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神諭:我說要有光(1 / 1)
天山之巔,風雪已然臣服。
那股壓塌萬古,令靈魂都要凍結的恐怖意志,隨著蘇雲的一個念頭,如潮水般悄然斂入他的體內。
靈鷲宮的白玉廣場上,死寂無聲。
烏老大等一眾洞主、島主,癱軟在地,像是被無形的大手從骨髓裡榨乾了所有水分,皮膚緊貼著骨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瀕死的顫抖。
劫後餘生的空白,和墜入無底深淵的恐懼,在他們扭曲的臉上瘋狂交織。
命運,在剛才那一瞬間,被徹底改寫了。
他們不再是逍遙法外的梟雄。
而是這位行走於人間的神魔座下,最卑微的塵埃,最順手的兵器。
但無人不甘。
因為他們見證了“神蹟”。
他們親眼目睹,那兩位傳說中俯瞰江湖的逍遙派巨擘,如何像兩隻被捏住脖頸的雞仔,被隨意地吞噬、抹殺。
追隨這樣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凡人無法窺見的、最黑暗的榮耀。
“主人……現在,我們……”
烏老大用盡最後的力氣,喉結滾動,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他現在是“天罰第一軍”的暫代統領,他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哪怕只是作為一條狗的價值。
蘇雲沒有看他。
他的視線,落在了宮殿角落,那兩個從始至終都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少女身上。
鍾靈的小臉一片茫然,漂亮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
她的小腦瓜已經徹底停止了運轉。
她只知道,蘇雲公子……變成了某種更遙遠,也更可怕的東西。
而木婉清,她的世界早已是一片死寂的灰。
她的雙眼空洞無神,靈魂彷彿被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威壓徹底抽走,只留下一具精緻的軀殼。
思考?
在這個男人面前,思考本身就是一種僭越。
蘇雲緩步走到她們面前。
他伸出手,像在小船上那樣,指尖在鍾靈冰涼的小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
“嚇到了?”
他的聲音溫和,彷彿剛才那個吞噬神魔的怪物,只是眾人一場荒誕的噩夢。
“嗯……”鍾靈本能地點頭,又觸電般飛快搖頭,“沒、沒有!蘇公子……做什麼,都是對的!”
蘇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視線轉向木婉清。
“你呢?”
木婉清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抬頭,那雙曾燃燒著倔強與烈火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被徹底碾碎後,那種卑微到塵埃裡的順從。
“奴婢……一切聽憑主人吩咐。”
她吐出這句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從“我”,到“奴婢”。
一個字的改變,宣告著她心中那座名為“自我”的城池,已然徹底崩塌,化為廢墟。
“很好。”
蘇雲對此很滿意。
他喜歡被馴服的工具,尤其是漂亮的工具。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烏老大,聲音也恢復了那種不含任何感情的、神魔般的淡漠與威嚴。
“傳我諭令。”
“三日之內,三十六洞,七十二島,所有人,滾來靈鷲宮集結。”
“整編之後,即刻南下。”
“目標——西夏國都,興慶府!”
烏老大等人心神劇震!靈魂都在嗡鳴!
征討一國?!
他們是亡命徒,是江湖草莽,對抗一個國家的戰爭機器,那不是找死,那是主動祈求神魂俱滅!
“主…主人……”一名島主抖得像風中落葉,顫聲問道,“我們……我們這點人,去攻打一國之都,這……這和拿雞蛋去砸山,有何區別?”
“以卵擊石?”
蘇雲笑了。
那笑容,和當初在黑木崖上,任我行提出同樣疑問時,別無二致。
那是一種俯瞰菌毯上掙扎的蟲豸時,所流露出的、極致的嘲弄。
他沒有再引動天雷。
現在的他,已無需藉助天威。
他本身,即是天,即是道。
蘇雲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隔著遙遠的空間,望向遠處一座終年被冰雪覆蓋,高達數百丈的巍峨雪峰。
然後,五指隔空,輕輕一握。
他吐出五個字,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我說,要有光。”
言出法隨(初級)!
發動!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個剎那!
轟——!!!!!!!
萬里無雲的晴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光柱,從裂痕深處的虛無中轟然貫下!
那不是光。
那是純粹的、凝固的、代表著“毀滅”這一概念本身的法則之矛!
它比直視太陽更灼目,比地心熔岩更熾熱,帶著淨化與抹除一切的意志,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那座雪峰之巔!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逸散。
在那金色光柱的照耀下,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大雪峰,連同它承載的萬年積雪、堅硬岩石、以及它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概念……
被“蒸發”了。
或者說,被從時空連續體上,被從所有人的認知裡,被從因果層面,徹底地,抹去了。
光柱來得快,去得也快。
天空的裂痕緩緩彌合,陽光重新灑落。
那座雪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光滑如鏡的圓形斷口,彷彿那裡本就該是如此。
平臺上空,空間被極致扭曲後留下的五彩光暈,久久不散,像一道通往未知神域的絢爛傷疤。
死寂。
比死亡本身更深沉的死寂。
烏老大,卓不凡,崔綠華……
所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梟雄們,全都傻了。
他們張著嘴,眼球暴凸,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們像是一群剛剛學會鑽木取火的原始人,卻親眼目睹了宇宙大爆炸的創世圖景。
他們的大腦,已經不是宕機,而是被燒成了焦炭。
一句話。
讓一座山……沒了?
從這個世界上,被擦掉了?
這……這是什麼?
這不是武功,更不是仙術。
任何已知的詞彙,在這一幕面前,都顯得無比蒼白。
這是創世,是滅世!
是屬於“神”的權柄!
“噗通!”
“噗通通!”
再也無人能支撐住自己的軀體。
烏老大等人像一灘爛泥,再一次五體投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額頭死死地砸進冰冷的白玉石板,發出骨骼碎裂般的悶響。
極致的恐懼,讓他們渾身劇烈抽搐,尿液不受控制地浸溼了褲襠,散發出腥臊的氣味。
他們終於理解了。
他們的新主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行走在人間的,真神!
而他們,一群可悲的蟲子,竟敢用蟲子的思維,去揣測神的意志?
何其可笑!
何其愚蠢!
何其……該死!
“現在。”
蘇雲的聲音,不再透過空氣,而是如神諭般,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誰,還有異議?”
死寂。
回應他的,是更加瘋狂的磕頭聲,以及混雜著狂熱、崇拜與無盡恐懼的,撕心裂肺的吶喊。
“屬下……遵命!!!”
“願為吾主……踏平天下!!!”
蘇雲滿意地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種從靈魂層面徹底碾碎後的絕對臣服。
他轉過身,不再看這群已經徹底淪為狂信徒的工具人。
他緩步走到靈鷲宮的崖邊,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奔流的雲海,與那片廣闊的西夏國土。
他的計劃,很簡單。
他不需要軍隊。
他甚至不需要烏老大這群廢物。
他要做的,只是走進那座皇宮。
然後,告訴那個自以為高高在上的西夏皇帝。
這片天下,該換個主人了。
誰敢說個“不”字。
他就讓誰,連同他的皇宮,他的國家,一起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消失。
就像剛才那座雪峰一樣。
“走吧。”
蘇-雲對著身旁早已嚇到失神的鐘靈和木婉清,淡淡開口。
他的身形,無視了重力,緩緩升起,就那麼踏著虛空,朝著山下,閒庭信步般走去。
鍾靈和木婉清也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起,身不由己地,跟在他身後。
三人,就在那無數道狂熱、崇拜、混雜著恐懼的目光注視下,如真正的神祇降世,踏雲而去,消失在茫茫雲海。
……
三日後。
西夏國都,興慶府。
街道繁華,人聲鼎沸,車水馬龍,處處都是人間煙火的太平景象。
城門口,披堅執銳計程車兵,正有條不紊地盤查著來往客商。
就在這時。
所有嘈雜的聲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無數人,無論兵民,都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官道的盡頭。
三道身影,正從那裡緩緩走來。
為首的,是一名青衫男子,俊美得不似凡人,氣質超塵,彷彿每一步都踩在另一個維度,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身後,跟著兩名絕色少女,一綠裙活潑靈動,一黑衣清冷如冰。
三人,就這麼無視了城門口的兵陣,無視了城牆上那閃爍著金屬寒芒的城防巨弩。
一步一步,朝著代表著國家威嚴的城門,走了過來。
“站住!”
一名守城將官,厲聲喝道,試圖用聲音驅散心中莫名的寒意。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接受檢查!”
蘇雲沒有理他。
他甚至,沒有分給那名將官一絲一毫的視線。
他的目光,穿透了高大的城牆,穿透了繁華的街市,落在了那座位於城市中軸線盡頭,金碧輝煌的……皇宮之上。
他繼續向前。
“放肆!拿下!”
那名將官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勃然大怒,揮手下令。
數十名精銳士兵,立刻舉起長矛,組成森然戰陣,帶著煞氣,合圍而來!
然而,他們剛剛踏出第一步。
蘇雲,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無視了距離與阻礙的律令,清晰地,在城門內外,每一個人的耳邊,每一個人的心底,同時響起。
“告訴你們的皇帝。”
“他的新主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