浮動著，欲脫離肉體的束縛，騰飛而去。按照這個趨勢的估計，慄少陽推測，厲老活不過三個月。
見到這種情況，慄少陽一陣沉默，一邊為自己盡然有了斷人生死的奇異能力二高興，一邊心中為厲老要離世而感到悲哀。同時，這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眼前這位老人在臨死之際想的不是面子、不是錢財、不是家庭，而是想為社會再多做一點事情，這樣的人值得他尊敬和賣力氣。
“好，我來為您把好這道關，絕不濫竽充數！”慄少陽當仁不讓地走到書桌後，在的太師椅上坐下，對厲老身後的兩位中年人道：“請二位大叔將寶貝請過來吧！不曉，你用電腦做記錄。袁老師，請你將每一件藏品拍照做標識。”
方不曉自然是沒有二話可說，直接從慄少陽的揹包裡取出膝上型電腦；袁莉也拿出一部拍照手機，做好了準備。
王老、齊達路和蘇倫教授在書桌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準備圍觀文玩界新秀的表演。
厲老坐在輪椅上，已經佔據了位置，他很期待鑑定的結果，希望為社會貢獻出一份更大的力量。
很快，第一件寶貝就放到了書桌上，慄少陽伸手將這座香爐捧了起來，快速地旋轉一圈，又用手電照射看向香爐裡部和底部。
略做沉思，兩分鐘後，慄少陽張口道：“商朝末年麒麟紋路青銅香爐一隻，有修補痕跡，修補手法似唐代初期。這件寶貝造型很奢侈，也很精緻，麒麟紋路是祥瑞的代表，至少是王侯級別的人才能使用。代表了銅冶煉的歷史，研究價值比收藏價值更大。如果是未經修復的話，估價會非常高。起始價應該在三百萬左右。這座香爐應該是厲老收來的，裡面的香灰餘垢是民國時期的十里檀香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