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終於要見血了(1 / 1)
月色如洗,李雲初斜倚在雕花窗欞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黑玉棋子。
夜風掠過她垂落的青絲,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
“師父,咱們還要等到猴年馬月?”上善託著腮坐在酸枝木圈椅上,靴尖不耐煩地輕點地面,“陳家軍那群雜碎日日耀武揚威,今兒又搶了三戶人家的姑娘。”
陳家軍入城已經半個月,他們一直躲在這黑虎寨,沒有任何行動。
雖說她在外都是站在師父這邊,但其實她心裡很著急。
當然,她並不是質疑師父的決策,只是她每日看著陳家軍胡作非為,心中很是不爽。
棋子“嗒”地落在窗臺。
李雲初望著窗外烏黑的夜色,眼眸中並無任何波瀾。
簷角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混著不遠處的犬吠之聲。
“龍游淺灘尚需盤著。”她聲音輕得像在自語,“何況是寧州這塊肥肉。”
現如今除了等,別無他法。
楊奉蔚留下的糧倉,陳家佔了三處;邊洲水運的碼頭,江柚白控著兩處;秦家的私兵,至今還藏在城西馬場。
寧州這塊肥肉,誰都想要,當然也包括她。
只是要拿下寧州,實在是不太容易,畢竟各路勢力目前都盯著這裡呢。
先不說陳家軍和孟慶祥這兩個老滑頭難搞,如今又有秦家的加入,再加上江柚白……
要想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寧州,只能先讓這些人狗咬狗,這樣她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夜霧漸濃,吞沒了遠處簷角的獸吻。
上善煩躁地扯了扯束袖的牛皮護腕:“可是都半個月了,師父可別忘了,我們是來邊洲搬救兵的。京都那邊的陛下能撐住我們搬救兵回去嗎?”
李雲初諱莫如深地掃了她一眼,“那你可太小瞧我父皇了。更何況……淑妃的兵馬都沒到京都城,我們這邊搶先一步回京都城幹嘛?”
其實目前李雲初最不擔心的就是京都城的情況,她反而更擔心江柚白和秦家。
比起陳家軍和孟慶祥,最難對付的人其實就在她的身邊。
本來她是想讓陳家軍和孟慶祥狗咬狗的,但是她沒想到秦家也牽扯進來。
江柚白跟秦家本就頗有淵源,秦家這次會派三萬私兵偷偷來寧州,這裡面肯定少不了江柚白的緣故。
大燕還未建國前,秦家家主是江柚白父親江時閆的部下。
就連當前聖上李再榮,也是江時閆的部下。
如果不是江時閆突然暴病而亡,估計輪不到李再榮登上高位。
江時閆的死太過突然,軍中不能群龍無首。
那年江柚白才五歲,根本就無法繼承其父之位,李再榮就是那個時候被推了上去。
本來李再榮只是暫代統領之職,打算等江柚白成年之後,再把位置還給江家。
奈何江柚白被養廢了,根本就無心天下。
更何況還沒等江柚白成年,在江時閆死後的第五年,李再榮就建立了大燕朝,成了九五之尊。
江家舊部當時本來是要推舉十歲的江柚白為帝的,但奈何江柚白死活不肯答應。
並且揚言如果再有人逼著他,那麼他就去跳湖。
這才讓江家舊部作罷,讓他當個閒散侯爺。
現在想來,這一切應該都是江柚白故意而為之。
他並不是無心帝位,而是想要打造自己紈絝的假象,來打消李再榮的疑慮。
好一個臥薪嚐膽!
李雲初不得不感嘆,江柚白這廝可真是能裝。
如果不是重生歸來,她都不知道他竟然有如此大的狼子野心。
可這帝位只有一個,她也想要。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麼就看誰更有本事搶到了。
遠處傳來更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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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嘆了口氣,“那這等待好歹有個期限吧?總不能再等個一年半載?再耽擱下去,我們……”
“算算日子,應該快了!”
——
夜風驟急,燭火猛地一晃。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窗內,落地無聲,只帶起一縷微涼的夜息。
上善瞬間起身,眼底燃起灼灼亮色:“冷月!”
該來的人可算是來了!
上善的眼中滿是雀躍,冷月一來,應該就不用再等了。
冷月單膝跪地,黑袍裹身,“主上,事成了。虎符已送至南境,三軍歸順,只待您令下。”
李雲初眸中寒芒一閃,指尖的黑玉棋子無聲捏緊:“很好!”
從江柚白那邊把虎符調包之後,她就一直等著這個時刻。
南境是她和舅舅十幾年的心血,她不能讓其落在他人之手。
如今南境再次回到她手上,那麼一切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按照主上的指示,暫壓訊息,外界尚不知南境已易主。”冷月繼續道。
上善興奮地攥拳:“太好了,這下……”
“還不夠。”李雲初打斷她,轉身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南境的訊息一旦傳出,朝廷必會警覺。我們必須在風聲走漏前,拿下寧州和邊洲。”
冷月抬頭:“主上的意思是……”
“寧州如今被陳家軍佔著,邊洲有孟慶洋坐鎮,江柚白和秦硯洲各懷鬼胎。”李雲初冷笑一聲,“我們要想拿下寧州,就得把這些人都處理了才行。”
上善摩拳擦掌:“早該動手了!師父,咱們先從哪兒開刀?”
李雲初垂眸,指尖輕輕劃過窗欞上的雕花紋路:“陳家軍不是喜歡搶糧嗎?明日西市糧價一漲,他們必會強徵民倉。”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等他們動手時,讓咱們的人‘幫’他們一把——燒了糧倉。”
冷月眸光一凜:“您是想要……”
李雲初扯了扯唇角,“既然孟慶洋要一直當旁觀者,那麼我們不妨推他一把入局。”
“糧倉一燒,百姓必亂。孟慶洋身為邊洲刺史,若坐視不理,便是失職。若派兵鎮壓,便是與民為敵。”
她抬眸,眼底似有幽火燃燒,“我就不信孟慶洋這老狐狸能坐得住!”
上善恍然大悟,忍不住拍馬屁道:“師父這招真是高!師父不愧是我師父!”
冷月低頭:“屬下這就去安排。”
她身形一閃,如煙消散。
上善仍沉浸在興奮中,卻見李雲初忽地蹙眉,指尖抵住太陽穴,似是隱忍痛楚。
“師父!”上善一驚。
李雲初擺手,深吸一口氣:“無妨。”
窗外,烏雲蔽月,寧州城陷入更深的黑暗。
——這場棋局,終於要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