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要有格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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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龍涎香混著藥味在空氣中沉沉浮浮。

“嘩啦!”

李再榮將茶盞砸在案上,褐色的茶汁濺在奏摺上,洇開一片刺目的汙漬。

“廢物!”他聲音嘶啞,眼底卻燒著怒火,“連個柳舒晗都殺不了,朕要你何用!”

李雲初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額頭抵著手背,肩膀微微發抖:“兒臣知罪……”

“知罪?”李再榮冷笑,枯瘦的手指攥緊龍案邊緣,“朕給你兵權,給你人手,結果你給朕演一出‘刺客失手’的戲碼!”

他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血絲,“人沒刺殺成就算了,你還打草驚蛇。”

李雲初垂眸盯著金磚上自己的倒影,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兒臣也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誰知柳舒晗身邊竟有影衛……”

“夠了!”李再榮突然俯身掐住她下巴,渾濁的瞳孔裡映出她蒼白的臉,“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朕對你委以重任,可你沒有一件事能夠讓朕省心的。朕本想著你如果能夠慢慢管事,這樣也能替朕分擔一些朝政,可你呢?”

“兒臣沒用,請父皇責罰!”李雲初哽咽地說道。

她低垂著頭,心底冷笑連連。

她的父皇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說些空話。

這些收攏人心的空話,如果放在十年前,她可能會相信。

但是現在,她可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如果她這次真的刺殺成功,她父皇估計就要懷疑她了。

她父皇就是一個矛盾體,既希望有人能夠給他做事,但又不希望這人太厲害,特別是凌駕在他之上的厲害。

她的父皇就喜歡蠢人!

那她就扮演好一個蠢人,她可是自小在皇陵長大的小公主,怎麼可能一回宮,就能不犯錯建功呢?

“江柚白呢?”李再榮突然話鋒一轉,“這次他也沒參與?”

果然還是問到了江柚白!

他們的一舉一動,應該也是有他的人監視著。

“侯爺他雖說前幾日有醒過來一會兒,但後面又昏迷不醒。”

李雲初指尖悄悄掐進掌心,聲音顫抖,“兒臣以為......這種小事不必勞煩他。”

“小事?”李再榮眯起眼,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過她臉頰,“你真的是因為他昏迷才不叫他的?還是……”

他忽然輕笑,“怕他搶功?”

“兒臣沒有……”李雲初抬頭,眼眶瞬間紅了,“兒臣只是……只是……”

“朕要聽實話!”李再榮沉聲道。

“兒臣……”她咬唇哽咽,“您總是更看重他……兒臣想證明,我比江柚白做得更好……”

李再榮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長嘆一聲,伸手撫了撫她發頂。

這個動作看似慈愛,指尖卻冷得像屍體。

“傻孩子!”他聲音突然溫和下來,“你總歸是朕的女兒,是自家人,朕看重江柚白,但更看重你。”

“你與朕可是有血緣關係的,江柚白再能幹,但在朕心中,你是比他更可靠的。”

“你是我大燕的公主,能不能有點格局!不要如此小肚雞腸。”

李雲初勾唇冷笑,格局?

她的父皇也配談格局?

她眸中寒光流轉,但語氣還是唯唯諾諾的,“兒臣知錯了。”

“砰——砰——”突然沉悶的撞擊聲從地底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拼命掙脫束縛。

殿內龍涎香驟然一滯。

隨之而來的是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嘩啦……嘩啦……”,每一聲都像是刮在人的骨頭上。

李雲初垂眸跪著,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湊到劉德全耳邊急促低語。

劉德全老臉驟變,連忙俯身在李再榮耳邊稟報。

李再榮瞳孔猛地收縮,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龍案,指節泛出青白色。

他豁然起身,明黃龍袍帶翻了案上的藥碗,褐色的藥汁潑灑在奏摺上,像一灘乾涸的血。

“你先回去。”李再榮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眼神飄忽地掃向殿內某處暗門,“好好想想......朕今日說的話。”

李雲初溫順叩首:“兒臣告退。”

她緩步退出養心殿,背影恭謹如常。

直到宮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她才抬起眼簾,眸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地下的鐵鏈聲還在繼續,隱約夾雜著野獸般的低吼。

李雲初駐足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隨即轉身沒入漆黑的宮道。

夜風捲起她的衣袂,像一隻無聲振翅的夜梟。

——

昭陽宮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李雲初的影子投在描金屏風上,拉出一道修長而孤冷的輪廓。

冷月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殿下,養心殿地下確有密室,入口藏在龍案後的博古架下。每日丑時,劉德全都會親自送食盒進去。”

李雲初指尖輕輕摩挲著青瓷茶盞邊緣,眸色幽深:“可探聽到關的是誰?”

“密室鐵門厚重,屬下不敢靠太近。”冷月從懷中取出一塊碎布,“但今早他們換洗的衣物中,屬下發現了這個。”

燭光下,那片月白色的衣料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邊緣繡著精緻的蘭草紋。

分明是女子貼身小衣的材質!

李雲初瞳孔微縮。

“有意思。”她忽然輕笑,指尖挑起那塊布料,“我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竟在龍椅下藏了個女人?”

究竟是誰能夠讓父皇如此大費周章?

冷月猶豫道:“要屬下繼續查嗎?”

“不必。西洲軍情要緊,你專心準備攻城事宜。”李雲初將碎布湊近燭火,看著火舌一點點吞噬那些蘭草繡紋,“至於密室裡面的秘密,本宮親自去探訪。”

直覺告訴她,密室裡面的人應該非比尋常。

冷月眉頭微蹙:“可殿下武功未恢復,獨自探查太危險。”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在李雲初指尖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忽然輕笑:“本宮又不去打架。”

見冷月仍不放心,李雲初起身走到窗前,“本宮雖武功沒恢復,但輕功尚在,全身而退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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