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的佛，接不下我一指！（1 / 1）
“第三……送你們整個少林，去見佛祖。”
蘇雲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波瀾。
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瞬間刺破了藏經閣前死寂的空氣。
送你們，去見佛祖。
這不是威脅。
也不是挑釁。
這是一種陳述，一種決定了結局、不容更改的宣判。
方證大師臉上刻意維持的鎮定，終於寸寸碎裂。
怒火自他眼底深處轟然引爆。
他手中的九環錫杖猛然頓地！
轟！
堅逾精鐵的青石地面，以錫杖落點為中心，無數裂痕瘋狂蔓延開來！
“魔頭！你欺人太甚！”
一聲爆喝，並非出自方證。
而是他身後一名身形枯槁的玄字輩老僧，他雙目赤紅，氣息激盪，畢生修為與宗門榮辱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我少林立世千年，豈容你這豎子在此顛覆！”
“眾師兄弟，結天罡伏魔陣！”
一聲令下，方證身後那數十名氣息淵渟嶽峙的灰衣老僧，動了。
沒有半句廢話。
只有沉寂了數十年的殺伐默契。
他們的腳步交錯，僧袍無風自鼓，身形挪移之間，彷彿不是人在移動，而是一片連綿的山嶽正在合攏。
眨眼間，一座玄奧無比的大陣已然成型，將蘇雲死死困鎖在中央。
嗡——
一種低沉的共鳴聲響徹天地。
他們不再是三十六個獨立的個體。
他們的內力、精神，乃至氣血，都在陣法的牽引下，擰成了一股恐怖的洪流。
一道道金色氣勁自他們天靈蓋沖天而起，在高空之上交織、匯聚，最終化作一尊手持降魔杵的怒目金剛虛影。
那金剛虛影低頭俯瞰，目光所及，鎮壓萬物。
周圍遠遠觀望的普通僧人，在這股威壓下雙腿發軟，靈魂都在戰慄，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
這便是少林最後的底氣。
由三十六名浸淫絕技一個甲子歲月的頂尖高手，所組成的——天罡伏魔陣！
陣法一成，可與絕頂爭鋒！
“阿彌陀佛。”
方證大師宣了聲佛號，後退一步，將主攻之位讓給了大陣。
他橫置錫杖，金剛怒目之下，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悲憫與決絕。
“蘇施主，你天賦萬古未見，若入正途，實乃武林蒼生之幸。”
“奈何你殺性入骨，戾氣滔天，今日若不將你鎮壓，他日必為天下浩劫。”
“貧僧今日，便只能替天行道了。”
他這番話，是說給蘇雲聽。
更是說給他自己聽。
為接下來的雷霆殺伐，為自己那顆正在劇烈動搖的佛心，尋一個最後的道義支點。
“替天行道？”
蘇雲笑了。
他抬頭，瞥了一眼那尊由陣法願力匯聚而成的金剛虛影，目光中是純粹的嘲弄。
“一群自詡為佛，卻滿手血腥的偽善者，也配言‘天’？”
他搖了搖頭，眼神徹底沉寂下去，再無半點多餘的情緒。
那是一種俯瞰滄海桑田，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漠然。
“也罷。”
“就讓本座看看，你們拜了一輩子的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能撐幾時。”
蘇雲甚至懶得拔劍。
他只對那些嚴陣以待的老僧，說了兩個字。
“動手。”
那感覺，不像是對敵人下令。
更像是一尊神祇，允許了凡人向自己發起一場註定徒勞的挑戰。
“降魔！”
那名枯瘦老僧厲聲咆哮，第一個撲了上來！
少林龍爪手！
他五指成鉤，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音嘯，指力凝練得竟在指尖形成淡淡的金色光暈！
與此同時，其餘三十五人，同時出手！
韋陀掌！般若掌！大力金剛指！
三十六種少林七十二絕技，在陣法加持下，威能暴漲十倍不止！
漫天掌印、拳影、指風，盡數染上了一層璀璨的金色。
它們不再是單獨的招式，而是匯成了一片毀滅的洪流，從四面八方，朝著蘇雲的位置坍縮、碾壓！
這股力量，足以將一座山頭瞬間從大地上抹去！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蘇雲的眼皮都未曾動一下。
他只是，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指節分明，乾淨得不似凡人的手指。
然後，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
整個世界，突然變得無比安靜。
以蘇雲的指尖為中心，一圈極淡的紫色漣漪，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來。
那漣漪很薄，近乎透明，似乎不具備任何力量。
然而，當那片金色的武學洪流，那三十六名頂尖高手的畢生功力，撞上這層紫色漣漪的瞬間——
一切，都變了。
狂暴的拳風，消散了。
凌厲的指勁，瓦解了。
摧枯拉朽的掌力，被撫平了。
所有驚濤駭浪般的攻擊，在觸碰到那層薄薄紫光的剎那，被無聲地分解、湮滅，連讓那漣漪本身多泛起一絲波瀾都做不到。
衝在最前的枯瘦老僧，他的龍爪手距離蘇雲的頭頂，已不足三寸。
但這三寸，卻成了永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足以洞穿金鐵的指力，在那層紫光面前分崩離析，化為最原始的元氣消散於無形。
他感覺不到任何阻力。
可他的手，就是無法再前進哪怕一分一毫！
“不……這是什麼……”
老僧驚駭欲絕的尖叫，卡死在了喉嚨裡。
他身後的所有玄字輩高僧，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佈滿了神魂俱裂的恐懼。
畢生修為。
少林絕技。
天罡伏魔陣。
在對方面前，連他的一根手指都無法觸碰到？
這不是武功的差距。
這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我說過。”
蘇雲淡漠的聲音，在死寂的場間響起，審判著每一個絕望的靈魂。
“你們的佛，不堪一擊。”
他點出的那根手指，緩緩向前，輕輕一推。
噗！
第一個破碎的，是衝在最前面的枯瘦老僧。
他沒有倒飛出去。
他的身體，從胸口開始，寸寸化為齏粉，被山風一吹，就散了。
緊接著。
噗！噗！噗！噗！
一連串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悶響，接連響起。
那三十五名玄字輩高僧，齊齊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震。
他們沒有被任何外力擊中。
是他們轟出的、卻被強行湮滅的力量，沿著他們自身的經脈，摧枯拉朽地倒灌而回！
一道道血箭從他們口中狂噴而出。
三十五道身影，如同被抽乾了力氣的破麻袋，向後癱倒，將堅硬的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指。
僅僅一指。
天罡伏魔陣，破！
三十六名玄字輩高僧，一死，三十五重創，道基盡毀！
方證大師呆呆地立在原地。
手中的九環錫杖“噹啷”一聲，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悲鳴。
他那張臉，已經沒有了血色，沒有了憤怒，甚至沒有了絕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知道蘇雲強。
卻從未想過，會強到這個地步。
這不是武功。
這是神話。
這是行走在人間的……神魔。
“阿彌陀佛……”
方證大師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老淚，終於從眼角滑落。
少林，完了。
千年古剎，武林泰斗，將在他這一代，化為歷史的塵埃。
蘇雲緩緩收回手指，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灰衣老僧，眼神毫無波動。
對他而言，這確實只是拍死了一群聒噪的蒼蠅。
他一步步，走向已經心若死灰的方證。
他的聲音，在方證耳邊響起，像敲響了最後的喪鐘。
“現在。”
“我們可以談談那三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