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世（1 / 1）
時光荏苒，轉眼已過十二年，而我也年滿二十。
十二年間，張三瘋傾囊相授，柳如煙則是陪練。一開始，我被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不知道出了多少洋相，但隨著我法力的增長，對道術、符籙的熟練度越來越高，漸漸的扭轉局勢。
三年前，柳如煙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因此，這三年我的對手換了一茬又一茬，且都是張三瘋找來的窮兇極惡的妖邪。其中最兇殘、最狡猾的是一隻黃皮子，我足足跟他鬥了三個月才將其誅滅。
我的表現張三瘋都看在眼裡，他不止一次說過，現在的我，足以跟他鬥上一天一夜而不敗。
聽他說了幾次，我便生出跟他鬥上一場的想法，但每次他都毫不猶豫的拒絕，並且還貶低我幾句，說我不要有點長進就不知天高地厚，以我現在的道行，在陰陽界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他的話我自然是信的，所以，也不再執著於跟他比鬥了。
今天，我正在房間裡埋頭畫符，柳如煙突然闖進來說張三瘋有事找我，讓我趕緊過去。
我放下手中敕筆，順嘴問了句什麼事。
柳如煙輕輕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但從張三瘋的臉色來看，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心裡犯嘀咕，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很安分，張三瘋沒道理會找自己的麻煩，那麼，應該是他遇到事了。
思索間，我和柳如煙一起走出房間。
來到堂屋，便見張三瘋端坐在首座，一雙眼睛深邃如淵，蒼老的臉龐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師傅！”我躬身行禮，輕喊一聲。
張三瘋嗯了一聲，揮手示意我坐。
我揣著糊塗剛坐下，張三瘋就開口了，他喟嘆一聲，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晃二十年過去，初見我的時候，我還是一個在襁褓裡嗷嗷待哺的小奶娃，現在已經長成一個大小夥兒。
我聽得稀裡糊塗，心說，張三瘋今天是抽哪門子瘋，怎麼突然多愁善感起來。
這時，柳如煙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真人，你是不是快不行了？怎麼聽上去像是在交代後事？”
我驚愕的看向柳如煙，朝她豎起大拇指，娘們，牛啊。
柳如煙也意識到說錯話了，慌忙向張三瘋解釋，表示她不是這個意思。
張三瘋隨意的擺了一下手，破天荒的沒有去計較。
我和柳如煙大眼瞪小眼，心裡同時生出一個念頭，不對勁，很不對勁。就張三瘋的火爆脾氣，柳如煙剛才口無遮攔的一句話，換做以前，早就被一巴掌抽出門去。
然而，這一次他居然大義凌然的不計較，怎麼想都透著古怪。
我斂了斂神，認真的開口道：“師傅，你有事就直說，別整這麼多彎彎繞繞，弟子我瘮得慌。”
張三瘋看我一眼，唏噓長嘆，“看來為師以往對你太嚴厲了。”
我嘴角扯了扯，不由的側目看向柳如煙，她也在看我，我倆眼神交流一番，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
張三瘋幽幽開口，“小子，你我相依為命二十年，老道能教你的都教你了，也算功德圓滿。往後的日子，老道想看看這大好河山，所以，你該下山了。”
“師傅，你要趕我走？”我驚呼一聲，眼裡藏不住的欣喜，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張三瘋慍怒的瞪我一眼，輕喝道：“你小子不要太過分了。”
我趕忙收起喜色，轉而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師傅，我捨不得你。”
張三瘋嫌棄的擺了擺手，“行了，別擺出這副樣子來噁心老道。”
我翻了個白眼，隨即道：“師傅，以你的脾氣讓我下山絕對是連打帶踹的，可偏偏搞得這麼鄭重，想必是有事吩咐，你說，我聽著。”
張三瘋捋了捋鬍子，緩緩開口，“為師叫你過來，是要告訴你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我疑惑道：“你不是說，我是你在山裡撿到的麼？”
“並非如此。”張三瘋看過來說，“其實，當年是你爺爺親手把你賣給為師的，為師可是花了足足兩塊錢。”
我呆若木雞，雙眼充斥著濃濃的難以置信，甚至因為過於激動，身子輕輕的顫抖起來。
柳如煙也是一臉匪夷所思。
半晌，我回過神來，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沙啞著嗓音問，“師傅，能詳細跟我說說當年的事嗎？”
張三瘋略作回憶，便將當年的事徐徐道來。
聽完，我沉默了。
良久，我苦笑了一聲，原來自己不是孤兒，自己有父母，有親人，只是被爺爺給賤賣了。
不過，我並不怨恨爺爺，因為張三瘋解釋了，他如果不帶我走，爸媽、爺爺甚至同村的其他人都會因我有生命危險，五歲那年發生在玄武觀的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另外，張三瘋之所以給爺爺兩塊錢，是因為他當時全身上下只有兩塊錢，再者，給錢是為了買斷這道因果，如若不然，爺爺他們仍舊會受到牽連。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念及此，我抬頭看向張三瘋，他讀懂我的意思，給了柳如煙一個眼神，柳如煙立馬乖乖退出堂屋。
隨後，張三瘋手臂一揮，兩道靈符從他袖子裡飛出，一道貼在屋頂，一道貼在門上，靈符綻放金光，將堂屋籠罩。
他這是將堂屋封鎖，不讓柳如煙聽到我們的談話。
做好這些後，他朝我看來，“十五年前，來到這裡不久，為師曾告訴過你，你的血肉裡蘊藏著一股吸引妖邪的力量，你是否還記得？”
我點點頭，表示自己記得。
“現在為師就告訴你，這股力量從何而來。”張三瘋注視著我，一字一句道：“因為你是道門第一代天師張道陵的轉世。”
嘶嘶！
我倒吸一口冷氣，雙眼瞪如銅鈴，充斥著濃濃的驚駭，哆嗦著嘴皮子道：“師、師傅，你不要嚇我，我怎麼可能是張道陵天師的轉世。”
張三瘋平靜的道：“錯不了，你還沒出生，為師就多次確認過，甚至還去地府借寶貝查驗。”
“師傅，辛苦你了。”片刻，我站起身來，走到堂屋中間，畢恭畢敬的向張三瘋三拜九叩。
“你小子還算有點良心。”張三瘋欣慰的笑了，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爍。為了不讓我看出他被感動了，微微仰面，同時道：“你能這麼快就接受這個訊息，倒是出乎了為師的預料。”
我故作坦然的回應，“既來之，則安之，這是師傅你教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