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到底是誰在執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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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香閣內,金絲楠木案几上擺著半涼的龍井。

孟慶洋一襲靛藍錦袍斜倚在繡金靠枕上,滿是老繭的手指正不耐煩地敲擊著青瓷茶盞。

他約莫四十出頭,面白無鬚,一雙細長的丹鳳眼透著精明的算計,此刻卻因怒意微微吊起:“當初說好的,你攻入寧州,我們共謀大計,可你如今跟秦家軍聯合起來,是想拋棄我這個盟友?”

他聲音陰柔,尾音卻像毒蛇吐信般陡然尖銳。

“砰!”對面的陳元德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盞震得叮噹作響。

這位陳家掌舵人年近五旬,古銅色臉膛上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髯,一道刀疤從眉骨貫穿至顴骨,隨著怒意泛出駭人的紫紅:“你找的理由未免太過荒唐,還什麼我跟秦家軍合作?秦家遠在雲郡,我如何跟他們合作?”

他嗓音粗糲如砂石相磨,腰間佩刀隨著動作嘩啦作響,“分明是你先調邊洲軍入城!”

虯結的手臂肌肉將綢緞衣袖撐得緊繃,“現在反倒來質問我?”

珠簾被震得簌簌搖晃。

孟慶洋突然陰惻惻笑起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陳元德,你真當我不知道?”

他慢條斯理從袖中抽出一封密信,“你和秦家暗中勾結的證據,可都在這兒呢。”

他本是想讓陳元德的五萬兵馬和秦家的三萬兵馬互相消磨。

但沒曾想,秦家居然直接開啟大門,讓陳家軍大搖大擺地入城。

這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秦家軍三萬兵馬來寧州之事,明明都已經封鎖了訊息。

可哪裡曾想,陳元德私底下早就跟秦家軍達成協定。

如果不是收到這封密信,他豈不是要一直被陳元德矇在鼓裡。

“放你狗屁!”陳元德額角青筋暴突,刀疤猙獰地扭動著,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掀翻了案几。

茶湯潑在孟慶洋衣襬上,對方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只是掏出一方雪白絲帕慢慢擦拭,嘴角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證據確鑿,你還不承認?”

孟慶洋原本以為陳元德只是一個武夫,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

但他沒想到,這陳元德就是個想要兩頭吃的卑鄙小人。

陳元德怒極,“孟慶祥!你血口噴人也得有個度!”

“你為了毀諾,居然編出這麼離譜的理由?還偽造證據?你要不要臉啊你!”

孟慶洋眯起眼,聲音陰冷:“還不承認?”

陳元德:“沒做過的事情,你要我如何承認?”

孟慶洋:“你嘴巴可真是硬!”

陳元德:“早知道就不跟你這種人合作。”

……

——

隔壁暗室內。

檀香木屏風後,李雲初與江柚白靜立暗處,將隔壁雅間內的爭吵盡收耳中。

李雲初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短刀,眸光微轉,落在江柚白冷峻的側臉上。

她唇角微揚,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侯爺真是好手段!”

江柚白垂眸看她,眼底暗流湧動:“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雲初冷笑,這廝還裝呢?

到底還是她大意,她一直以為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但沒曾想,孟慶洋早就跟陳元德勾結在一起。

她本以為這次孟慶洋會派兵來寧州,是因為她放的那場大火。

現在看來並不是,孟慶洋會來,是因為得知秦家軍和陳元德勾結。

她那場大火只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

她扯了扯唇角,眸底滿是嘲意,“侯爺每日看著我忙進忙出的,是很好玩嗎?”

“侯爺既然早就有了良策,為何還要讓我來做這些?是誠心想要秀你的優越感嗎?”

江柚白眸色一沉,聲音冷了幾分:“你懷疑我?”

“難道不是你嗎?”李雲初微微偏頭,眼底帶著嘲弄,“侯爺把一切都玩弄在股掌之中,好玩嗎?”

江柚白眸光驟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究竟在玩什麼把戲?又開始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李雲初冷笑,“明明就是你陰險狡詐。”

兩人目光交鋒,暗室內的空氣彷彿凝滯。

半晌,江柚白忽然鬆開她的手,冷聲道:“你覺得我有那麼閒嗎?而且你會不會把我想得太過神通廣大?孟慶洋和陳元德合謀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的。”

李雲初怔了怔。

月光透過窗欞,恰好照見他眼底一閃而逝的煩躁。

難道真的不是他?

可不是他,還有誰?

“沒想到我跟殿下之間的信任感這麼低。”江柚白突然開口道,“我本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精進一步。”

他勾唇冷笑,“到底還是我高估了自己在殿下這裡的信任度了。”

空氣突然凝滯。

李雲初聞言,莫名有些心虛。

可這也不能怪她呀!

他們兩人本就各有算計,沒有全然信任也是正常的呀!

當然,這話她明面上還是不能說的。

畢竟現在他們可是一條船上的。

她斟酌片刻,這才開口:“那個……是我的錯,不該懷疑侯爺。”

“哈!”江柚白突然冷笑一聲,袖中手指捏得骨節發白,“你以為你說這話,我就能當做沒事發生?”

如果因為她這一句軟話就原諒她,那真是太便宜她了。

他要讓她知道,說出來話是要負責的!

他們既然日後要合作,那麼信任是必不可少的。

他可不想日後,她再疑神疑鬼地懷疑他!

李雲初微微蹙眉,這廝是要上綱上線?

但到底還是她理虧!

她咬了咬牙,“是,確實不能當沒發生過!我今晚就扎一個時辰的馬步,就當做是賠罪。”

江柚白睨了她一眼,“懲罰這麼輕呢?”

真是沒完沒了!

李雲初闔了闔眼,咬著牙,一字一頓道:“確實是輕了,那不如侯爺說一個懲罰方式。”

“哼!”江柚白冷哼一聲,但並未言語。

李雲初微微眯了眯眼,“侯爺如果現在想不出來懲罰,可以等您想到了,再懲罰我也不遲。”

見他還是沒有吭聲,她話鋒一轉,“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應該要找到這背後搞事情的人。”

“這人能同時離間孟慶洋和陳家,又能嫁禍秦家……此人手段不簡單。”

江柚白目光銳利如刃:“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在執棋。”

窗外,一陣冷風捲過,吹滅了廊下一盞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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