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最後的王座（二合一）（1 / 1）
“轟隆轟隆——”
巨型骨臂如山傾倒，毀滅波紋以每秒上百次的頻率震盪。
同時出手的，還有熾後、二代鮫人皇、月祖、時蛀魔像之神。
一瞬間而已，滿身陳腐氣息的舊時代門主，砰然炸碎。
“歸於塵土吧……”熾後呢喃。
“行將木就的老東西，別在這礙眼，趕緊斷氣！”月祖暴虐呼喝。
“嗯？祂的殘軀在發光？那是玄蒼的「源」嗎？”二代鮫人皇目不轉睛。
“咔——咔擦！”
舊時代門主分崩離析。
七道光束連結七根泥柱。
昏昏沉沉、萎靡不振的遺恨魔龍，突然搖頭晃腦，只覺得軀體發熱，體內湧出煥然一新的力量。
失去兩首的四首洪蛇，雖然沒能重新孕育頭顱，但祂一掃倦色，精氣神大幅聚攏。
焰君饕餮、巖音先知、泰坦神裔，也都肉眼可見的神采奕奕。
“失去的本源竟然回來了？”
“上一代門主疑似執掌吞併的法則，但祂卻沒有任意攫取我們的法則……祂也在渴望生命的歸宿嗎？”
浮靈川揉著臂膀，活動著四條腿，氣勢一節節攀升。
葉紫丹依舊呆呆的，魔軀『永生樹』無意識的搖擺枝椏，密密麻麻的根鬚猶如一窩毒蛇，嘶嘶催生嫩芽。
“譁！”
十二道流光劃破空氣。
寧燭的脖頸，忽然懸掛一柄鑰匙，模樣小巧，柄端刻著晦澀古老的符號：玄蒼。
“源！真的出現了！”
剎那，亢奮的情緒若激浪蕩開。
月祖咬住鑰匙，感受那股無從言語但觸目驚心的“支配力”，毛髮顫抖。
“上一代玄蒼門主殞落，本源切割，均勻分配給每一個闖門者嗎？”
浮靈川深感頭疼：“這意味著，只有重新聚合，才能成為下任門主？養蠱的玩法，玩的就是心跳？”
“正合我意！”二代鮫人皇目光遊曳在遺恨魔龍與寧燭的身上，陰惻惻道：“老規矩，先把異族踢出去？”
“無所謂。”焰君饕餮吞下一朵火焰大花，焰芒爆燃一丈，“比起人族，我和炎凰更想與老朋友好好親熱親熱。”
熾後悶不做聲，炙熱與平靜交纏的眸光，緊盯四首洪蛇。
南域兩大霸主，上千年也沒分出高低。
但現在，炎帝一脈，兩神並肩！
洪蛇座下，五大蛇帥，終究止步至尊，無緣神話！
而洪蛇本體，又是在場神祇中傷得最重那個。
可想而知，祂的處境有多微妙。
“我認輸。”
四首洪蛇撕下脖頸的鑰匙，徑直丟給焰君饕餮：“老夥計，這點誠意如何？”
殺意呼之欲出的焰君饕餮，忽然偃旗息鼓：“老蛇啊老蛇，認清形勢這一點，你甩我十萬裡。”
“行，按照之前的約定，你我暫不分生死，前提是你願意為我而戰。”
“自然。”四首洪蛇嘶嘶吐信，“說吧，看誰不順眼，我宰不掉也能幫你拖住。”
“嘖。”焰君饕餮頓時用促狹的目光，審視其他的神祇。
浮靈川冷哼：“一下聚攏三柄鑰匙，抱團是吧？我們也會！”
話落，浮靈川甩給葉紫丹一個“就是祂了”的眼神。
葉紫丹面無表情，如一具失去情感波動的傀儡，緩緩接近焰君饕餮。
“兩首，搞得定嗎？人族主動挑釁我們，不給點顏色不好吧？”焰君饕餮意味深長。
四首洪蛇裝做聽不到那刺耳的“兩首”稱呼，默默迎向人族第二仙王葉紫丹。
“炎凰，你壓陣，這位葉仙王早年驍勇善戰，近年卻不再出面，若有威脅，你與兩首一同鎮壓！”焰君饕餮命令道。
熾後聞言展翅，盤旋頭頂，佈下玄火大陣。
“老魔龍，你處境不妙啊，要不要與我們聯盟？”浮靈川驀然道：
“中域的二代鮫人皇，肯定知道你與它們一族的恩恩怨怨。”
“那月祖更是恨你入骨。”
“你若是幫它們，優先針對我們人族，塵埃落地後第一個被殺的就是你。”
“但你要是先幫我們拖住一個，藉此平衡局勢，還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好！”遺恨魔龍居然異常乾脆，“鮫辛，別再躲躲藏藏了，你的本體死得太突兀，想必你早就做好兩手準備，萬一本體延壽失敗，就用子嗣的肉殼重活一世！”
“你瞞得住祂們，瞞不住我！”
“我們之間的仇恨，今日必分生死！”
遺恨魔龍吐出一口黑漆漆的龍息，龍瞳豎立，冰寒徹骨的蔑視，鎖定二代鮫人皇。
全場譁然。
“老魔龍你是說……這貨其實是一代，不是二代？”巖音先知問道。
魔龍點頭：“二代的肉殼，一代的靈魂！”
“如果我的推斷無誤，鮫辛很久前就在佈局，一縷靈魂寄宿子嗣體內，等他衝擊神話，巧取豪奪，鳩佔鵲巢，重活第二世！”
鮫人皇掀起似有似無的嘲笑。
這一刻，祂那雙意氣風發的清澈瞳仁，鍍上一層幽暗的灰色。
“我賜予後代生命，讓其享受美好的大半生，已是天大的恩賜，剩下的重新掌握在手中，有何問題？”
“霸荒，老子忍你很久了，年邁之軀不敢與你大動干戈，換成這具，你再試試？”
鮫人皇手持神戟，衝鋒之勢，若千軍萬馬踏浪狂奔。
“吼！！”
遺恨魔龍不甘示弱，龍翼遮天，龍炎攢射，欲煉黃昏。
“呼！總算忽悠走一個！”
浮靈川擦一擦莫須有的冷汗，“讓祂們打，最好能同歸於盡，那可就太好了！”
寧燭笑而不語。
十二尊神祇，其中四分之三隸屬魔物陣營。
若是齊心協力，他這邊的壓力當真不小。
不過仔細想想，遺恨魔龍與鮫人皇、月祖與遺恨魔龍、焰君饕餮與四首洪蛇，可利用的矛盾不在少數。
彼之敵，吾之友。
哪怕打上臨時的標籤，那也足矣。
“老魔龍啊，你是不是看不起老狼？”
月祖又是磨牙又是磨爪，強行忍耐協助鮫人皇拿下遺恨魔龍的想法。
“罷了，北域寧燭，讓老狼來掂量掂量你的虛實！”
滔天煞氣直面太一枯骨。
寧燭颯然而笑，攤開手骨，朝上勾起：“來！旺財！”
月祖鬍鬚一顫，雙爪一撕，一道銀白閃光，直刺寧燭的頸椎骨！
“月魔覲見！”
“嗚——”
悠長的狼嚎聲徘徊耳畔。
銀月高懸，月祖的背後浮現一座懸崖，月華如瀑揮灑，一隻只幽影魔狼凝聚成型，漆黑的爪尖凝結著月的圖騰，輕輕跳躍，覆蓋流動月華的毛髮隨風起舞。
“嗚！！”
狼嚎聲轉為尖銳、高亢。
狼群的行動速度陡然加快，一隻緊跟一隻，清輝閃爍，寧燭彈指間被一群魔狼包圍。
“月刃之舞！”
隨著月祖充滿戲謔意味的呼喝。
每一隻幽影魔狼，彈出狼爪，原地旋轉。
它們化作一道道絞肉旋風，平等撕碎範圍內的一切活物。
【生死兩界】
寧燭張開全新的死亡領域。
他一掌劈落，裁定左側為生。
那麼，右側歸於赴死。
一半的幽影魔狼，如粉塵般吹散。
另一半，忽然獲得血肉，血肉無限膨脹，未等一絲真靈誕生，它們就如過於飽和的氣球轟然炸開。
“靜謐月夜，隕星之雨！”
“月蝕天象，荒蕪大亂！”
月祖一手施一術，一聲化兩音，月光為軌道，指引隕星天降！
同一時間，寧燭的內心蒙上一層月影，來自月祖的“灌注”，正在矇蔽他的自我感知。
“月鏡折射，凌波幻境！”
“盈缺輪迴，永咒混亂！”
萬眾矚目，月祖的分身化作一輪輪銀月神鏡，掃射太一枯骨。
寧燭食指指天。
四尊高達萬丈的骷髏巨人，擎天而立，呈眾星拱衛之勢，構建防禦屏障。
同時，他一心二用，靈魂中誕生一個手持鐮刀的惡鬼，緝拿月影，並以月影為媒介，反向咒殺月之源頭。
【臨終遺言】
寧燭確信，只要命中，月祖吃不了兜著走。
但月祖假借金蟬脫殼之術，只用極少量的靈魂碎片承擔厄果，真正的本我獨立於世。
“不錯嘛，玄蒼有記載以來的第一個亡靈之神。”
月祖哈哈大笑，狀若瘋狂：
“黃金月夜，奢侈盛宴！”
當！
四具骸骨巨人的骨質結構，突然變為金屬。
它們不再受寧燭控制，如提線木偶，撲向寧燭。
寧燭忽然淡笑：“忘了跟你說，月之法則，我也略懂皮毛。”
聲落，一輪冥月，沉浮大地，與蒼穹中的銀月相互映照。
【等價湮滅】
寧燭右掌抓住左臂，隨手扯下整個臂膀。
他慵懶、自信，然而目光注視的物件——月祖，左前蹄猛地脫落，化作一攤血水消融。
寧燭噙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抖了抖左側肩膀，新的骨臂長了出來。
月祖微微發了下呆，然後也噙著“有點意思”的笑容，用月之精華補上肉身的缺口。
“不能小覷，要動真格的嗎？”
“比如……老狼很想看看，最頂層亡靈的神之本相……”
月祖戰意翻騰。
從這一刻起，祂開始真正把寧燭當做勢均力敵的對手。
寧燭瞄了一眼其他戰圈。
浮仙王對上了泰坦神裔。
遺恨魔龍與鮫人皇殺得血肉橫飛。
只有兩個腦袋的四首洪蛇明顯打不過生命力澎湃如海洋的葉仙王，熾後已經加入，變成二打一的混戰。
剩下的——巖音先知、焰君饕餮、時蛀魔像之神。
前兩個都在想方設法調整狀態。
最後那個，徘徊一圈，忽然大步流星衝向黑暗深處。
“砰！”
舊時代門主飛灰煙滅的位置，殘留一張座椅。
它像是由無數斷裂的神器熔鑄而成，稜角猙獰，不斷吞噬光線。
金燦燦的扶手，炙熱如陽；
古銅色的的椅背，迴盪戰鼓的轟鳴聲；
地面，似有永不融化的積雪；
兩畔，時而沙暴沖天，時而霞光萬道，神異無窮；
時蛀魔像之神倏地坐在『最後的王座』上。
霎時，祂脖頸的鑰匙共鳴，朦朧的煙霧，由祂的肉身蔓延遠方。
“面具舞會的第一面具，正在與玄蒼界門融合？”
“祂只有一柄鑰匙，十二分之一也能開啟融合？原來融合，並不需要集齊全部？”
縱使是遺恨魔龍、鮫人皇，這一會也必須分心。
祂們在你死我活的交戰。
卻有生靈妄想撿漏，直接踩著祂們登上至高王位？
“滾下來！”
焰君饕餮怒火熊熊，火龍、火虎、火象、火蛇、火猿、火雞，六頭巨型火獸先後出擊。
“啪！”
巖音先知同樣乾脆，也是暴力出手，撼世之軀猶如行走的天地異象，極致的力量，孕育毀滅，創造新生。
“咔擦——”
時蛀魔像之神意外的沒有反抗，就這麼被“拖”了下來，一臉的若有所思。
左右兩側，天啟惡徒、深澗鎧鯊，突然躁狂，一個大呼小叫，一個喃喃自語：“原來如此！玄蒼詭變，原來如此！”
“祂接受了一部分記憶傳承？”
焰君饕餮皺眉，冷不丁也坐上王座。
屁股還沒捂熱，巖音先知和時蛀魔像之神的攻擊，同時抵達。
焰君饕餮撐開火海屏障，硬撐數秒鐘，被迫摔下王座。
寧燭注意到，祂的臉色有些奇怪。
一部分因為狼狽而產生的憤怒。
另一部分，有點……恍然大悟？
“你們看到了什麼？”
質問聲接二連三，巖音先知毫不猶豫，第三個坐上王座。
短短几秒鐘，祂那魁梧之軀輕微痙攣，而後招架焰君饕餮、時蛀魔像之神殺招，被迫脫離。
寧燭遙遙與浮靈川相視一眼。
王座上似乎隱藏著某個秘密。
魔物中知曉的越多，祂們這幾個人族就會面臨更多的不確定性。
“你先去，我給你掩護！”
浮靈川驟然放棄泰坦神裔，轉身迎向月祖。
泰坦神裔猶豫一瞬，在追擊人族第三仙王以及自身大道之間，選定後者。
“轟！”
隔空對轟一記，虛空中顯化一根根燃燒屍油的蠟燭，寧燭身影虛閃，搶先一步，落座王位。
倏地，脖頸的鑰匙灼熱滾燙。
寧燭感覺自己正在“融化”。
祂的一部分神性，渴望脫離肉身的束縛，沉入虛無。
不……不是虛無！
而是世界！
若能穩穩當當坐在王座上，祂便能一點點與世界相融，成為傳說中的玄蒼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