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癩蛤蟆,天鵝也會寂寞(1 / 1)
一個星期之後,我陸續送走幾個哥們,收拾行囊,把房門的鑰匙交到管理處,最後一個離開學生公寓。
我推著一輛嶄新的越野單車走在校園的櫻花道上,突然,從湖畔一棵大樹後面跳出一個靚麗的身影橫在我的車前。
我定睛一看,擋住我去路的女孩不是譚思頤是誰?
譚思頤上身穿了一件白色休閒衫,下面搭配一條黑色超短裙,兩條修長筆直的大白腿在夏日的白光下晃著我腦子直髮暈乎。
最要人命的還是她發育過度的胸脯,人未到胸先至,胸前的飽滿呼之欲出。
辣我的眼睛啊!
看著譚思頤的前胸,我忽想起前幾天看著微影片,暗暗把她跟海灘邊那些綠肥紅瘦比較一番,腦子中瞬間閃過一個詞:
有過之而無不及。
譚思頤雙手背在身後,正用一雙迷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收回目光,心裡一顫連叫倒黴,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我倆大眼瞪小眼,對視一會,我想用冷幽默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
“譚小姐,有何貴幹?”
譚思頤嘟了嘟嘴,斜著大眼睛氣呼呼地看著我說:
“你說呢?”
“不會想對我劫財劫色吧?”
我一手扶著單車一手託著下巴,故作思考狀打趣道:
“如果是劫色,哥們不打算反抗了,你想幹點啥就幹啥,我絕對順從,只求你溫柔點,輕一點。如果是劫財,這個事情咱倆能不能商量商量,哥們兜裡就剩二十塊錢,你得找我兩塊零錢買張彩票,哥們能不能發財就指著它了,再順便給我開張十八塊錢的發票唄。”
“葉楚天!”
看著一臉嬉皮笑臉的我,譚思頤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咬了咬嘴唇,相當抓狂,愈發羞惱的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為所動繼續貧道:
“不願意就不願意唄,叫那麼大聲幹嘛,你以為大聲說話不費電呀。”
新聞系的譚思頤集家勢、美貌、才華於一身,從來都是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整天一大堆跟屁蟲跟在她身後拍馬屁。
不過這不包括我。
哥打小就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男人,生性隨心所欲,最厭煩的就是束縛和羈絆,志在山頂的我,又怎麼會貪念譚思頤這種山腰的風景。
我一直有一種信念:如果此生找不到我喜歡的傘,我寧願淋一輩子雨,也不會屈服現實而濫竽充數。
可惜浙大有我這種覺悟的男人實在太少,女人是麻煩,漂亮的女人就是大麻煩,奈何男人就喜歡自找麻煩,還樂此不彼!
我或許是浙大唯一一個敢不把譚思頤當回事的男人,不是哥自傲,而是哥真心覺得卑躬屈膝去討好一個女人,不值當。
也或許,我能做到如此灑脫,不是因為譚思頤不夠好,而是因為我心裡藏了一個女人,一個想愛又不能愛的女人。
我對譚思頤一直不理不睬的,能躲則躲,能避則避,然而我的冷淡不僅沒有讓譚思頤望而卻步,反而激發她的傲氣,非跟我死磕。
這算不算無心插柳柳成蔭?
有人說人性本賤,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越是對她掏心掏肺的人,她反而視而不見,因為她不在乎;越是對她嗤之以鼻的人,她反而趨之若鶩,因為她想征服。
我不經意間就成了譚思頤想征服的男人。
調侃幾句,我推著車繼續向前。
譚思頤擋在前頭不讓我走,她雙手壓著車頭,半個身子的重心掛在車頭上。
胸前的飽滿被車頭一擠壓,大半個圓球都露在外面,一條深溝赫然在目。
我有些眩暈嚥了咽口水,非禮勿視,我急忙把頭瞥向一側,尷尬中強作鎮定地說:“那個譚思頤,你這是幹嘛呀?”
譚思頤注意到我不自然的目光,她瞥了瞥自己的胸口,驚呼一聲,羞得滿臉緋紅,猛著轉身,側身半倚在單車上。
她也不知道和我說些什麼好,可就是不想放我離開,只是擋在前路,輕輕說了一聲“不許走”。
不說話又不許走。
這不耍無賴麼!
我歪著脖子偷偷打量著譚思頤,而她背對著我微微失神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譚思頤見我又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盯著她的側胸看,臉刷的一下就緋紅了。
羞答答的譚思頤又比平常多了一分別樣的美麗。
她轉過身子半羞半惱的說:“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其實我沒想佔她什麼便宜,而是另有深意。
我想用善意的目光提醒一下譚思頤收斂一些,自古財不外露,低調一點會死啊。
誰敢說身材不是財?
聽到譚思頤的埋怨,我有點心虛,因為我剛才的目光確實有些猥瑣,心不在焉的我,順嘴冒出一句“是不怎麼樣”。
我平日裡嘻嘻哈哈慣了,當時純屬腦袋抽風,張嘴就來,等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男人最在意女人的身材和容貌,女人同樣在意。
一個擁有天使般的臉蛋和魔鬼般身材的女人,人生就跟開掛似的,你說她能不在意嗎?
“你!”
譚思頤小臉漲得通紅,咬著細牙,憤憤的怒視我。
若是平常,我會一笑置之。我和譚思頤認識這麼多年來,一直打打鬧鬧,鬥嘴更是家常便飯。
只是今天不一樣,譚思頤好意前來相送,禮輕情意重,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心懷感恩怎麼還能口無遮攔的傷害她。
再說畢業離別在即,下次相見還不知猴年馬月。
也許這一次分別就是永別。
不說平日裡我和她關係不一般,就算是一個普通的女同學,甚至一個陌生女人,我也不能這樣詆譭人家呀。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這簡直就是捅馬蜂窩。
情商堪憂啊!
我的腦子在飛速旋轉,趕緊想辦法化解尷尬。
我尋思直接解釋肯定是不行的,只會越描越黑,不如將錯就錯。
我忽然哈哈大笑,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譚思頤緊鎖著眉頭,見我不認錯反而嘲笑她,愈發惱羞,拿著幽怨的小眼神看我。
“你還笑!”
我笑眯眯地說:“男人說的話你也信呀?”
譚思頤低著頭,帶著幾分難過的口吻說:“你是一個不屑撒謊的人,你說不好看,自然是不好看。你是不是不喜歡大的呀?”
“胡扯。哪有男人會嫌那個大。我剛才都是開玩笑的。其實挺好看的。”
“真的?”譚思頤見我改口,猛抬起頭,臉上的難堪消退幾分。
我重重的點頭:“當然。”
“信你才怪!”
譚思頤把胳膊收攏一些假裝不經意的擋在胸前,罪魁禍首藏起來了,兩人之間就少了些尷尬。
譚思頤輕輕的嘆息:“你呀說謊話都不會,恐怕在你眼中,我只不過是一隻人見人厭的醜小鴨。”
“呵呵。”
“你笑什麼?我說得不對嗎?”譚思頤耷拉的腦袋問我。
“我笑你一點都不懂得謙虛。”
譚思頤眨眨眼睛可愛的問我:“我有嗎?”
“有。”
“怎麼說?”
我調侃道:“因為在童話故事裡醜小鴨最後都變成白天鵝了。”
“哈哈哈。”譚思頤開懷大笑,忽覺得這樣大笑不妥,又趕緊用手掩著嘴巴。
“你討厭,就知道嘲笑我。”
“真的。你譚大小姐要是醜小鴨,我估計只能算一隻癩蛤蟆。”
譚思頤笑著看著我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美得你!”
我打趣道:“沒有癩蛤蟆,天鵝也會寂寞的哦。”
“去你的,越說越沒譜。”譚思頤低頭沉思,過了會又自言自語:“就算是一隻天鵝,我也不會是白天鵝,而是一隻黑天鵝,還是不同的。”
我想也沒想,信口胡謅:“拔了毛,白天鵝和黑天鵝又有什麼分別。”
我的話純屬無心之言,細細品究起來,此話相當曖昧,拔了毛的天鵝,不就是脫去衣服的美人麼!
譚思頤反應過來,臉更紅了,憤憤中夾雜一絲羞澀,真的美到極致。
之後我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一個錯誤的延續,只能是另一個錯誤的開始。
譚思頤陪我在櫻花道上走了一段路,她的情緒不大高,一路都沒有怎麼說話,而我更沒有。
譚思頤突然打破沉默:“對了,葉楚天,你工作有著落了嗎?”
“還沒有。”我如實回答。
“要不……要不我……”譚思頤兩眼放光的說。
“不用!譚思頤,謝謝你的好意。”
我打斷譚思頤的話,收起平時的玩世不恭,誠懇的說道。因為我相信,以譚思頤家的背景,如果她想託關係給我安排一份好工作,完全不費吹飛之力。
“你就這麼喜歡和我作對?”
我果斷的搖搖頭。
“那是為什麼呢?是你的男人自尊心作祟好面子拉不下臉還是怕欠我人情?”
我再次搖搖頭。
“給我一個理由。”譚思頤公主脾氣又犯了,說話越來越蠻橫。
“可以不說嗎?”
“你覺得呢?”
“當然可以。”
“再猜?”
我無奈的笑笑:“譚思頤,我是這麼想的,咱們才剛出社會,一切從零開始,我想先憑自己的能力去闖一闖。我覺得一個男人只有在逆境的土壤中生存才能快速成長。”
譚思頤輕輕點頭:“也對,葉楚天,你這麼優秀,又這麼好強,又怎麼會讓我多管閒事呢!”
“呵呵。”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用一個微笑敷衍過去。
譚思頤也對我勉強的笑一笑,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起點什麼,又問:“畢業後你會留在杭州嗎?”
“不會啊。”
“為什麼呢?是因為杭州不好還是因為你想要回老家?”
“都不是。因為我要去深城。”
譚思頤幽幽的說:“深城有什麼好的?你在那裡人生地不熟。再說,深城有的,杭州未必就沒有,你何必去那麼遠的地方。難道杭州就沒有你留戀的東西嗎?”
我突然沉默,望著遠方的天空許久才說:“譚思頤,對不起,我心意已決。”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譚思頤見我態度堅決,絲毫沒有迴旋的餘地,眼神中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她用力踢飛腳下幾個小石子發洩。
譚思頤把我送到校園大門外,我對她揮揮手,正準備騎上單車,譚思頤突然拉住我的車後座,緊緊不放。
於是我又從單車上面下來,問她怎麼了?
譚思頤結結巴巴的說:“葉楚天,你……你……你可不可以為了我,留……留下來?我我說的是杭州。”
“譚思頤,……”
譚思頤可憐兮兮地看著我說:“求求你,答應我好不好?”
我再次狠心的搖頭。
“你還是決定要走?”
“嗯。”
“就算我死乞白賴的求你,你也不會回心轉意?”
“譚思頤,真的對不起。”
譚思頤情不自禁的鬆開拉著單車的手,她的臉上滿是淚痕,不知從何時起,她悄悄哭了,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任性蠻橫的大校花,也不是一個不顧及別人感受我行我素的大小姐。
她只不過是一個在自己有好感的男生面前會失落,會哭,會撒嬌的女孩。
我心裡也有一絲不忍,我葉楚天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有一個女孩為我哭,說不感動都是假的。
只是我不可能為了一個不喜歡的女人改變任何決定,心軟不過是一種同情而已。
我在譚思頤依依不捨的目光下,懷著一種複雜的心情,騎著單車踏上前程。
我離去的身影在譚思頤眼中漸漸模糊,她突然發足狂追,嘶聲裂肺的一路喊道:
“葉楚天,你給我聽好了,我等你兩年,兩年之內如果你不回來找我,我不會再等你!葉楚天,你聽到沒有!你聽到沒有!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