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神柱沖天（二合一）（1 / 1）
“大煉？！”小幽捂住嘴。
“是時候了。”寧燭喃喃，“螢蝗，乃古代十皇中排列第二的強悍存在。”
“祂的完整首級，必然是全身上下最珍貴的部份。”
“哪怕是洪蛇之首，單獨一顆，絕無並駕齊驅的可能性，甚至可能……遠遠不如。”
死鳩的心境颳起風暴。
他當然聽說過古老的十皇。
在那個年代，魔物中的神祇多達十位，可以說是驚世駭俗。
當下稱霸中域許久的鮫人皇，在那個年代，據說連前五都擠不進去。
能夠牢牢佔據第二的螢蝗……
曾經險些證道第二仙王的人族先賢……
聽完這些故事，死鳩百感交集。
望向那顆蟲型顱骨，靈魂火種劇烈搖晃，根本不敢長久注視。
“主人主人，如果成功，您直接登頂了是嗎？”小幽俏生生問道。
寧燭莞爾：“其實擁有三道神性，再動用螢蝗之首，把握最大。”
“不過，按部就班，時不我待。”
“我要暴力衝擊神話，在這個過程中，順帶解決饕餮之牙的汙染問題……”
寧燭主意已定，緩緩合攏魂火：
“唯三的牽掛，一為雲姐，至今沒能與她匯合，十分擔心她的情況。”
“二為陸夢凡為首的人族同僚，希望他們平平安安，儘可能減少傷亡。”
“三為你們。”
“啊？”小幽眨眼，目露困惑。
寧燭輕輕嘆息：“衝擊神話，天曉得要多長時間。”
“在這個過程中，萬一你們碰到雷龍王、銀月狼祖等魔物首領，切記，不可莽撞。”
“當下的我，假使神性更進一步纏身，好比是天然的屏障，能夠抵禦絕大多數的非神性攻擊，所以……你們雖然參與護法，但該逃的時候，不要猶豫。”
寧燭頓了頓，“當然，最初期的時候，還請死鳩設下陣法，怎麼遮掩天機，怎麼安排……”
寧燭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隨後他掏空屍骸工坊，把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部轉移到哈雷的內部空間。
“大王，加油呀！”
哈雷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曾幾何時，他還是某扇界門裡成天撒歡的大摩托。
遇到寧燭開始，亡生就像開了掛一樣，一路晉升。
一轉眼，他甚至走到至尊中期這個境界，距離大至尊只有一步之遙。
而寧燭，真的要去實現曾經的承諾了。
——成神！
成為玄蒼五域的亡靈之神！
做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亡靈之主！
“天命所向，眾望所歸。”
“預祝吾王披荊斬棘，登踏那不朽神位！”
大骨叩拜，聲音沉穩。
可顫抖的骨軀，還是暴露他內心的激動。
他是資歷最老的元老。
劣勢種初期就跟隨寧燭闖蕩校園。
這一路走來…
這一路見證…
吾王若成不了亡靈之神，玄蒼五域還有誰能？
當踏碎雲霄。
當掀翻山河。
死亡的極盡，屍骨的源頭，一定要讓眾生匍匐，一定要讓眾神顫慄！
“我要吃神肉！”
屍妹的要求簡單粗暴：
“等你成神，那什麼遺恨魔龍、焰君饕餮、四首洪蛇……我要一個個品嚐！”
“你也不怕爆體。”寧燭輕笑。
屍妹翻了個白眼。
爆體也要吃。
再說了，前置條件不是成神嗎？
都成神了，就不能幫她一兩下，弄點神祇版健胃消食片？
“老大威武！”
“預祝老大神功大成！”
幼牙拍盡馬屁。
心裡一陣嚎：老子終於熬出頭了！
劍齒暴龍一族的族長果然無甚鳥用！
成為屍族，莽到至尊境界，已經超越列祖列宗！
要是再能傍上一個活著的亡靈之神……
幼牙不敢想，他出門橫著走的模樣！
“小奴願主人順遂心意。”
粉紅施萬福，誠心誠意祈禱。
她的存在感在兄弟姐妹中其實墊底。
但粉紅無時無刻不感激，拖拽她一路高歌猛進，跨過三階屏障以及四階屏障，最終登臨至尊王座的寧燭。
這是知遇之恩！
這是提攜之恩！
成不成神在粉紅看來不是必須的。
她更希望主人平平安安。
當然，粉紅也清楚，人族中必須有人扛大樑。
那麼……主人一定會成功！
他的願望一定能實現！
玄蒼五域註定變天，西域魔龍島、南域洪蛇信徒、南域炎族、中域鮫人族……請感受亡靈之神的壓迫！
“這一天，末將期待已久！”
“天下苦惡神亦久，至今從未誕生過亡靈派系的神明，末將若能見證——此生無憾！”
孤兵慷慨激昂，高度亢奮。
他距離至尊後期只差一點點。
但距離六階神祇，卻是天淵之別。
不過……沒關係！
只要寧燭能夠證道。
他們崇拜，他們追隨，他們征伐！
玄蒼五域將懾服於亡靈之神的神威下！
眾生萬物，請聆聽神的旨意！
“我有大降臨術，雖然在拜神之路不是特別好使，但配合哈雷，適當轉移陣地不成問題……”
死鳩既不祝福也不憧憬。
擁有第一道神性後，他比大骨、幼牙、孤兵它們，更清楚至尊跨越屏障的難度。
成神……太難！
不是說他不看好寧燭。
只是單純地希望，等塵埃落地，再去慶祝。
畢竟，寧燭要跨越的障礙，不止是神祇。
成神後，還要與一眾老神交鋒，何其兇險？
還有未知的門主……
意外太多了……
死鳩收斂雜念，再次睜開靈魂火種，只剩下平淡如初的堅韌。
寧燭在微笑中封印感知。
面部五官漸漸消失。
他抱住螢蝗之首，緩緩沉入一座大湖。
來吧。
第一步，先用螢蝗的神性，沖垮饕餮之牙！
第二步……
……
……
拜神之路某處。
銀月狼祖握著手中只剩一半的魔龍之爪，譏笑三聲，合攏雙眸。
另一處。
雷龍王抱著一整顆洪蛇之首，默默掏出珍藏的遠古雷液。
第三處。
天啟惡徒站在一尊佩戴面具的魔像前，親手撕下自己一半的血肉。
第四處。
一團火繭中傳出微弱的啼叫。
……
……
寧燭包裹在一團冰水中。
彷彿是剝奪自我。
也好像是修補漏洞。
一顆石子碾成粉末，要怎麼利用呢？
一截骨頭掰成骨片，要怎麼拼接呢？
亡靈之道，主要涵蓋骨族、屍族、魂族、血族等等。
他立足骨，但又駕馭魂，對於血的領悟，主要依靠血櫻……
屍……行屍、焚屍、分屍、挺屍、躺屍……
不對，饕餮掌握的法則是什麼來著？吞噬……咦，是不是可以借鑑一下？
還有那誰，邪眼迦娜的『鋒眼』，有無融合的可能？
……
亢奮時，寧燭激情四射，欣喜若狂。
遇到瓶頸時，寧燭無精打采，只覺得此生無望成神。
好在他足夠頑強。
足夠堅忍不拔。
關隘太大，那便分步驟，一個個跨過。
阻礙太多，那便梳理脈絡，一個個解決。
途中，他反覆思考竊命夫人、獸胎死童、三翼冥天使、死靈暴君、聖怒法屍的優劣之處。
甚至包含冥河烏蟾、歸寂金鸞、冥龍王等等近似者的生命形態。
當然，重中之重必須是螢蝗。
螢蝗的法則，側重微光、閃爍、繁殖、生存、災難。
繁殖就不必了……
等等，亡靈為什麼就不能繁殖？繁殖不一定要靠生殖器官，類似屍妹的滴血成兵，亦或是血櫻的血化同族，不也是另類的繁殖？
若是一根骨頭，可以化作一個生靈……
一縷魂火，分裂成千千萬萬的巡天骨龍……
寧燭若有所悟、悟有所思。
然後他想到「災難」。
亡靈所過之處，若能自動轉換土壤、煉化山河，形成先天陰寒地帶，亡靈置身其中，增幅戰力，甚至……類似幼牙死而不僵，擁有復活的權利，這才是死亡的根本吧？
要是再厲害一點，由死復生，法則逆轉，會是怎樣的光景？
……
……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
拜神之路，先後升起四根『稜彩光柱』。
那是“準神異象”。
當半神無限接近真正的神明，血肉改造，法則昇華，那麼他的軀體，便會與天地連結，屬於自身的法則，將會轉化為氣象，如波紋擴散。
同源下位生靈，必然頂禮膜拜，視作神蹟。
然後，這一天，第五根稜彩光柱撐天拄地。
壓抑其中的灰黑色死亡之力，如死神揮舞鐮刀，驚退方圓百里所有的生命體。
大骨、小幽、粉紅、幼牙、哈雷……
一眾亡靈至尊，遙遙注視，心緒翻騰。
“大王還差最後半步……”
“一定！一定要成功啊！”
哪怕是屍妹，這會兒也雙掌合十像模像樣的祈禱起來。
老頭子趕快哇！
別磨磨唧唧的了，快帶她吃香的喝辣的！
“北域寧天尊，原來藏在這裡？”
啪嗒一聲。
亡靈至尊背後的土坡上，緩緩走來兩個生靈。
一個騎坐虛幻靈駒，手持鋒利長刀。
一個洪浪開道，身披鎧甲，本體卻是鯊魚。
它們全都佩戴特殊的面具。
迎著大骨、死鳩的目光，平淡一笑。
“敵襲！”
所有亡靈心口一緊。
大骨、小幽、哈雷、孤兵，全部進入戒備姿態。
“嘿，多了幾個至尊後期，不錯不錯，進步不小。”
“但擁有神性的，似乎還是那麼幾個？”
天啟惡徒玩味笑著。
臨近的深澗鎧鯊，冷笑一聲，踏著洪浪，直衝光柱源頭。
“轟隆隆！！”
閃電如鏈，水花飛濺。
深澗鎧鯊一個鯊魚擺尾，震退屍弟。
死鳩殺至，器官腐朽……落空！
“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你們，你們就不能乖乖等死？”
天啟惡徒將長刀拔出血骸暴君的胸口。
扭過身來，環視亡靈至尊，眼神中閃爍一絲淡淡的厭惡。
“鎧鯊，下手利落些，一具雷屍就把你纏住了？”
“喂喂喂，誰在背後搞偷襲，手法太卑劣了，知不知道我看得見啊？”
……
“不行，他們的神性比我們多，幾乎是碾壓……”
“三哥全力應該能傷到它們，但只有一次機會，我們要好好把握……”
“大哥！冷靜！別忘了大王說過，神性濃郁到一定程度，半神對其的威脅大幅下降，大王現在就差半步，我們應該撤退，而非硬抗！”
亡靈至尊的陣型一次次被衝爛。
頂在最前面的幼牙，三次復活的機會，光速耗盡。
“嚦！”
永凍天鳥厲嘯而至，細碎的冰晶隨著華麗的雙翅揚落大地。
“北域雪輕揚，願為人族的未來保駕護航！”
永凍天鳥點亮全身上下唯一的神性。
暴風雪，眨眼間淹沒深澗鎧鯊。
“不自量力。”
凍結的洪浪，僅僅只過了五個呼吸，再次恢復流動。
折翼的永凍天鳥，扇動羽翼，竭力拖延。
換來的卻是一道近乎衝碎空間的高壓水槍。
“東域瀚海王，前來助拳！”
中氣十足的喝聲，由遠及近。
一道大浪對上另一道大浪，浪尖牴觸，看似更大的那一道，瞬間分崩離析。
瀚海王·宇涼咳著血，挺身如椽，一步不退。
“姓寧的該死，竟讓他走到這一步，要是讓他破盡千帆，我等還有活命的機會？”
遺恨魔龍第六子，翼龍王，懷揣天大的惡意，呼嘯而至。
“啊，我只是路過，你們別拉我下水……”
揹著書山的燃燒書庫管理員，往這裡瞄了一眼，行色匆匆，趕緊溜之大吉。
“哼，孬種，踏入拜神之地卻不為了神道，一輩子只配給焰君饕餮舔皮燕子！”
耶魯蘇蛇凝視炎書離開的方向，深吸一口氣，稍稍猶豫，繞至另一側嘗試靠近神柱。
“北域寧死神命數已盡！”
“壞其大道，掠其遺寶，我等機緣無限！”
又有神秘至尊潛伏接近。
“吼！！”
方圓萬里，所有遊蕩的幻獸，忽然像是觸發某種禁制。
它們跑動起來，飛蛾撲火般，悍不畏死衝向神柱。
——拜神之路，原為拜神而建。
在此成神，視為不敬，應遭天譴！
“轟隆隆！！”
這一刻，從魔物再到天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唱反調。
但那道光柱越來越粗、越來越亮。
灰黑色的霧氣，開始由光柱內部往外蔓延。
草坪上的綠色轉為腐敗的灰色。
一朵朵暗色大花，爭相開放。
殘靈呢喃誦經，鬼火四處遊蕩，成百上千，成千上萬，成萬上億……天空中出現一張充滿惡念的鬼臉，它裂開嘴唇，無聲笑著，眼窩深處的空洞，直視內心的貪慾。
僅差十里就能抵達光柱的耶魯蘇蛇。
軀體突然僵住。
它眼眸中殘留困惑。
微微低頭，看到蛇尾處，血肉剝落，腥臭的血水浸潤泥沼。
“我執掌的不是劇毒法則嗎？怎麼會被腐蝕？”
腦海裡回閃最後一個念頭。
耶魯蘇蛇從尾到頭，化作一具白骨。
它傻傻地立在風中，像是一座雕塑，一動不動。
顱骨中，僅存的一縷魂火，驟然熄滅。
“咔咔咔……轟！！“
直徑超過百米的稜彩光柱，猝然爆散，光點呈45度斜角噴灑，宛如一場盛大的煙花。
霎那。
四面八方衝進來的幻獸，脖頸處均出現一隻死灰色的人類手臂。
只是五指輕輕發力。
幻獸便像是被抽離色彩——先是眸光中的殺意黯淡，跟著軀體蒼白，短暫的幾秒鐘，就像經歷幾千年的時間腐蝕。
等到死人手鬆開。
它們已變作細密的灰燼，從指縫中簌簌流瀉。
無意間旁觀這一幕的翼龍王，猛地掉頭飛竄。
這、這根本不是虐殺…
雖然幻獸不具有真實的生命，只是拜神之路法則具現出來的特殊守護者，但它們絕大多數都是至尊後期，同一時間，無視距離，同時宰殺……
這是跨越生命維度的“碾壓”。
就像你走在路上，恰好有一隻蟲子在你的必經之路，你順其自然走過去，蟲子也毫無意外地被你踩死。
要說不同……
大概就是一腳下去，踩死的數量多了些。
但這更能證明，出手者凌駕於它之上，已經處於生命境界的最高位！
“北域寧死神證道成神了？這、這不是真的……”
翼龍王壓榨潛能，亡命狂奔。
但它從未發現，它的雙眼中蒙上一層陰影，瘋狂振翅，肉身卻停留在原地，未曾移動一寸。
一隻死人手臂，輕輕捂住它的眼睛。
溫柔地，由上往下，撫摸它的脖頸。
“噗嗤——”
翼展千米的翼龍王，羽毛脫落，筋膜斷裂，血肉消融，剎那間變成一頭骨龍。
死人手臂打了個響指。
翼龍王空空蕩蕩的顱骨內，突然點燃一簇灰黑色的魂火。
“我已知曉，我的篇章翻頁。”
“不求寬恕，只求在您的瞥視下，奉獻餘生…”
翼龍王之骨架，鏗鏘有力宣誓。
那隻死人手臂，忽然用指背敲了敲它的顱頂。
瞬間，骸骨翼龍王像是得到莫大的恩賜，骨頭爆碎，須臾重組，翼展達到一千五百米，像一隻史前巨物，俯衝天際。
“天啟，欺辱我的部下，可知代價？”
天上地下，光線驟然扭曲，由天啟惡徒的陰影中，鑽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不足兩米高，靜靜漂浮，自始至終未散發一縷危險的氣息。
天啟惡徒凝神聚氣，四肢發軟，無法回頭。
但相隔一段距離的深澗鎧鯊，猛地往這看了一眼。
“噗！”
那兩顆比藍寶石還要深邃迷人的眼珠，瞬間炸開。
深澗鎧鯊捂住頭部，喉嚨裡爆發狂躁的嘶吼，但……血就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樣，無限噴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