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就沒什麼別的要說(1 / 1)
廂房內,秦硯洲懶洋洋地斜倚在軟榻上,耳朵卻豎得老高。
窗外每傳來一點腳步聲,他都要裝作不經意地瞟一眼門口。
他已經讓凌雲去傳他要離開的訊息,他就不信江柚白捨得放他走。
他越想越得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腰間玉佩的穗子。
這塊玉佩還是當年江柚白送他的生辰禮,上面刻著“同袍”二字。
他跟江柚白認識二十多年的情意,怎麼可能就被那女人挑撥?
他要讓江柚白意識到他的重要性。
外頭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抓起手邊半滿的包袱就開始胡亂塞衣服。
他故意把衣物弄得嘩啦作響,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如何拿喬一番。
“吱呀——”房門被推開,秦硯洲立刻擺出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手裡的動作卻更大了。
他把一件錦袍胡亂塞進包袱,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門口瞟。
怎麼這個女人也來了?
真煩人!
“喲……”李雲初倚在門框上,笑吟吟道,“沒想到世子爺還會疊衣服呢?”
秦硯洲心裡一沉,手上動作更粗暴了:“本世子會的多了,不像某些人,懶得出奇。”
他的聲音略有點咬牙切齒,手裡的衣服已經被揉成一團。
“是嗎?”李雲初踱步進來,指尖挑起一件被他揉得皺巴巴的中衣,“那這件怎麼像醃菜似的?”
“要你管!”秦硯洲一把搶回來,“本世子就愛這麼收拾!”
李雲初“嘖”的一聲,“不怕蠢貨,就怕勤奮的蠢貨。”
秦硯洲剜了她一眼,“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
江柚白徑自走到茶几旁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對兩人的鬥嘴充耳不聞。
秦硯洲偷瞄了他一眼,見他一句話都沒說,氣得把包袱系成了死結:“侯爺今日來,若是要勸我,大可省省口水。”
他故意把“侯爺”二字咬得極重,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我去意已決!如果你想讓我留下也不是不行。”
狠狠瞪向李雲初:“我跟她,只能留一個,有她沒我!”
他說完這話,心跳如鼓,眼睛死死盯著江柚白的反應。
今日必須得讓江柚白認識到,如果繼續跟這女人糾纏,那麼他就要跟江柚白分道揚鑣。
論價值,他可是遠大於這個女人。
江柚白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跟他們秦家決裂。
江柚白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放下茶盞:“既然如此,本侯祝世子一路順風。”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秦硯洲頭上。
他渾身一僵,手裡的包袱“咚”地砸在地上。
江柚白居然選擇了那個女人!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氣得眼前發黑:“好……好得很!江柚白你夠狠!”
既然江柚白都不珍惜他們這份友情,那他又何必熱臉貼上冷屁股。
他一把撿起地上的包袱,卻發現死結越解越緊。
羞惱交加之下,他一把抓起包袱就要往外衝。
衝到門口時,他故意放慢腳步,結果身後只傳來李雲初的輕笑:“秦世子,您包袱散啦。”
秦硯洲低頭一看,方才的死結不知何時鬆開了,衣物散落一地。
最要命的是,他那條繡著胖鯉魚的褻褲正大剌剌地躺在李雲初腳邊。
“轟”一下,秦硯洲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他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撿,卻聽見李雲初那氣死人的聲音:“你這褻褲的樣式倒是奇特!”
秦硯洲僵在原地,手裡的褻褲在風中淒涼地晃了晃。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卻又不知從何罵起,最後只能憋出一句:“你閉嘴!”
可眼眶卻不爭氣地紅了。
二十年交情,到頭來還不如個剛認識的女人!
他死死攥著那條可笑的胖鯉魚褻褲,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委屈。
該死的江柚白!
他就是個混蛋!
見色忘友的傢伙!
李雲初見狀,輕移蓮步走到江柚白身側,壓低聲音道:“侯爺真不說兩句?那傻小子都快把褻褲攥破了。”
她瞥了眼秦硯洲發白的指尖,“再不說點好聽的,怕是要氣暈過去。”
江柚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終是轉身走回秦硯洲面前。
秦硯洲立刻別過臉去,卻悄悄豎起耳朵。
“硯洲。”江柚白這一聲喚得極輕,卻讓秦硯洲渾身一顫,“你帶著秦家軍回雲郡。”
秦硯洲猛地抬頭,眼底的委屈幾乎要溢位來。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硬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只是把褻褲攥得更緊了,指節都泛了白。
“路上所需,凌雲都已打點妥當。”江柚白的聲音依舊平靜,目光卻落在秦硯洲微微發抖的手上,“從青峰峽走,沿途驛站都打點好了。”
“你……”秦硯洲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你趕我走?”
這句話問得極輕,卻像把鈍刀,一字字往人心口上戳。
江柚白闔了闔眼,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寧州這邊的事情瞞不了多久,陛下早晚會知道。”
他眸色頓了頓,“秦家三萬私兵在此,太過顯眼。”
秦硯洲的眼眶更紅了。
此刻的他壓根什麼都聽不進去。
他只知道江柚白為了一個女人,要趕他走!
他死死盯著江柚白,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血裡。
二十年相伴,他們一起捱過太傅的戒尺,一起在軍營裡偷喝梨花白,一起……可如今,江柚白竟要趕他走?
“秦家羽翼未豐。”江柚白的聲音沉了幾分,“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替我向秦伯父問好。”江柚白說完,轉身欲走。
“江柚白!”秦硯洲終於忍不住喊出聲,聲音都變了調,“你就……就沒什麼別的要說的?”
他死死咬著下唇,生怕一個不小心,那些丟人的話就會脫口而出。
江柚白腳步一頓。
院內頓時靜得可怕。
良久,他才背對著秦硯洲道:“梨花白……別真砸了。”
秦硯洲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手裡皺巴巴的褻褲,突然洩憤似的把它甩到地上,又趕緊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
“誰要給你留酒!”他嘟囔著,聲音卻哽咽了。
既然江柚白不留他,那麼他走便是。
從今以後,他就跟江柚白絕交!
李雲初斜倚在門邊,眸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秦家軍一撤退,那她這邊的事情就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