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神說:跪下!一言出,千軍折膝,血染國門!(1 / 1)
那個“了”字,輕飄飄地落下。
沒有雷霆萬鈞,也無狂風呼嘯。
它只是鑽進了耳朵。
然後,那個剛剛還聲色俱厲的守城將官,五官瞬間扭曲成一團。
他的臉色不是被嚇白,而是因劇痛而褪盡血色。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腦髓深處,再瘋狂地攪動。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他喉嚨裡撕裂而出。
兩行猩紅的血,順著他的耳孔蜿蜒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甲冑上,觸目驚心。
他身周那數十名舉矛合圍的精兵,下場更為悽慘。
他們連慘叫都發不出。
只是齊齊翻了個白眼,身體便如被抽掉骨頭的爛肉,軟塌塌地癱倒在地。
噹啷!噹啷!
長矛脫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片刺耳的亂響。
城門口,死寂。
所有排隊等待入城的百姓商販,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見了什麼?
妖術?
那個俊美得不像話的年輕人,明明一步未動,一指未抬。
為何這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官兵,就這麼倒了?
蘇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看著在地上抽搐哀嚎的將官,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太吵了。
他本想講些規矩,先禮後兵。
奈何,總有螻蟻聽不懂人言。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再聽了。
他抬腳,前行。
那雙一塵不染的黑靴,踏在官道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每一下,都彷彿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城門口所有幸存者的心臟上,讓他們的心跳隨之停滯一瞬。
“蘇……主人,他們……死了嗎?”
鍾靈的小手死死攥著蘇雲的衣袖,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地上那群口吐白沫計程車兵,小臉慘白。
她曾以為,江湖險惡,便是拔刀相向,血濺五步。
可跟了蘇雲之後她才明白。
江湖,算什麼東西。
這才是真正的恐怖。
殺人,甚至不需要動。
“沒死。”
蘇雲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聲音平淡地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只是讓他們睡一覺,安靜些。”
睡一覺?
一旁的木婉清聽得遍體生寒。
那將官雙耳淌血,眼球外凸,分明是神魂都被震碎了!
這輩子是醒過來還是直接爛掉都難說,即便僥倖不死,也只會是個痴傻的廢人。
這叫睡覺?
這個念頭,她只敢在心底最深處打個轉,連一絲一毫都不敢表露出來。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
奴婢。
奴婢,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從。
三人就這麼穿過了空無一人的城門洞。
城牆之上,終於有人從那極致的驚駭中反應過來。
“敵襲!!”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們!!”
城樓上的守備統領,看著下方那詭異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下令。
他不知道來者是誰。
但他知道,那是個怪物!
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絕不能讓這個怪物,踏入興慶府!
“崩!崩!崩!”
弓弦震動的悶響連成一片,令人牙酸。
數百支勢能穿甲的重箭,瞬間遮蔽了天光,化作一片漆黑的死亡之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蘇雲三人的頭頂當頭罩下!
“啊!”
鍾靈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本能地閉上雙眼,整個人都掛在了蘇雲的胳膊上。
木婉清亦是臉色劇變,右手已按在劍柄之上。
即便她清楚蘇雲的強大,可面對這如同天塌般的箭雨,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懼依舊讓她心膽俱裂。
蘇雲,卻連頭都未抬。
他甚至有些嫌棄地,將鍾靈那死死抱著他胳膊的小手,稍稍挪開了些許。
“一群聒噪的蒼蠅。”
他的耐心,正在流失。
這些西夏人,是蠢到無法理解實力的差距麼?
非要逼他動手?
蘇雲停步,抬頭。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箭雨,落在了城樓上那個還在聲嘶力竭的統領身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
宛如神祇俯瞰著一粒礙眼的塵埃,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嫌棄。
“下來。”
蘇雲的嘴唇,輕輕開合。
兩個字。
言出。
法隨。
半空中,那數百支極速墜落的羽箭,驟然靜止。
它們就那麼懸停在蘇雲頭頂三丈之外的虛空中,違反了世間一切的道理。
下一瞬。
“噼裡啪啦——”
所有的箭矢,從箭頭到箭羽,寸寸崩解!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細膩的木屑與鐵粉。
一場黑色的死雪,簌簌飄落。
緊接著。
“轟隆!”
城樓上,厚重的牆垛毫無徵兆地坍塌。
那名守備統領,連同他身邊的數百名弓箭手,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哀嚎。
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便從九天之上轟然降下,狠狠拍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膝蓋骨被碾成粉末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數百名精銳士卒,整整齊齊,如被無形鐮刀收割的麥子,從數十丈高的城牆上直挺挺地栽了下來!
“噗!噗!噗!”
重物砸入土地的悶響,接連不斷。
他們沒有摔死。
因為那股力量並未消失,在他們落地的瞬間,反而更加狂暴地向下按壓!
於是,興慶府的百姓看到了他們此生最驚悚的一幕。
那數百名西夏士兵,以一種五體投地的跪姿,雙膝被硬生生壓進了堅硬的夯土與石板之中!
血肉模糊,骨骼盡碎,整條腿都沒入地面,只留下一截扭曲的軀幹在地上微微抽動。
那個統領,就跪在最前方,正對著蘇雲。
他雙腿已成肉泥,疼得意識模糊,滿臉血汙與塵土,看向蘇雲的眼神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魔鬼。
那是行走在人間的魔鬼!
蘇雲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
“我叫你下來,沒叫你跪下。”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不過,你既然這麼有誠意,這一禮,我便受了。”
統領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他的下顎在墜落時已經撞碎,舌頭也咬斷了。
蘇云云淡風輕地跨過地上這些蠕動的“人樁”,繼續向城內走去。
“走吧,去皇宮。”
“想來,那裡會比這裡乾淨一些。”
木婉清望著他孤高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凍結了她的靈魂。
乾淨?
她毫不懷疑,這一路走過去,整個興慶府都會被血與火洗刷得乾乾淨淨。
她用力咬住嘴唇,握緊了劍柄,快步跟上。
前方是深淵也好,地獄也罷。
她沒有選擇。
只能追隨這個魔鬼的腳步,一條路走到黑。
街道兩旁,店鋪門窗緊閉,死寂一片。
無數道門縫背後,一雙雙驚恐到極致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三道緩緩遠去的身影。
所有人都知道。
西夏的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