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對牛彈琴（1 / 1）
姜義微微點頭，站在堂外廊下靜靜聽著。
他如今陣法造詣已臻化境，這般基礎劍陣的講解在他聽來十分無趣，優劣之處一目瞭然，但也並未露出什麼特別神色。
然而，他這副平靜的模樣，落在某些本就心存不滿的沈家子弟眼裡，卻成了不懂裝懂附庸風雅。
二人剛剛走進講武堂，韓長老的聲音頓時停了下來。
他坐在椅子上拱了拱手，“見過沈小姐。”
語氣十分平靜，畢竟他雖然是外姓，但在沈家的地位卻是很高，就算是沈家家主親至，他也懶得站起來。
“我們就是隨意聽聽，韓長老無需顧忌我們。”沈月平靜的說道。
韓長老點了點頭，繼續講解之前的陣法。
坐在後排的一名錦衣青年，名為沈鵬，乃是沈家一位實權長老的孫子，素來對沈月有意。
他見沈月陪著姜義駐足聆聽，態度親密，心中頓時有些不爽。
畢竟這小三元劍陣十分深奧，他可不覺得對方能夠聽懂。
又見姜義氣息沉凝，氣血內斂卻不外放，分明是主修肉身的特徵，他心中更添幾分輕視。
當韓大師講解到一個關鍵變化，堂中不少子弟露出思索或困惑神色時，沈鵬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清：“陣法之道，博大精深，需天賦與苦心孤詣。一些只知錘鍊筋骨皮囊的武夫，怕是連陣紋走向都看不明白，也來聽韓大師講劍陣，豈不是對牛彈琴？”
這話針對性極強，堂內頓時一靜。
一些瞭解沈鵬的人，頓時明白了他為什麼這麼說。
沈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頭看向沈鵬，美眸含怒：“沈鵬！你胡說什麼！姜義是我沈家的貴客，豈容你出言不遜！”
沈鵬見沈月維護姜義，心中更是不忿，站起身來，朝著沈月拱了拱手，語氣卻依舊帶著刺：“月妹息怒，我只是就事論事。韓大師所講精深，非浸淫此道者難以理解。這位……既是淬體武者，想必時間和精力都放在打熬身體上了，對陣法這等精細之道，我只是怕他聽著無聊，白白浪費時間罷了。”
姜義點了點頭，他確實覺得有些無聊，畢竟這小三元劍陣實在是有些過於基礎了。
沈月氣得俏臉發白，正欲嚴詞呵斥沈鵬並向姜義致歉，卻聽見身側傳來平靜的聲音：“我確實是主修淬體的武者，不過陣法倒是也略有涉獵，如果你有意見的話，不如切磋切磋？”
韓長老坐在椅子上，聽到沈鵬的聲音，便停止了講解。
他目光銳利的看向沈鵬。
以他的身份，自然無需顧忌什麼，這個沈鵬竟然敢在他的課堂上大呼小叫，實在是目無尊長。
但聽到姜義的回應，他挑了挑眉毛。
陣法一道可是十分深奧的，而且還需要強橫的精神力支撐，眼前這個少年渾身氣血雄厚，顯然是主修淬體法的路子，雖然不清楚對方是如何把淬體法修煉到這種地步，可佈置陣法需要極為精細的操控力，這個姜義難道還是神體雙修的武者？
沈鵬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正愁沒機會讓這小子在沈月面前出醜，沒想到他自己送上門來！
他強壓得意，冷笑道：“哦？你也懂陣法之道？都說刀劍無眼，陣法若是出錯，反噬起來可也不輕。”
話語中依舊是掩飾不住的輕視與擠兌。
沈月皺了皺眉頭，連忙對姜義低聲道：“姜義，不用搭理他，沈鵬在族中年輕一輩裡，陣法修習還算刻苦，已能佈置幾種不凡劍陣……”
姜義對她微微搖頭，示意沒關係，然後對沈鵬道：“怎麼比？”
沈鵬見沈月維護對方，心中更是不爽，發誓一定要狠狠落姜義面子，他朗聲道：“簡單！你我各布一陣，限時十分鐘。然後互換破解。誰能更快地破開對方陣法便算勝出。如何？當然，姜兄若是覺得太難......”他故意留下餘地，實則嘲諷。
“可以。”姜義言簡意賅直接答應下來。
講武堂內頓時一陣騷動。韓大師也起了興趣，揮手讓弟子們散開，在堂中清出兩塊空地。
沈鵬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塊空地前，臉上露出認真之色。
他要在沈月和韓大師面前漂漂亮亮地贏下這一局！
他選擇了自己最拿手的一種困殺複合陣——“青藤鎖靈劍陣”。
此陣以木系靈力為基，化生靈氣藤蔓纏繞困敵，同時暗藏數道鋒銳劍氣，伺機襲殺敵人，頗為難纏。
只見他指尖靈力流轉，神色專注，開始在地面與空中勾勒一道道繁複的靈紋。
青綠色的光芒隨著他的動作延伸，逐漸構成一個直徑約丈許的複雜圖案，隱隱有藤蔓虛影與劍鳴之聲傳出。
手法熟練，佈陣穩健，引得不少沈家子弟低聲喝彩，連韓大師也微微頷首，顯然對沈鵬的表現還算認可。
反觀姜義，他只是隨意走到另一塊空地前，甚至沒有像沈鵬那樣凝神準備。
在眾人注視下，他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虛劃。
沒有絢爛的靈光，沒有複雜的起手式。只是看似隨意地，在空中勾勒了寥寥九筆。
每一筆落下都有一道極淡、卻凝實無比的銀白色靈紋憑空浮現，紋路簡潔到了極致，彷彿只是幾個扭曲的符號，完全不像一個完整的陣法。
九筆之後，九道靈紋懸浮空中，彼此間似乎並無緊密聯絡，只是以一種奇異的方位排列著。
然後，姜義手掌輕輕向下一按。
九道靈紋悄無聲息地印入地面，光芒盡數內斂。地面上，只留下九個微微發亮、看似雜亂無章的銀白光點。
“好了。”姜義收回手。
堂中一片寂靜。
眾人看看沈鵬那邊已然成型、青光流轉、氣息隱現的“青藤鎖靈劍陣”，再看看姜義面前那九個毫不起眼的光點，面面相覷。
這就完了？這是什麼陣法？從未見過如此簡陋的陣紋！甚至感覺不到多少靈力波動！
沈鵬餘光瞥見，差點笑出聲來，強行忍住，心中大定：“果然是裝腔作勢！連像樣的陣紋都不會勾畫！”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時間到！”擔任裁判的韓大師宣佈。
沈鵬自信滿滿地走到姜義佈下的“陣法”前，開始凝神探查。
他先是試圖用精神力感知陣紋脈絡與靈力節點，卻發現那九個光點似乎彼此獨立，精神力掃過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饋。
他皺眉，嘗試引動一絲靈力觸碰其中一個光點。
嗡！
那光點微微一顫，其他八個光點彷彿被瞬間串聯，一道無形的力場陡然升起，將沈鵬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場中也變得安靜了起來，其他人一個個面露震驚。
沈鵬臉色微變，嘗試尋找陣眼破綻。
然而，那九個光點看似簡單，彼此間氣機勾連卻玄奧無比，變化似乎隨著他的探查念頭而自行微調，以他所能理解的陣法知識，竟完全找不到頭緒！明明感覺這陣法威力似乎不強，偏偏就是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