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還有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1 / 1)
晨光滲進硃紅宮門時,琉璃瓦上凝結的血珠正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李雲初踩著黏稠的血泊走到龍榻前,繡鞋早已被浸透成暗紅色。
這一夜的廝殺太過慘烈,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這一切總歸還得有個了結!
眼前的罪魁禍首是時候送他上路了!
李再榮仰倒在龍椅上,整個人昏迷不醒,胸前金簪造成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
只要再給他補上一刀,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緩緩抽出腰間短刀,刀鋒映出自己染血的面容。
“阿姐!”李明睿突然從身後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不可!”
刀尖在距離李再榮咽喉寸許處停住。
李雲初轉頭,她這個向來溫潤如玉的弟弟,此刻眼中佈滿血絲,玄色錦袍被劍刃劃得支離破碎,露出裡面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種畜生……”李雲初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還要護著?”
李明睿手指微微發抖,卻攥得更緊。
他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乾澀的一句:“他終究是……我們的父親。”
“父親?”李雲初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就有眼淚滾下來,在染血的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他配嗎?”
彷彿回應她的話,一陣陰風突然卷著血腥味撲進大殿,吹得殘破的帷幔獵獵作響。
李明睿閉了閉眼,再開口時帶著哀求:“史書工筆……我不能讓阿姐背弒父的罵名……”
“我不在乎!”李雲初猛地掙開他,刀尖在空中劃出冷冽的弧光,“他今日必須死!”
“可我在乎!”李明睿突然提高音量,又迅速壓低,像是怕驚醒什麼可怕的夢魘。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傷口滲出的血在青磚上留下深紅的腳印,“他心脈已損,活不過幾日……你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刀尖在晨光中輕顫。
李雲初看著李明睿執拗的眼神,“如果我今日非要殺了他呢?”
李明睿突然抽出自己的佩劍橫在頸間,劍刃反射的寒光在他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若阿姐執意要殺……”
他慘笑著將劍刃壓進皮肉,血線立刻蜿蜒而下,在雪白的衣領上綻開刺目的紅梅,“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呵……”
“好……很好……”她鬆開手,短刀“咣噹”落地,在寂靜的大殿裡激起令人心驚的迴響。
轉身時,裙襬掃過李再榮灰敗的臉。
殿外朝陽正好,照得滿地血泊像鋪了層紅綢。
她踩著自己拖長的影子往外走,聽見李明睿在身後哽咽著喚她:“阿姐……”
她沒有回頭!
晨光如血,李雲初踩著浸透鮮血的錦靴踏出大殿。
每走一步,靴底都會帶起粘稠的血絲,在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暗紅色軌跡。
她恍惚想起每年的除夕,這條宮道上還會特意鋪上寓意吉祥的硃砂。
如今倒真應了那句“紅紅火火”!
只是這紅,是千萬人鮮血染就的!
柳舒晗的屍體橫在丹墀下,心口插著他自己的佩劍。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將軍此刻大睜著眼睛,凝固的瞳孔裡還映著李連月倒下的身影。
他的右手五指深深摳進磚縫,左手卻溫柔地搭在腰間香囊上。
那裡裝著李連月及笄時送他的平安符!
三步開外,李連月靜靜躺在血泊裡。
鵝黃色的裙裾鋪展開來,像朵被暴雨打落的迎春花。
那道橫貫脖頸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露出森白的頸骨。
她右手還保持著向前伸的姿勢,指尖沾著血,在磚石上劃出三道長長的血痕。
“咳咳咳……”
微弱的喘息聲突然從屍堆裡傳來。
李雲初麻木地轉頭,看見李航誠正掙扎著撐起身子。
他後背的刀傷翻卷著皮肉,每動一下就有血沫從嘴角溢位。
當他的目光落在李連月身上時,整個人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阿……月……?”
李航誠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染血的手指碰到妹妹冰涼的臉頰時,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他發瘋似的把李連月摟進懷裡,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口因此崩裂。
“噗!”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阿月……你醒醒……看看三哥……”他哆嗦著去捂妹妹頸間的傷口,好像這樣就能堵住流逝的生命,“你醒醒啊……”
話未說完,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
李航誠仰頭髮出一連串淒厲的笑聲,那笑聲比哭還令人毛骨悚然。
“送三殿下回景仁宮。”李雲初聽見自己機械地下令,“請個太醫給他看看!”
當李航誠被抬走後,她才發現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個血窟窿。
繞過一具具屍體時,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不斷闖入視線……
最觸目驚心的是殿前廣場。
層層疊疊的屍體像鋪了張人肉地毯,有被蠱人咬斷脖子的禁軍,有被亂箭射穿的死士,還有幾個渾身潰爛的蠱人。
他們臨死前還保持著撕咬的姿勢,牙齒深深嵌在對手的骨頭上。
血水匯聚成溪流,順著龍紋御道一直流到月華門外,把護城河都染成了紅色。
李雲初踉蹌了一下,扶住宮牆才沒摔倒。
指尖傳來黏膩的觸感,原來牆上也濺滿了腦漿和碎肉。
她麻木地繼續一步步前行。
當昭陽宮的飛簷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時,李雲初的裙裾已經重得抬不起來。
每片金線刺繡都吸飽了鮮血,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紫紅色。
她站在宮門前突然停住了腳步。
“師父!”熟悉的嗓音讓她渾身一震。
上善渾身是血地衝了過來,那身原本喜慶的紅衣被血浸透,顏色更深,幾乎辨不出原本的模樣。
這紅色衣服還是李雲初特地給她選的。
昨夜本該是她和江柚白的新婚之夜!
李雲初心下一沉,“出了何事?”
“侯府出事了!”上善踉蹌著跪倒在李雲初面前,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侯府……昨夜突然有一批暗衛殺進去……”
上善咳出一口血,手指死死攥住李雲初的衣角,“江柚白舊傷復發,昏迷不醒……他讓我來給你報信,讓你不要去侯府涉險……”
李雲初渾身發冷,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
是誰?
還有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