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要收網了(1 / 1)
西市糧倉的火光沖天而起,黑煙滾滾,將寧州城的夜空染成一片血色。
百姓的哭喊聲、馬蹄的踐踏聲、陳家軍的怒罵聲混作一團,整座城池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江柚白站在城樓高處,望著遠處熊熊燃燒的糧倉,火光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眸色深不可測。
“殿下真是好手段!”他忽然開口,嗓音低沉,“先抬糧價引陳家強徵,再燒糧倉,逼得孟慶洋不得不派兵鎮壓。可謂是一箭三雕。”
這個女人還真是讓他越來越摸不透。
在她的身上,還有無數個謎團都未解開。
江柚白有種直覺,眼前這個女人的野心不止於此。
這一切還真是越變越有趣了!
李雲初立於他身側,衣角被熱浪掀起一角。
她輕笑一聲,並不否認:“這還得多虧侯爺給我這個機會。”
江柚白側目看她:“哦?”
“如果沒有侯爺這縱敵深入的膽識,若非您默許陳家軍入城,這出戏還真唱不下去。”她微微偏頭,眼底映著跳動的火焰,“如果侯爺不默許我動這批糧,我哪能這麼順利?”
“這一切都是侯爺您領導有方。”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她可得把他哄高興了,這樣才能混淆視聽。
江柚白定定看她片刻,忽地低笑:“你比我想的還要大膽!”
“膽小的人活不長。”她迎上他的目光,笑意不達眼底。
江柚白抿了抿唇,眸底閃過一抹嘲諷。
這個女人膽子大,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一個能把自己皇姐挫骨揚灰的人,膽子能不大!
只是……
他眼波流轉,“我很好奇,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李雲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侯爺此話何意?我們此行不是奉旨來邊洲求援,好回京營救父皇的嗎?”
“是嗎?”江柚白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若真為救駕,為何不急著去邊洲,反倒在寧州耗了半月有餘?”
這個女人的嘴裡可真是沒一句實話!
從認識她到現在,謊話都是張口就來。
能言善辯,能說會道。
哪怕謊言被揭穿,她也能理直氣壯地繼續扯。
李雲初不慌不忙地撫平袖口褶皺:“侯爺這是在考我?侯爺對我可真好,不僅要監督我練功,還考我這些。”
“行吧!既然侯爺要考我,那我就好好答。”
她勾了勾唇,“寧州本就是邊洲轄地,我們在此不正是等孟慶祥前來?如今他既已帶兵入城,咱們的任務不就完成一半了?”
“只要孟慶祥來了,我們不就可以回京了嗎?”
江柚白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眼神中帶著審視。
眼前這個女人可真是會揣著明白裝糊塗。
明明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但她卻總是答非所問。
她真當他察覺不到她的意圖?
行!
既然她想演,那麼他就奉陪到底!
夜風驟起,吹動二人衣袍。
江柚白忽然抬手,指尖輕挑起她的下巴:“回京覆命時,你準備如何說?”
“當然是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說。”李雲初不退反進,踮腳湊近他耳畔,“比如……秦將軍率三萬精兵‘恰巧’出現在寧州這等要事,我定會守口如瓶。”
她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我不說,難保孟慶洋的人不會說。”
江柚白眸光驟然銳利,捏著她下巴的力道重了三分:“所以呢?你又打著什麼壞主意?”
“豈敢~”李雲初吃痛卻仍笑意盈盈,“我這不是在打壞主意,我這是在跟你表忠心。”
“你如今算是我半個師父,我們算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肯定不想你出事。”
話音未落,江柚白突然將她按在城牆箭垛上,背後是萬丈深淵。
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是嗎?你有這麼好心?”
火光映照下,李雲初微微仰頭,眸光清澈,語氣真摯:“侯爺,我如今與您同乘一條船,自然盼著您安然無恙。若您倒了,我豈能獨善其身?”
她嘆了口氣,故作難受道:“我本以為我跟侯爺早就已經是能夠互相信任的小夥伴,但沒想到,侯爺還是防我。侯爺您這樣,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江柚白眯了眯眼,指腹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似笑非笑:“你這女人陰險狡詐,我難道不該防著你嗎?”
李雲初唇角微彎,眼中卻無半分玩笑之意:“侯爺不信我也行,我會向侯爺證明我的忠心。我這裡倒有一計,可助您一舉除掉孟慶洋和陳家軍。”
江柚白挑眉:“說來聽聽。”
李雲初緩緩湊近,壓低聲音:“孟慶洋此次入寧州,肯定也是打著坐收漁利的算盤,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她指尖在城牆上輕輕一劃,“先讓陳家軍與邊洲軍廝殺,待兩敗俱傷之際,我們再讓秦家軍出手。”
江柚白眸光微動:“秦家軍若出手,陛下必會起疑。”
李雲初輕笑:“我們不說,誰知道那是秦家軍?”
她微微偏頭,“我們可以說是亂黨餘孽,趁亂把寧州佔為己有……”
江柚白一怔,這女人還真是敢想啊!
他嗤笑一聲,“玩這麼大?”
李雲初眨了眨眼,臉上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大嗎?我只是想替您分憂。”
“是嗎?”江柚白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聲音低沉,“你獻計是真,但你的目的……恐怕不止於此吧?”
“不是我的目的不止於此!”李雲初不躲不閃,迎上他的目光,“是侯爺您的目的不止於此。”
“我既然決定要替侯爺效力,肯定要揣摩侯爺的心思,這才能對症下藥。”
夜風掠過,二人對視良久,江柚白終於緩緩鬆開手,唇角微揚:“好,本侯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為本侯效力的。”
李雲初笑意更深:“我定不會讓侯爺失望。”
遠處,陳家軍的怒吼聲越來越近——
“是邊洲軍放的火!孟慶洋想害我們!”
“放屁!明明是你們陳家貪得無厭!”
……
兩撥人馬在火場前劍拔弩張,百姓的哭嚎聲中,不知誰先動了刀。
廝殺聲漸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這場局,終於要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