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已經在懷疑她了(1 / 1)
城門外,黃沙漫天。
秦硯洲的銀甲在晨光中漸漸化作一道模糊的剪影,最終消失在官道盡頭。
李雲初斜睨了江柚白一眼,唇角微揚:“侯爺可是捨不得?”
江柚白目光仍望著遠方,聲音淡漠:“都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殿下的心態可真是好。”
他忽然轉頭,深邃的眸子直視她,“殿下可還記得我們此行目的?”
“自然記得。”李雲初把玩著腰間玉佩,“不就是來邊洲搬救兵嘛。”
“那救兵呢?”江柚白冷聲問道。
李雲初剛要開口,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凌雲策馬而來,額上還帶著汗珠:“侯爺!軍營出事了!歸降的陳家軍和邊洲軍打起來了!”
江柚白臉色驟沉,翻身上馬。
李雲初也輕盈躍上馬背,還不忘調侃:“看來這救兵……脾氣不小啊。”
待二人趕到軍營時,場面已是一片混亂。
數千士兵分成兩派,正在校場上推搡叫罵。
“邊洲狗賊!你們刺史剋扣軍餉多年,還有臉在這叫囂!”一個滿臉刀疤的陳家軍將領怒吼道。
“放屁!”邊洲軍的副將反唇相譏,“你們陳家造反作亂,也配談忠義?”
兩撥人馬越吵越兇,兵器都已出鞘。
眼看就要見血,江柚白突然策馬衝入人群,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鏘——”長劍出鞘的龍吟聲震徹校場。
所有人都被這凜冽的劍氣所懾,不自覺地停下了動作。
江柚白端坐馬上,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列隊!”
刀疤將領不服氣道,“你算老幾,也配……”
話音未落,李雲初的鞭子已如靈蛇般纏上他的手腕。
輕輕一拽,那刀疤將領便踉蹌著跪倒在地。
“這位是侯爺。”李雲初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再出言不遜,軍法處置。”
江柚白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數千將士,聲音如金戈相擊:“本侯不管你們之前是邊洲軍還是陳家軍,如今你們能站在這裡,本侯就預設你們都是大燕計程車兵。”
“孟慶洋、陳元德已死,你們若是不想繼續從軍的,現在可以走人。”
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諸位可知,京都此刻正陷危局?”
士兵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聲漸起。
江柚白突然舉起手中的劍,劍鋒在陽光下寒光凜冽,“如今朝中奸佞當道,本侯這次來,就是要帶你們回去建功立業的。”
他劍尖直指東方,聲如洪鐘,“此去京都,凡立功者,賞千金,封千戶!”
校場上一片譁然。
那個刀疤將領激動得滿臉通紅:“侯爺此話當真?”
江柚白大手一揮,凌雲立刻展開聖旨,“有陛下的聖旨為證!”
這句話像火星落入乾柴。
士兵們眼中頓時燃起熊熊野心,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願隨侯爺赴湯蹈火!”
“老子早就想會會那些京營老爺兵了!”
“封侯拜相,就在今朝!”
……
江柚白與李雲初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雲初會意,抽出佩劍:“即日起,兩軍重新整編。”
她劍鋒輕點,將原本對峙的兩撥人馬打散重組,“以戰功論高低,不問出身!”
校場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邊洲軍校尉紅著眼睛吼道:“侯爺,末將願為先鋒!”
夕陽西下,嶄新的軍旗在餘暉中迎風招展。
遠處,士兵們已經開始熱火朝天地操練起來,彷彿方才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暮色漸沉,李雲初倚在城樓欄杆上,望著下方正在整編的軍隊,指尖輕輕敲擊著青磚。
“侯爺當真只打算留一千人守寧州和邊洲?”她湊到江柚白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江柚白站在她身側,玄色衣袍被晚風吹得微微鼓動:“京都內亂,陛下危在旦夕,自然要多派些精銳回援。”
李雲初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側過臉,藉著漸暗的天色掩飾眼中的譏誚:“侯爺當真是……忠君愛國。”
虛偽!
她在心中暗嗤。
若真著急救駕,這些日子在寧州周旋又是為何?
這些時日在寧州城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哪像是急著回京救駕的樣子?
江柚白似有所覺,忽然轉頭看她:“怎麼?殿下似乎對本侯的話有歧義?”
“豈敢。”李雲初笑意盈盈,“只是想著……侯爺這般忠心,父皇定會龍顏大悅。”
她故意頓了頓,“等扳倒了淑妃,侯爺可就是父皇最信任的功臣,侯爺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江柚白眸光微沉,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本侯倒想知道……”
他指尖微微用力,“殿下這般關心留守兵力,是在擔心什麼?”
李雲初不躲不閃,任由他握著。
“自然是擔心……”她再次逼近,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邊洲的安危。”
江柚白呼吸一滯,卻見她已翩然後退,像只狡黠的貓兒般躍上城垛。
“侯爺既然決定了,那便早些歇息吧。”她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接下來可都是……硬戰呢。”
夜風吹散她最後幾個字。
江柚白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眸色深不見底。
——
那廂。
李雲初剛踏入屋內,上善便一個箭步迎上來,“可算是回來了!”
“砰!”的一聲,房門被她關上。
燭火搖曳間,她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師父,等那些士兵都進京,我們就是不是可以行動了?”
可算是讓她等到這一天!
“不急。”李雲初抬手打斷,指尖輕撫過桌上的燭臺,火苗在她眸中跳動,“先給冷月傳信,按兵不動。”
上善笑容一僵:“出什麼事了?”
李雲初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軍營的火把長龍:“江柚白……有問題。”
她聲音輕得像嘆息,“他支走秦硯洲,又調走大部分兵力,表面上看似是為救駕……”
李雲初轉身,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我懷疑他可能知道了些什麼。”
上善倒吸一口涼氣:“不會吧!”
李雲初闔了闔眼,“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測,先靜觀其變!”
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疏忽大意。
她太瞭解江柚白這廝的習性,最近他的種種行跡表明,他已經在懷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