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比父皇做的還要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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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是死透了,但意識被體溫計暫時儲存。”光點組成的人臉突然扭曲,“能量不夠了,記住!讓皇后握緊我的貼身玉佩能暫時……”

聲音戛然而止,體溫計“咔”地裂開一道細縫。

玉佩?

李雲初記得剛剛是有把鹿佳齊的玉佩收起來的,本來是打算等他下葬的時候,跟著一起放入棺木中。

她連忙往裡屋方向奔去,她記得剛剛隨手放在床榻旁的矮榻上。

李雲初一把抓起矮榻上那枚泛著幽幽藍光的玉佩,觸手竟是一片滾燙。

她顧不得灼痛,將玉佩塞進皇后冰涼的手中。

“啊!!”

皇后突然弓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玉佩,指節發出可怕的“咔咔”聲。

她渾濁的雙眼大睜著,卻彷彿透過屋頂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噩夢:“睿兒......我是你的母后啊......”

李雲初連忙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卻聽見更駭人的囈語:“藥......別灌了......求求你.....”

皇后的指甲在錦被上抓出裂帛之聲,“逆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付你的生母……”

李雲初心下一窒。

皇后突然暴起,枯枝般的手掐住李雲初手腕:“初兒……救我……”

她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睿兒……要殺我……”

話未說完,皇后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玉佩“噹啷”落地。

藍光驟然大盛,竟在地上投射出一段模糊影像——

華服少年將一碗藥強灌進婦人嘴裡,婦人腕間的翡翠鐲子與皇后此刻戴的一模一樣!

影像突然切換,還是那個少年,如今已長成陰鷙男子,正將一隻蠱蟲放進昏迷的皇后耳中!

“睿兒?怎麼會這樣?”李雲初踉蹌後退,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江柚白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他拾起發燙的玉佩,聲音沉得可怕:“這……究竟怎麼回事!”

李雲初跪在皇后榻前,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她的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落淚,只是聲音沙啞得厲害:“為什麼......睿兒他從小最得母后疼愛,母后連他開蒙用的玉筆都珍藏至今......他怎麼能......”

江柚白半跪在她身側,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顫抖的肩上:“現在下定論為時過早。玉佩顯示的影像未必完整,或許另有隱情。”

“隱情?”李雲初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母后親口喊的‘逆子’,影像裡他給母后灌藥下蠱,這……會是什麼樣的隱情呢?”

窗外突然炸響一道驚雷,慘白的電光映得李雲初臉色煞白。

江柚白一把將李雲初攬入懷中,手掌輕輕撫過她顫抖的背脊,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會查清這一切。”

李雲初的臉埋在他肩頭,呼吸急促,卻倔強地不肯發出聲音。

直到江柚白猶豫片刻,又輕聲道:“但你要做好準備......人心易變,即便是血脈至親。”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終於割開了她強撐的堅強。

“可他是睿兒啊……”是她從小最疼愛的親弟弟。

李雲初的哭聲悶在江柚白衣襟裡,滾燙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小時候他怕黑,是我整夜整夜陪著他......他第一次射箭,是我手把手教的......”

她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江柚白的手臂,“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切不應該是這樣!

可目前的事實告訴她,睿兒確實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睿兒。

其實從鹿佳齊出事開始,她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知情的五個人當中,睿兒的嫌疑是最大的。

特別是睿兒莫名其妙遇刺,還有他身上那特意留下的傷,雖說他已經演得很好,但她心中仍有諸多懷疑。

睿兒是等到刺客都離開,他才出現。

並且東宮的防衛,睿兒是最清楚的,她一直在自我欺騙,也不去往這方面深想。

可剛剛母后的話,以及影像上的畫面,讓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母后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有睿兒的手筆。

難怪睿兒會那麼著急想讓母后從神醫谷回來,為的就是在路上或者宮中,他方便下手。

因為神醫谷地勢複雜,以及大部分都是她的人守著,睿兒的人找不到機會。

江柚白任由她抓著,只是將人摟得更緊:“不是你的錯。”

他的聲音沙啞卻溫柔,“不要用別人的罪孽懲罰自己。”

窗外雨聲漸急,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像是上天也在為這場姐弟反目而悲泣。

李雲初哭得渾身發抖,多年來第一次如此失態。她曾以為自己在宮闈鬥爭中早已練就鐵石心腸,卻原來還是會為至親的背叛痛徹心扉。

就在這撕心裂肺的哭聲中,天空中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猶如此刻她崩潰的內心。

父皇的背叛,她並沒有多大的痛苦。因為她一直都知道,父皇覬覦自己手上的兵權,也一直都知道父皇並不待見自己。

所以當得知是父皇下令,將她萬箭穿心的時候,她內心第一個反應是: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一直都知道父皇想要對付她,但她確實也沒想到父皇會下那麼狠的手,覬覦她不惜要把她萬箭穿心。

可縱使如此,她還是能夠接受這一切。

可能是從小到大,她心裡早就有了準備,故而沒那麼痛苦。

可睿兒不一樣,這個從小聽話乖巧懂事的弟弟,每次她回來述職,他總是跟在她背後,纏著她給他講外面的所見所聞。

那個一直跟在她身後,一直叫著她“阿姐”的孩子,最終還是跟她反目了。

利用她對他的信任,在背後主導著這一切。

其實過往的種種疑惑,在這一刻好似都有了解釋,她好似明白了為何逼宮那日,江柚白會遇刺。

如果不出所料,刺殺江柚白的那批人,應該也是睿兒的手筆。

睿兒啊!

他終究還是走了父皇的老路,睿兒傳承了父皇的狠心冷血,甚至比父皇做得還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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