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狸貓換太子（1 / 1）
紅木盒子上面的雕花和紋飾看著雕工並非出自大家之手，但也顯得有些年代感，絕對是老物件。
見兩人把鑑賞挪到了茶臺上，厲老也來了興趣，他曾見過慄少陽鑑寶，那個速度簡直是不用說了，相信這三件瓷器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茶臺很大，兩米長一米二寬，四個人喝茶完全用不了這麼大的地方。
麥長秋將茶臺的另一邊鋪上硬橡膠墊，又在橡膠墊上鋪上一層厚帆布，帆布上再蓋上一塊大的細絨方巾，這才結束了準備工作。
慄少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麥長秋戴上白手套，開啟第一個紅木盒子，掀開泡沫板，充氣墊，從裡面取出一隻一尺二高的細頸大肚雙耳青花瓷瓶。
“請看，元末宋初鈞窯出品，細頸雙耳青花淨瓶一隻！”麥長秋很自豪。
家財萬貫，不抵鈞瓷一片。
鈞瓷可是三大窯中非常稀少的品種，此窯燒製的產品全都被宮中所有，民間罕見。一千年過去，天災人禍，能留下完整的瓷器殊為不易，更何況慄少陽面前擺放的一件完整的、賣相極其賞心悅目的瓷瓶了。
慄少陽圍著瓷瓶轉了半圈，然後看向麥長秋，“可以上手嗎？”
麥長秋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知道青花完品，尤其是均瑤出品，國內極其罕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贗品，他對自己這件非常自信，鄧夢華射去面子，請了故宮博物院的瓷器專家會診，鑑定是真品，而且還除了國寶鑑定書，這個證書就在盒子裡。
慄少陽很謹慎，從裡到外認認真真看了一遍，又把圈足和底仔細研究了一番，這才放下。
看到慄少陽放下瓷瓶，並沒有馬上點評，麥長秋問道：“如何？”
“看完三件，一起說好嗎？我要想想措詞。”慄少陽微微一笑說道。
“也行。”麥長秋見慄少陽閃到一旁，又走上去拿出第二件、第三件瓷器。
第二件瓷器是一件宋代汝窯製品，是一隻多寶碟；第三件瓷器是一件黑瓷碗，通體黝黑，沒有其它任何色彩。
慄少陽一一認真檢視，然後輕輕地放回原處，然後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水，看向等著有些著急的麥長秋。
“麥叔，您先坐下，莫著急。”慄少陽微微一笑說道。
“當然著急啊，這可是我家最值錢的三件寶貝，我還想著做傳家寶呢。”麥長秋見慄少陽臉上的微笑，緊張的心情好了一點，但是他卻沒有注意到慄少陽對他的稱呼不再是“二師姐夫”而是“麥叔”，他坐下來，就坐在慄少陽的身邊。
麥長秋沒有注意，但是鄧夢華卻注意到了，心中詫異，剛才不是說各論各的嗎，怎麼一下子改口了呢？
“老麥，你著什麼急嘛，鑑定寶物也是需要時間的，你沒看出小師弟很慎重嗎？”說著，鄧夢華給丈夫倒了一杯茶。
“哦，慎重！”麥長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還是覺得有什麼事情發生似的，心裡不踏實。
“少陽，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厲老似乎看出問題了，因為他見過慄少陽鑑寶，什麼寶貝到他手上，半分鐘都不用就說出真偽、出處等等，像今天十分鐘都過去了，沒有說話，這明顯就是不想說，或者說在找合適的詞語來說。
“第三件黑瓷，這種品種在現今非常少見，這隻碗應該是明代的作品，色澤和質地都非常出色，釉色也非常正，當屬於珍品。黑瓷在日本很受收藏家歡迎，一件完整的黑瓷碗，起價起碼在兩千萬……”
慄少陽蹲了一下，看到麥長秋臉色一喜，他開始點評第二件。
“……第二件宋後期汝窯製品，官窯，器型完整，圈足有磨損，碟子邊沿鎏金，碟底有雙龍圖案，有大明宮磁印記，是皇家用品。而且年代也對的上，也是件珍品，這兩件寶貝都可以做大開門的重寶……”
“……第三件瓷器，高一尺二寸，青花圖案古樸，看著無可挑剔……麥叔，你確定這件瓷器就是你借出去展覽的那一件嗎？”
慄少陽終於憋不住了，也找不出更婉轉的詞語來解釋什麼，這要是不相干的人，他乾脆扭頭就走了，但這是麥悠悠的父親，他是在不想讓他吃虧。在麥長秋開啟木盒的時候，他看到了故宮博物院專家鑑定書，所以他不相信這是一件贗品，最大的可能是被人掉包了。
“你……你什麼意思？”
“師姐，不好意思，我只能直說了。”慄少陽看向二師姐，頭曲抱歉的眼神。
“小師弟，你說吧，他已經不是孩子了。”鄧夢華說道。
“好！”慄少陽應了一聲，看向麥長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報案了，你原來那件青花應該是被人掉包了。現在這一件是三十年前的仿品，看瓷土燒製出的色彩，應該是景德鎮附近。看瓶底刮痕應該是機器刮刀留下來的刮痕，太過規整，而且大小一模一樣，與手工刮痕的特點出入較大。第三，在瓶內底部接縫處有瑕疵，雖然很微小，但是有一長遛都是細小凸點，色彩在那個底部過渡也是漸變的不規則也不均勻，如果眼神不好，還真的看不到，也感覺不出來。這說明瓶底是經過二次造型粘接在一起的，活著窯子內部溫度不均勻，造成了些小的溫差，致使色澤不能保持一致。這一點與鈞瓷的完美大相徑庭，我不相信會有這麼大的瑕疵。僅從這三點判斷，這件瓷瓶就是贗品，你肯定被人掉包了。”
一件完好的宋代青花，這麼大的期間，一定能賣到九位數。所以慄少陽很慎重，他看了足足有十來分鐘，就是想找理由說服自己這不是贗品。但是，經過多次反覆地觀察，毛病越來越多，只能放棄這個努力了。
“怎麼可能？我可是找故宮的專家鑑定過，鑑定的時候我眼皮子都沒有眨，絕對沒有被換貨。”麥長秋有些發矇，一時間後背冷汗直流，一會兒就把衣裳打溼了。
看到丈夫著急的樣子，鄧夢華也不淡定了，那可是一件國寶級的物件，據說價值九位數，子麥家最值錢的東西。但她畢竟在官場這麼多年，遇事也沒有慌，很是淡定。
“小師弟也沒有說是鑑定時被替換了，再說了你鑑定這隻花瓶是八年前的事情，我也在場。那些專家都是響噹噹的人物，我不相信他們會做這麼齷齪的事情。聽小師弟的話，趕緊報警，讓警察查清楚再說。”
厲老也是有些愕然，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少陽，你能確定嗎？”
慄少陽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我本來不想說的，就怕他著急。但是畢竟是二師姐家的東西，我如果不說的話，就沒有人敢說了。到時候要是被懂行的人看到，笑話二師姐就更尷尬了。”
聽到慄少陽這麼說，麥長秋知道這是事實了，一邊想著到底哪裡出了差錯，一邊拿起手機報案。
鄧夢華起身，道：“小師弟，這事情已經發生了，越早知道越好。虧得老麥給你看，要是不看的話，我們還矇在鼓裡呢，我們該謝謝你才是。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請你和老師到家做客，卻遇到了賊。走吧，我們去客廳坐。你們明天下午就要離開，我還想你帶些東西給悠悠。”
這樣的事情，慄少陽自然不會拒絕了。
既然來到客廳，麥長秋的精神頭就提不起來了，在客廳走來走去，似乎嫌棄警察怎麼還沒有來。
省長家報的案，警察跑得最快。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兩輛警車就停在了小院門外。
麥家的珍寶屋是特殊改建的，不僅牆面用鋼板加固了，裡面還裝有各種溫度和溼度調整裝置，並且有一個完備的安保系統與警察局聯網，可以說設施和手段都無可挑剔。
把警察迎進來，警察詳細瞭解完整個過程，做完筆錄，並將被慄少陽鑑定時贗品的鈞窯青花花瓶打包帶走，事情就算暫時告一段落。
價值九位數的古董被人掉了包，失主又是省長的丈夫，這事情警察局不重視也得重視，回去就成立了專案組，展開調查。
因為涉及的環節很少，專案組直接對金陵博物院、參與文物運輸和押車的人進行調查詢問，同時對展覽時的錄影也進行復制帶回。這些是慄少陽和厲老離開麥家的事情了。
警察離開後，慄少陽和厲老就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厲老需要休息，而慄少陽則想去夫子廟、中山陵、秦淮河、雨花臺區轉轉。
這一次出行，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去老百姓廠區的場所都進行實地走訪，美其名曰感受當地市場真實的情況。
這次出來，他的手機倒出的照片和影像資料已經有十幾個G了，走的地方還真的不是一般多。
第二天上午，在江南省會議室，慄少陽替代厲老參加了座談會。
中午參加江南省組織的答謝宴會，宴會後，專家團就完成了使命，乘坐大巴直接來到南京高鐵南站，乘坐高鐵回北京。
在火車上，慄少陽心情並不是很好，一想到給二師姐家裡帶來的麻煩，很是有些不安。
高鐵非常快，三個多小時就到達了北京南站。
慄少陽沒有坐專家團的車子回家，在上車前，他只通知了方不曉，可到了停車場，看到方不曉、秀麗和麥悠悠三人都來了。
慄少陽把兩隻行李箱放進後備箱中，一上車就看到麥悠悠開車，“你怎麼也來了？不上課嗎？”
“明天學校開運動會，下午沒課，正好去找嫂子。嫂子說你要回京，就一起來了。我接你，你有意見？”
“我敢有嗎？你現在可是她的師妹，我有意見也得忍著。”慄少陽一把摟住方不曉的肩膀，毫無顧忌地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老婆，我他想你了！”
方不曉掙了一下，沒有掙脫，“死樣，悠悠還在呢，你就不能忍一會兒。”
“師姐，你就把我當空氣就好了。姐夫被憋了快一個月了，跟狼已經沒差別了。”
“小妮子，你忘記師父的話了嗎？要做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