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墳場練膽(1 / 1)
“你儘管承認,為師不會怪罪你。”
張三瘋見我這麼畏懼,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心疼,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緒,語氣和藹的說。
我瞪著眼睛直愣愣的看著他,好久,我鼓起勇氣開口,“師傅,我真的什麼都可以問嗎?”
張三瘋輕嗯一聲,“你儘管問,為師都會告訴你。”
我猶豫了一會兒,硬著頭皮道:“師傅,在玄武觀的山上,老妖婆在要吃我的時候,聽她說我血肉裡蘊含著讓妖邪趨之若鶩的力量,她吞了我能得道成仙,這是不是真的?”
“半真半假。”張三瘋解釋道:“你的血肉裡確實蘊藏著一股吸引妖邪的力量,但吞了你並不能得道成仙。”
我哦了一聲,又問,“那個讓紙人抬轎子的女子,也是想要吃我?”
“不錯,她也想吃你。不過,她與老妖婆不同,她並不是要活吞了你,而是打算養著你,等你長大了,以陰陽交匯的方式,一點一點的吸取你的力量。”張三瘋如實說道。
“師傅,你明明非常厲害,為什麼在跟那個女子鬥法的時候那麼拖沓,害得我被她咬掉一塊肉?”說完,我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猙獰的疤痕。
“為師有不得已的苦衷。”張三瘋悠悠長嘆一聲。
我撇了撇嘴,隨後小臉無比認真的望著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師傅,我到底是誰,為什麼妖邪都想吃我?”
張三瘋道:“暫時不能告訴你。”
我頓時焦急的叫嚷道,“師傅,你分明說過……”
張三瘋微微一笑,“解釋權歸為師所有。”
“你……”
我氣鼓鼓的瞪著張三瘋,只覺得他太無恥了,明明口口聲聲說什麼都會告訴我,到頭來還是在逗我玩。
我咬了咬牙,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信他的話了。
“還有想要問的嗎?”張三瘋一臉慈祥的看著我。
“沒了。”我輕哼一聲,一臉的不高興。
張三瘋諱莫如深的笑了笑,忽地說,“你就沒想過小狐狸目的也不單純?”
“我才不信你,小狐狸對我可好了。”我仰著腦袋,脆生生的回道。
“你呀你……”張三瘋不再多說,輕輕的揉搓著我的腦袋,我很抗拒,左右扭動身子。
半晌,他把手從我腦袋上拿開,煞有其事的道:“從明天開始,為師正式傳授你道法,你定要認真學,只有自身變得強大,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我不情願的點著小腦袋,內心卻欣喜若狂。
在經歷了老妖婆和紙人抬轎的場面後,我早就迫切的想要學道法了。但心裡對張三瘋害怕的緊,不敢提,如今終於達成所願了。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三年後。
這三年時間,我一直在刻苦的學習道法。張三瘋也跟變了個人一樣,不再打罵我,反而極其耐心的教導我,使得他在我心裡的形象開始變好。
這一天夜裡,我正趴在桌子上認真的畫符,張三瘋突然進來。
我麻利的站起身子,先是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禮,接著問他是不是有事要我去做。
他只說了一句,讓我跟他走。
我沒有多問,乖乖跟在他身後。
沿著山間小路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來到了一片陰慼慼的墳場。一座座墳塋聳立,不時有著幽幽鬼火飄過。
我睜大眼睛仔細的掃視一圈,接著問張三瘋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張三瘋手掌一動,將我推出去,“你修行道法也有三年時間了,今晚就讓為師看看你這三年努力的成果。”
聽聞此話,我當場有些慫了,嘿笑著說,“師傅,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我才修行三年道法啊。”
“三年時間不短了,為師相信你可以。”張三瘋眉毛一挑,笑眯眯的對我說。看著他這笑裡藏刀的樣子,我忍不住一哆嗦,回想起往年被他支配的恐懼。不敢再反駁,連連點頭,尬笑著說,“師傅說的對,是該檢驗一下修行成果了。”
張三瘋欣慰一笑,隨意的揮揮手,示意我不要愣著了,趕緊往裡走。
我僵硬一笑,踱步往前走,三步一回頭,儼然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張三瘋看我這麼磨蹭,耐心瞬間清零,怒聲道:“快點給老子滾進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身子抖了抖,趕忙回正身形,邁著小碎步往墳場裡走去。站在墳堆之間,眼神有些迷茫,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
就在這時,腳脖子一緊,低頭看去,一隻慘白的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腳腕。
一陣恐懼襲來,下意識的想要跑,但沒跑掉,反而摔趴在地。
這時,抓住腳腕的手驟然發力,把我往墳塋裡拖。
“師傅救命啊。”
我驚慌失措的大喊一聲,卻沒得到回應,偏頭看去,張三瘋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我一邊大叫,一邊拼命的翻轉身子,雙手死死的抓住一棵手腕粗的樹,另外一隻腳猛踹慘白的手。
喀嚓一聲脆響,慘白的手被我生生踹斷。
“狗日的,小小年紀竟然下手這麼狠,幾腳就踹斷我的手。”墳堆裡傳出一聲憤怒的喝罵,接著手臂就縮了回去。
我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離這個墳堆遠一點,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嘻嘻……小傢伙,陪姐姐玩啊。”還沒緩過勁來,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妖嬈的聲音,同時感覺到有一隻手在背上撫摸。身體瞬間緊繃起來,心說,該不是遇到色鬼了吧。
我心裡一個勁的提醒自己不能慌,必須鎮定,只有保持冷靜才能想到應對之策。
深深吸上一口氣,稍微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然後努力回想這三年來所學的道法,手上緩慢的結出晦澀的印訣,然後扭身拍出。
但,鬼卻不見了。
我慌張的吞著口水,額頭不斷有細密的汗水滲出,一雙眼睛瞪得跟鈴鐺似的,注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呼呼……”
忽地,脖子一涼,有鬼在對著自己吹氣。身體驟然緊繃成弦,動作僵硬的偏頭看去,可是,仍舊什麼都沒看到。下意識的鬆了口氣,便回過頭來,誰知,這一回頭,竟是與一張流著血淚的煞白臉龐貼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