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鐵騎洪流?在本座面前,只是泡影!(1 / 1)

加入書籤

興慶府的主街很寬,足以容納八馬並行。

此刻,這條曾車水馬龍的通衢大道,空無一人。

死寂。

唯有蘇雲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輕輕迴響,像是叩響地府的門扉。

風中,血腥氣愈發濃郁,那是從城門口的方向飄來的。

“蘇公子,我們還要走多久呀?”

鍾靈畢竟年幼,先前的恐懼過去後,見再無人敢露面,膽氣便又壯了些。

她小腦袋左右張望,看著那些門窗緊閉的商鋪,小聲抱怨。

“這西夏皇帝的家也太遠了,咱們都走了快半個時辰了。”

蘇雲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沒有言語。

不是路遠。

是有人,不想讓他走得太快。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由遠及近,由緩至急的蹄聲,從長街的盡頭響起。

地面,開始發出細微的震顫。

旋即,一片吞噬光線的黑色浪潮,從街道的另一端決堤般湧出。

騎兵。

黑色的重甲騎兵。

那是西夏王牌中的王牌——鐵鷂子。

人與馬,皆被厚重的黑鐵包裹,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手中的馬槊如一道道移動的鋼鐵叢林,反射著天光,寒意刺骨。

三千鐵騎。

這股鋼鐵洪流一旦開始奔騰,足以將前方的一切,無論是血肉之軀還是城牆壁壘,盡數踏平。

騎陣的最前方,一員魁梧大將跨坐於神駿的黑色戰馬之上,手提一柄巨大的宣花板斧,氣勢雄渾。

西夏國大將軍,赫連鐵樹。

他本在城外校場治軍,聽聞有人闖城並以妖法屠戮守軍,當即點起最精銳的兵馬,殺入城中。

“籲——!”

赫連鐵樹猛地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他身後,三千鐵騎令行禁止,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地停在了蘇雲百步之外。

那股鐵與血交織的煞氣,撲面而來,幾乎讓空氣凝結。

木婉清的臉龐瞬間失了血色。

她行走江湖,自信武功高強,可面對這等成建制的殺戮機器,個人的武力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除非……是蘇雲這種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的存在。

“來者何人!”

赫連鐵樹手中大斧前指,聲如洪鐘。

“膽敢在天子腳下行兇,屠我將士!還不速速跪地受死!”

他吼聲雖兇,心中卻警惕萬分。

城門口那數百具被硬生生“種”進地裡的屍體,他已聽聞,那絕非武功能夠解釋的手段。

可他是一國大將,身後是三千鐵鷂子,是大夏的脊樑。

這膽氣,由不得他不壯。

蘇雲終於停步。

他看著那一片黑色的鐵罐頭,甚至有些無聊地掏了掏耳朵。

“又是這句開場白。”

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西夏人,當真一點新意都沒有。不是問我名姓,便是讓我束手就擒。”

“我是誰,很重要麼?”

“重要的是,你們擋了我的路。”

赫連鐵樹勃然大怒。

他在西夏權傾朝野,何曾受過這般輕蔑?

“狂妄豎子!”

他怒極,臉上反而浮現一抹猙獰的冷笑。

“你既一心求死,本將軍,便成全你!”

“眾將士聽令!”

“衝鋒!”

“將他,碾成肉泥——!”

“殺!!!”

三千鐵騎同時發出震天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街道兩旁的屋瓦。

大地劇烈地轟鳴起來。

這一次的馬蹄聲,比方才狂暴十倍,宛如末日雷暴。

百步之遙,對重騎衝鋒而言,不過一瞬。

那一片片壓下來的馬槊鋒刃,帶起尖銳的呼嘯,視野中的一切都將被這股鋼鐵風暴徹底撕碎、淹沒。

木婉清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絕望。

這是人力無法抗衡的天災。

便是神仙下凡,面對此情此景,怕也唯有飲恨。

然而。

蘇雲動了。

他未曾後退,也未曾閃避,更沒有擺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架勢。

他只是那麼隨意地,抬起手。

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對著那衝在最前,氣焰滔天的赫連鐵樹,遙遙一點。

一個字,從他唇間溢位,輕得彷彿幻覺。

“碎。”

下一個剎那。

“崩。”

沒有巨響,沒有火光。

只有一個沉悶到極致,彷彿是空間本身被敲碎的聲音。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赫連鐵樹,連同他身下的神駿戰馬,就像一個被無形巨力捏碎的沙雕。

從內到外,寸寸瓦解。

血肉、骨骼、扭曲的甲冑……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化作一蓬最原始的紅霧與鐵屑,向著四方爆開!

這,僅僅是開始。

那股無法理解的崩解之力,並未消散。

它如同一道無形的瘟疫,沿著鐵騎衝鋒的陣列,向後瘋狂蔓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更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緊隨赫連鐵樹身後的數十名鐵鷂子,步上了他們主帥的後塵。

一個接一個,連人帶馬,在衝鋒的半途中,爆成一團團血霧。

後面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停下,一頭撞進了這片由同伴血肉構成的風暴裡。

戰馬驚駭長嘶,人仰馬翻,瘋狂地踩踏著彼此。

那堅不可摧的衝鋒陣型,頃刻間化作人間煉獄。

“啊!我的腿!”

“魔鬼!是魔鬼!”

“快跑!快跑啊!”

方才還殺氣盈天的西夏精銳,意志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

他們不懼怕刀劍,不畏懼死亡。

但這種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就憑空化為碎末的死法,超越了他們身為凡人的理解極限。

這是神對凡物的降維打擊。

當螻蟻妄圖挑釁天威時,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恐懼。

蘇雲緩緩放下手,神情沒有半分波瀾。

彷彿只是隨手捻死了一隻聒噪的夏蟲,不值一提。

“走了。”

他招呼了一聲身後早已呆若木雞的二女,邁步,踏過那滿地蠕動的殘肢與血汙,繼續前行。

那些僥倖未死計程車兵,看到他走來,嚇得肝膽俱裂,手腳並用地向兩旁逃竄。

他們丟盔棄甲,他們將同袍踩在腳下,只為離那個緩步而來的身影,遠一點,再遠一點。

寬闊的長街,瞬間為他讓開了一條直通皇宮的血肉通道。

木婉清凝望著蘇雲的背影,眼神裡的一切情緒——掙扎、不甘、驚懼——最終都歸於死寂。

這就是他的力量。

一指,滅大將。

一念,潰三軍。

這種存在,真的還能被稱作“人”嗎?

她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的所有念頭,都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在這個男人面前,除了臣服,你還能做什麼?

“蘇……蘇公子,那個大鬍子將軍……好慘啊……”

鍾靈縮著脖子,小臉煞白,聲音都在發顫。

“連一塊完整的都……都拼不起來了。”

蘇雲聞言,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這就是擋路的下場。”

“靈兒,你要記住。”

“以後,不管是誰,只要擋在你的面前,只要他是敵人。”

“不必客氣。”

“直接,碾過去。”

鍾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覺得這很殘忍,可這是蘇公子說的。

蘇公子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三人踩著滿地的血與碎鐵,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在夕陽下愈發顯得金碧輝煌的宮城。

他們身後,是滿目瘡痍,和無數個徹底崩潰的靈魂。

這一天,必將被西夏史官用最驚恐的筆觸記錄下來。

不是因為任何慶典。

只因一個人的到來,便是這個國度的末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