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神之本相(二合一)(1 / 1)
“等等!”
寧燭忽然意識到,還有一段記憶傳承。
畫面中,“祂”屹立雲端,俯瞰塵世永珍,天地作畫卷,生靈化筆墨,一念間萬物縮成點線面,一念再生,萬事萬物,皆如掌中脈紋般清晰透澈。
“類似於‘創世神’的概念?”
“不,是‘監管者’……”
寧燭屏住呼吸,忽見畫面飛逝,視野所及,高度無限拉昇。
俄頃間,他彷彿來到外太空,眺望一顆星球,那種波瀾壯闊,無法用言語訴說。
“那是?”
寧燭看到一團不規則物質,恰好經過附近。
“祂”躊躇、猶豫、徘徊,最後喃喃自語:‘異位面本源……若能納入玄蒼,使得玄蒼更宏偉,那麼可以容納的法則就會更多更強……’
“祂”下定了決心。
然後為此承受代價。
原本穩定運轉的玄蒼世界,分崩離析,由一個完全的整體,分裂成東南西北中五域。
異界之門開始頻繁生成。
生命的誕生,不再侷限於玄蒼本界,而是會拓寬到一個個門內世界。
經常性的,門會失控,進而引發暴亂、災難。
‘創世級別的法則相融,難度竟然大成這樣……’
“祂”後悔了。
但覆水難收,一切無力迴天。
“祂”只能當縫補工,拆東牆補西牆,儘可能挽回惡果。
“祂”的力量不斷流逝。
意識不斷模糊。
原則上玄蒼門主萬年更替一次的制度,也在“祂”的手中中斷。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玄蒼會亡……”
“必須……必須做點什麼……”
舊時代門主枯坐數百年,日思夜想,魂不守舍。
終於有一天,祂略微清醒一點,顫顫巍巍的,引導那團比預期更磅礴、更精純的異世界本源,進行一次“大修正”。
寧燭瞳孔驟縮,難以置信。
舊時代的門主,居然……創造了人族?!
——也許更精準的說法,不能描述為創造,因為大體上祂只是引導者。
異世界的本源太強大,數千上萬年過去,與玄蒼本界的融合度非常之差。
直到人族誕生。
掌握體內魔棺。
融合的速度陡然暴漲。
“這就是世界的本質?”
“魔物一族,屬於玄蒼的本土生物……”
“人族屬於外來者,是另一種形式上的種族……”
“舊時代門主為了讓彼此相契合,有共通之處,故意讓人族竊取玄蒼的本源。”
“人族藉此誕生魔棺士,可以變身魔物戰鬥……”
寧燭心潮起伏,不由慨嘆,面對無垠的世界,單一的生命體,果真渺小如沙礫。
“寧仙王,這張座椅不屬於你!”
泰坦神裔突破屍油蠟燭,逼至王座前,一巴掌抽來。
焰君饕餮、巖音先知、時蛀魔像之神,虎視眈眈,伺機動手。
寧燭翩然躍起。
當祂的盆骨擺脫王座。
那種與世界相融的觸動,緩緩隱去,迅速消失。
泰坦神裔如狼似虎,一屁股坐下,讀取相應的傳承。
“啪!”
焰君饕餮突然嘲弄道:
“難怪人族超凡脫俗,本體孱弱,卻能變身魔物……歸根結底,你們是入侵者,害得玄蒼失控的源頭,就是你們!”
浮靈川因為還沒有坐上王座,摸不著頭腦,想反駁,不知從何說起。
寧燭道:“明明是舊時代門主,主動接引外部本源,渴望拓寬、渴望共贏。”
“怎麼到了你嘴裡,全然都是我們的不是?”
巖音先知自言自語:“客觀角度,這位前輩種下因、結下果,也算憑一己之力竭力消除負面影響。”
“當下祂已經殞落,外部本源也基本與玄蒼融合,接下來成為門主的那個,就能坐享其成,擁抱更輝煌的玄蒼大世界。”
泰坦神裔猛地蹦起,目光炯炯,無比憧憬。
“吼!!”
鮫人皇、遺恨魔龍,邊打邊退向王座,突然心有靈犀一同撲出。
月祖、浮靈川,也都不遺餘力爭搶。
最焦心的莫過於四首洪蛇。
祂想退,想去確認情報,但葉紫丹根本不給祂機會。
同樣被纏住的還有熾後,兩獸一人,竟殺得天昏地暗、勝負難分。
“殺了她!”四首洪蛇愈發癲狂。
祂不再隱忍,不再避讓,倏地間暴露神之本相。
剎那,四首洪蛇瞳孔縱向撕裂,內層漆黑,中層猩紅,外層金黃;
祂的頜骨裂為八瓣,環狀利齒,充分凸顯殺戮本能;
全身肌肉膨脹,軀幹直徑翻了三倍,長度擴張至八千八百八十八米;
缺失的兩顆頭顱,暫時補了回來,四顆頭顱猶如四盞高高懸掛的燈籠,嘶吼一聲,方圓百里溫度驟降,重力忽高忽低,極不正常;
“神之本相——四首避霞陰虛苦毒巖母神尊!”
這一刻的四首洪蛇,氣勢凌駕於所有神祇之上!
仿若征戰四方、戰無不勝的君王,謁見者皆為臣子!
“嘶——”
石化、冰凍、變蛇、腐朽,四道光柱瞬間命中永生樹。
驀地,一截樹幹蒼白如石,一截枝椏寒冷如冰,一截根鬚衍化木蛇,剩餘的不斷腐朽,如汙泥般墜入土中。
“嗚——”
永生樹痛苦不堪。
祂的體型也跟著膨脹,直到身畔圍滿形形色色的樹精、樹妖,祂仿若變成無所不能的森林之主,濃郁的生命驅散詛咒,強大的恢復重塑魔軀。
【神之本相:永劫無難生生不息源源無盡自然母神】
“轟轟轟——”
四首洪蛇再次與葉紫丹激鬥。
沒有進一步凸顯神威的熾後,悄然後撤,趁機落座王位,接收傳承。
寧燭收回目光。
戰況升級了。
他再次對上月祖。
“這一次,不分勝負,分生死。”
月祖冷笑,主動展現自己的神之本相。
——所謂神之本相,好比是神之法則昇華後的奧義,是其全部本領的終極體現。
一旦解放這種形態,連持有者本身,也無法完全控制自身的力量。
因此在神祇的圈子裡,解放即暴走,眾所周知。
“嗷嗚——”
出現在寧燭面前的怪物,不再揹負銀月神環。
因為祂的體型已經大到,足以將銀月銜在口中。
祂有八條腿、三條尾巴、六隻眼睛、四排牙齒。
一對招風狼耳,如蒲扇般扇動狂風;
一頂月神冠冕,散發聖賢般柔和的光暈;
甚至就連體表的每一根狼毫,都掛著一滴露珠似的月華,晶瑩閃爍;
寧燭側面看去,威武不凡,氣象萬千;
正面直視,如面山巒,而自己只是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
月祖傲慢道:“霜痕冬月盈虧神嘯狼尊——亦是群狼之祖、眾星之神!月光鑄就的毀滅狼牙,今夜將獻祭一名亡靈之神,嚎叫吧,慟哭吧,吞噬寂靜的古獸已經甦醒!”
爪痕鋪天蓋地湧來。
當月光充斥魔念,當狼影呼喚父神,銀月為證,利齒為證,寧燭猶如即將被啃食的獵物,存在感愈發低微。
“本相解放。”
寧燭握住肋骨,咧嘴燦笑。
須臾間而已,祂的氣息天翻地覆。
整整九頭巡天骨龍,遨遊天宇,龍嘯若奔雷,風雲叱吒。
而這只是起始。
只是無關緊要的“序幕”。
緊跟著,寧燭不再是骷髏小兵的形態,顱骨內沸騰的魂火,將祂的骸骨之軀完全吞噬。
祂也大如山嶽,浩瀚如淵。
每根骨頭上銘刻不同文明、不同種族、不同時代的文字;
脊椎化作“死神階梯”,最下端烙印寧燭年幼時擊殺的劣勢種魔物,越往上,優勢種、強勢種、驚世種、至尊種,一一體現。
祂揹負群星之墓,一塊塊墓碑內部,似有破碎星辰旋轉;
祂的顱骨內懸浮“輪迴之火”,仿若一言裁定,便能審判善惡兩端任意的亡靈;
祂周身擴張衰老、病魔、末日三重領域,一顆顆古怪的黑暗球體,無序轉動,重塑死亡的真諦;
祂的身前,匍匐毀滅之觸,無邊無際;
祂的身後,烏泱泱的亡靈大軍呼喊著王的尊稱,誓死追隨;
另有死神之鐮、終末之劍、枯敗之斧、滅日之弓、太陰之盾,五件神兵利器盤繞頭頂;
寧燭的異象,空前絕後!
而祂的神之本相,名為——不死不滅斬魂奪魄抽血鑄骨神王!
“嗚嗷!!!”
銀月指路,萬狼衝鋒。
“咔咔咔!!”
毀滅之觸尖嘯著揮舞,在前方編織湮滅的舞曲;
“踏踏踏踏!”
月祖跺腳,如戰鼓擂鳴,整個地面化作平整的鏡面。
於是天上地下,各有兩輪銀月。
毀滅之觸瞬間被切割,群狼戰意昂揚,繼續進攻。
“譁!”
寧燭握住死神之鐮,輕輕一揮。
不管是數百還是數千還是數萬,倒映在祂視野中的狼崽子,全都灰飛煙滅。
月祖對月長嚎。
鏡面崩碎,寧燭與身後的亡靈大軍,似要墜入地心深處,徹底埋葬。
寧燭兩指併攏,遙遙對準月祖。
滅日之弓立時飛舞,弓弦輕顫,箭矢瞬發。
……
彼時,鮫人皇VS遺恨魔龍…
巖音先知盯上時蛀魔像之神…
泰坦神裔對上浮靈川…
所有神祇全都解放神之本相!
這一戰,持續十天十夜。
直到第一個變故引發,平衡徹底崩壞!
因為熾後的重新加入,葉紫丹又一次落在下風。
祂的魔軀『永生樹』,慢慢被神火燃燒生機,淪為一棵枯樹。
就在四首洪蛇準備斬草除根時。
永生樹消失了。
葉紫丹變回人軀。
四首洪蛇嗤笑,認定勝券在握。
但……
葉紫丹再次變身!
一頭燃燒漆黑魔焰的『不死魔鳥』,展現神之本相,駭神心魄!
“第二魔軀???”
四首洪蛇的意識體就此定格。
祂本就是強弩之末。
哪怕從舊時代門主那邊,取回一部分本源,祂的狀態也遠不如全盛時期。
連續征戰,好不容易擔任主攻手,磨掉永生樹的生命之源。
結果又蹦出來一個不死魔鳥,這怎麼打?!
“嚦——”
不死魔鳥撞飛熾後,魔喙扯下四顆頭顱,直接將四首洪蛇打回本體!
再然後,一爪踩下,神之本相輕鬆碾壓神之原軀。
近乎暴虐地,啃食洪蛇的屍體後,不死魔鳥渾濁的目光又盯住熾後。
“焰君,快來幫我!”
熾後如芒在背,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心頭,竟沒有選擇硬剛,而是飛往焰君饕餮的方向請求協作。
“嘿嘿,紫丹黑化了,夠祂們受的!”
浮靈川擊退泰坦神裔,長舒一口氣,疲憊面容下,透著一絲幸災樂禍。
祂傳音寧燭,再次叮囑,絕對不要靠近葉紫丹。
可是寧燭居然沒有回應!
浮靈川疑惑在心,趕緊延伸感知,往那月光覆蓋的戰場瞄了一眼。
“臥槽?寧大仙王,你整嘛么蛾子呢?!”
浮靈川驚得連家鄉話都飆出來了。
與祂廝殺的泰坦神裔恰好也累得不輕,一邊抓住機會調整紊亂的神性波動,一邊望去,然後也跟著如遭雷擊。
寧燭——正踩住巨狼的頭顱,剝奪祂的皮肉、抽取祂的血漿!
月祖的肉身,正被改造為一具骸骨傀儡!
“都是新神,單打獨鬥,不僅贏了,還把對方宰了?”浮靈川結結巴巴,一陣懵逼。
大概是神祇殞落的異象,終究瞞不住。
寧燭索性大大方方的,扯掉用來遮掩痕跡的銀月殘輝,天地間立即翻湧灰霧。
“嘻嘻,你們好啊,我是小櫻~~”
太一枯骨的身邊,一個身著赤紅戰裙的小姑娘,揮舞血手,笑時露出一對可愛的獠牙。
泰坦神裔沉默了。
如果祂眼睛沒瞎、耳朵沒聾的話……
這個人畜無害的少女,絕對不是至尊級別的血族親王。
而是……血神!
玄蒼五域,御血魔神!
天底下不止一位亡靈之神,而是有兩位!
不過第二位,實為第一位的眷屬,有君臣之別!
“呀,各位都是前輩,不至於這麼驚訝吧?”
血櫻“不好意思”地“羞赧”一笑,“扭扭捏捏”道:
“一直沒跟大家打招呼,是小櫻的不對,小櫻給大家賠禮道歉。”
說著,血櫻踢了踢巨狼的腦袋,手一召,一杯杯狼血酒懸在空中:
“不如就用月祖熱乎乎的血液,敬大家一杯?”
“小櫻先乾為敬!”
血櫻一口氣喝完面前的血飲。
而後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開始環顧四周,物色下一個目標。
“老魔龍怎麼這麼慘吶,鮫人皇加油,往死裡揍祂!”
“呀呀呀,浮仙王你別發呆哇,小櫻閃亮登場,如此空檔你居然不好好利用,真是不爭氣!”
“那個就是第二仙王葉紫丹姐姐?可憐的大火鳥,還有大饕餮……你們儘量別死太早啊,二姐還想吃你們肉來著……”
血櫻一頓點評。
清冷的眸光自始至終。
最後她看向重創巖音先知,搶到一柄鑰匙的時蛀魔像之神,心語呼喚道:
“爹爹,最麻煩的傢伙,恐怕是祂。”
寧燭輕輕頷首。
他也有同樣的感觸。
近乎本能的直覺提醒他,在場的神祇,除了葉紫丹,最危險的就是時蛀魔像之神。
“不是,寧大仙王,你怎麼做到的?”
浮靈川百思不得其解,分裂心神不斷追問。
這怪不了祂,畢竟浮靈川一直在盤算,人族只有三尊神祇,殺手鐧是葉紫丹,寧燭是新神,能自保就謝天謝地了,靠他破局,難度太大。
但……突如其來之下,葉紫丹屠戮四首洪蛇。
寧燭那邊也取得驚神的戰果——不聲不響弄死月祖。
場上的形勢因此大幅變化!
浮靈川實在太想知道,寧燭究竟如何做到的。
寧燭淡笑。
一對一想殺月祖,他必須承認,難度極大。
不過早在衝擊神話時,寧燭就在準備殺手鐧。
血櫻向來與他命運相連。
如果是自己踏足神話,寧燭甚至有一定把握,去爭一爭第一或者第二道準神光柱。
就是因為不斷反哺血櫻,同時煉化兩份世界法則碎片。
寧燭的進度稍稍落後。
至於怎麼殺月祖,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無非是月祖判定,某個契機下擁有重創寧燭的可能性。
而寧燭從開打前就抱有明確目的——消耗對方的神力,讓其露出破綻,再讓血櫻橫插一腳。
只要把握時機。
只要配合得當。
祂們確實有不小的機會,宰掉一尊大意的神祇。
“月祖,你說是吧?”
咔咔作響,一頭骸骨神狼,緩緩趴在寧燭的腳下,尾骨輕輕搖晃。
“雖然不再具有完整的神級戰力。”
“不過仗著骨頭和血液中殘留的神性,勉強充當半個還是可以的。”
寧燭將一枚繳獲的鑰匙掛在脖頸上。
繼而大步向前,走向王座。
血櫻笑靨如花。
心隨意動,一條鮮血長毯一路鋪開,祂緊緊抱住寧燭的骨臂,下巴輕揚,目光隨意,滿不在乎地瞥視泰坦神裔、巖音先知、遺恨魔龍、焰君饕餮……
“噗!”
時蛀魔像之神,突然摁住鮫人皇,隨手扯住祂的喉嚨,撕下那柄鑰匙。
於是時蛀魔像之神,正式擁有三柄鑰匙,對應三份散落的「源」。
浮靈川瞅見後微微糾結,之後一個滑步,與寧燭並肩,私底下手掌一翻,強行將兩柄鑰匙塞入寧燭的骸骨之軀。
“這是我的,還有紫丹的。”
“沒法子了,硬著頭皮也要上,勝負的天秤在此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