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呼吸聲太大(1 / 1)
天光剛透進窗紗,殿門就被人“砰”地推開。
“師父,該起了!”上善端著銅盆跨進門,話還沒說完就僵在原地。
床榻上,江柚白正慢條斯理地繫著衣帶,聞言懶洋洋抬眼:“早啊。”
“你!”上善手裡的銅盆“咣噹”砸在地上,熱水濺了滿靴子。
這傢伙怎麼在這裡!
江柚白嫌棄地瞥了眼地上的水漬:“嘖,毛毛躁躁的。”
上善哽了又哽,這傢伙有什麼資格說她!
“這裡是皇宮!你怎麼能隨意進出!”上善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你當是你們侯府後花園嗎?”
紗帳裡傳來窸窣聲,李雲初揉著額角坐起身:“上善!”
“師父!”上善一個箭步衝過去,“你看看這廝!偷偷闖宮闈還這般理直氣壯!”
江柚白不緊不慢地拾起地上的玉冠:“本侯是光明正大走進來的。”
“你……”
“行了!”上善還想再說什麼,就被李雲初打斷。
“你們倆再吵下去,這日子還怎麼過?”
她抬眸,神色認真地看著上善,“江柚白以後就是你師丈了,你即使心裡再不滿,面上也得尊敬些。”
上善委屈地撇了撇嘴,師父果然是有了男人忘了徒弟。
也不知江柚白這傢伙給師父灌了什麼迷魂湯,怎麼就讓師父這麼向著他!
男人果然都是禍水!
江柚白聽著李雲初如此維護他,心中倍感欣慰。
看來昨夜他沒白乾,這女人總算是會站在他這邊了!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宮人們魚貫而入,捧著鎏金銅盆、香胰子並各色洗漱用具,低眉順眼地侍立兩側。
李雲初和江柚白接過宮人手裡的毛巾淨面。
隨後,早膳擺上來,是清粥小菜並幾樣精緻點心。
上善拿起一個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目光冷冷地盯著對面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江柚白仿若未聞,慢悠悠地給李雲初碗裡夾菜。
上善“哐當”放下銀筷:“食不言寢不語,某些人能不能守點規矩!”
江柚白唇角扯了扯,“本侯又沒說話。”
“你的呼吸聲太大了!”
“……”
李雲初喝著粥,假裝沒看見兩人劍拔弩張的眼神交鋒。
一旁的宮人們更是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變成牆角的花瓶。
上善氣鼓鼓地舀了勺碧粳粥,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師父,今早太后娘娘召叢集臣,已經頒旨恢復太子殿下的儲君之位了。”
銀匙在碗沿輕輕一碰。
李雲初眼裡絲毫沒有任何意外,這本就是早晚的事情。
如今皇帝病重,朝中群龍無首,需要一人穩定朝局,李明睿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一切總算是塵埃落定!
“聽說陛下今晨嘔了血,連人都認不清了。”上善壓低聲音,“太后娘娘當機立斷,命太子殿下監國。”
她瞥了眼正在剝鵪鶉蛋的江柚白,“太子殿下可真是能幹,不像某些人,什麼都不做,完全是躺贏。”
江柚白把剝好的蛋放進李雲初碟中,似笑非笑:“誰說本侯什麼都沒做?昨夜本侯辛苦……”
“咳咳咳!”李雲初被粥嗆到。
這廝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她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禍首,語氣帶著威脅,“吃你的飯!”
江柚白勾唇笑了笑,“殿下對我真好,一直叮囑我吃飯呢。”
上善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無恥之徒!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殿下,太子急召!”小太監氣喘吁吁地趕來。
李雲初一怔。
“這大清早的能有什麼著急的事情?”江柚白不以為意道,“我看那小子就是沒事找事。”
李雲初剛放下銀箸,“睿兒沒那麼無聊。”
說罷,她就要起身,江柚白一把拉住她,“早飯都還沒吃完呢,吃完早去。”
“等回來再吃吧,我要去一趟。”
見她去意已決,江柚白無奈,“行吧,那我陪你一起去。”
上善無語地扯了扯唇角,嫌棄道,“跟屁蟲!”
“本侯樂意!”江柚白順手把李雲初鬢邊的步搖扶正,衝上善挑眉,“這是我們夫妻間的情趣,你懂個屁!”
“夫妻?”上善心下一梗,這傢伙還真是不要臉,“你們還沒成親呢!算哪門子夫妻!”
江柚白掃了她一眼,冷哼道:“你心裡再不服氣,我也是你師丈!”
上善梗了又梗。
——
東宮正殿。
朱漆殿門緩緩開啟,李雲初剛邁進門檻,就看見一抹熟悉的杏色身影站在窗邊。
那婦人聞聲回頭,眉目如畫卻帶著幾分惶惑。
“母后!”李雲初瞬間紅了眼眶,幾乎是撲了過去。
皇后被撞得踉蹌後退,雙手僵硬地懸在半空:“這位……姑娘……”
聲音輕得像羽毛。
“阿姐!”李明睿快步上前扶住皇后,“母后記憶還停留在十年前,現在不認識你我。”
李雲初這才發現母后看她的眼神全然陌生,甚至帶著幾分警惕。
她鼻尖一酸,強忍著淚意退後半步:“是兒臣唐突了。”
皇后卻突然伸手撫上她臉頰。
殿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江柚白默默退到角落,看著李雲初顫抖著握住皇后那隻手。
“母后,這是阿姐!”李明睿輕聲解釋,“是你的親生女兒。”
皇后突然渾身一震,猛地抱住頭,“嘶……”
她痛苦地蜷起身子,“不要……不要過來……”
“求求你們,不要給我吃藥……”
“不要……疼……”
……
“母后!”李明睿慌忙去扶,“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李雲初一個箭步上前,想要去扶她。
誰知皇后看見寒光,尖叫著推開眾人,躲到屏風後瑟瑟發抖:“別過來!本宮……本宮要見陛下……”
“母后……”
李雲初死死咬住嘴唇,鮮血在舌尖漫開。
她看著那個曾經為她撐起一片天的溫柔女子,如今驚惶如幼鹿,胸口疼得幾乎窒息。
“先讓母后休息吧。”李明睿疲憊地揉著眉心,“我們如果把母后逼得太緊,就怕母后病情加重。”
李雲初深吸一口氣,眸中滿是悲切,“怎麼會這樣?冷月不是說母后已經恢復了嗎?怎麼又復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