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養心殿下的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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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冷月高懸。

一道黑影掠過宮殿簷角,輕盈如燕,最終無聲落在養心殿的琉璃瓦上。

李雲初伏低身形,目光掃過殿外巡邏的侍衛,指尖輕釦瓦片,確認密室入口的位置。

就在龍案後的博古架下。

她唇角微勾,身影一閃,從半開的窗縫滑入殿內。

養心殿內空無一人,唯有燭火幽幽,映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

李雲初屏息凝神,按照冷月給的路線圖,手指輕輕撥動博古架上的青玉貔貅。

“咔嗒。”

機關輕響,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道幽深的石階。

她毫不猶豫地踏入,石階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藥味混雜的氣息。

越往下走,鐵鏈拖地的聲音越發清晰,伴隨著微弱的喘息聲。

密室內,燭火微弱。

李雲初貼著牆壁前行,喘息聲越來越明顯。

夜風從石階縫隙滲入,帶著地底特有的腐朽氣味。

燭火搖曳間,她看見自己的父皇枯樹般的手撫上那女人的白髮。

鎖鏈嘩啦作響,女人像受驚的動物般蜷縮,卻被鐵鏈束縛著無處可逃。

李雲初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摳住潮溼的石壁。

“蘭兒……”李再榮的聲音黏膩得像蛇信,“二十年了,你還是這麼美。”

李雲初胃部突然痙攣。

她看著那隻佈滿老年斑的手扯開素白中衣,露出女人瘦骨嶙峋的肩膀。

那上面佈滿新舊交疊的咬痕。

“唔……”女人發出幼獸般的嗚咽,白髮間露出的一隻眼睛空洞的可怕。

李再榮卻像受到鼓勵般俯身,明黃龍袍下襬拖在汙濁的地面上。

暗處的李雲初猛地咬住自己手背。

血腥味在口腔漫開,卻壓不住翻湧的噁心。

這就是她喊了二十多年父皇的人?

在龍椅下方建密室囚禁一女子?

記憶裡李再榮撫摸她發頂的手,此刻正做著最骯髒的事。

鐵鏈撞擊聲越來越急,混著令人作嘔的喘息。

李雲初死死閉眼,卻聽見布料撕裂的脆響。

“砰!”李再榮不小心撞翻了燭臺。

火光驟滅的剎那,李雲初看見女人被拽著頭髮仰起的臉。

那女人白髮凌亂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腕腳踝皆被鐵鏈鎖住。

當看到那女人的真容時,李雲初不由得踉蹌了兩步。

居然是她!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怎麼會……

黑暗中傳來皮肉拍打的黏膩聲響。

李雲初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壓制住乾嘔的衝動。

血脈裡的骯髒幾乎要衝破皮膚……

當第一縷月光從通風口漏進來時,李再榮終於整理好衣袍離去。

李雲初在陰影裡又等了半刻鐘,直到確定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敢鬆開咬得血肉模糊的手。

黑暗中,一聲幾不可聞的哽咽,顯得異常突兀。

“誰?”那女人猛地一顫,慌亂地攏住破碎的衣襟,白髮凌亂地遮住裸露的肌膚。

她倉皇地往牆角縮去,鐵鏈嘩啦作響,在死寂的密室裡格外刺耳。

李雲初從陰影中走出,月光透過石縫,斑駁地落在那張受驚的臉上。

女人雙眼無神,卻依舊美得驚心,只是那美麗早已被歲月和折磨摧殘得支離破碎。

李雲初顫抖地伸出手,在她眼前輕輕一晃。

沒有反應!

是看不見?

她的心狠狠一揪,淚水瞬間決堤:“蘭姨……”

女人怔住,枯瘦的手指觸到自己眼角的溼潤,茫然地問:“你是誰?”

“是我……”李雲初哽咽著握住她的手,“雲初。”

“雲初?”付如蘭空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急切地向前探身,鐵鏈繃得筆直。

“你真的是雲初?”

李雲初喉頭滾動,輕輕拍撫她嶙峋的背脊:“嗯,我就是雲初。”

付如蘭突然渾身一顫,像是被雷擊中般僵住。

她摸索著抓住李雲初的手腕,聲音發抖:“雲初......剛才的事......你都......\"”

李雲初連忙搖頭:“沒有!我什麼都沒看見!”

黑暗中傳來一聲淒涼的輕笑。

付如蘭鬆開手,慢慢環抱住自己破碎的衣衫:“看見了也好……我也不用可笑的隱瞞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反正我這身子......早就爛透了。”

“蘭姨!”李雲初心如刀絞,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付如蘭瘦得硌人,背脊的骨頭隔著單薄的衣料刺痛她的掌心。

淚水砸在蘭姨的白髮上,“您別這麼說……是那個畜生……”

她說不下去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一刻她恨不得衝進養心殿,親手將那個道貌岸然的禽獸千刀萬剮。

付如蘭輕輕拍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傻孩子……”

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小白現在……如何了?”

李雲初擦了擦眼角的淚珠:“他很好……”

付如蘭如釋重負地癱坐回去,嘴角竟浮起一絲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她摸索著握住李雲初的手,“別告訴他我在這裡,我這般模樣……”

李雲初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她瘦弱的身軀:“我帶你走!現在就……”

“不行!”付如蘭突然激烈地掙扎起來,鐵鏈深深勒進皮肉,“陛下說過……只要我活著一天,他就不會動小白……”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李雲初衣袖,“我若逃了,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小白。”

她絕對不能讓小白有事。

那個男人就是個瘋子,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李雲初渾身發抖,看著付如蘭腕間潰爛的鐐銬傷痕。

十幾年來,被囚在暗無天日的牢裡,竟是用這種方式保護著江柚白。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她的父皇!

“知道小白沒事,我就心滿意足了……”付如蘭露出恍惚的笑容,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鐵鏈。

李雲初這才注意到,付如蘭的指甲早已全部脫落,指縫裡全是血痂。

她強忍淚水,從袖中取出金瘡藥:“我先幫您上藥。”

“不用了……”付如蘭突然緊張地推開她,“你快走......丑時三刻劉德全會來送飯……”

她慌亂地整理衣衫,卻把衣帶系得更亂,“記住!千萬別告訴小白……我的訊息。”

李雲初還要說什麼,頭頂突然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響。

付如蘭臉色大變,用盡全力推她:“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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