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還沒到，這個世界就已經瘋了！（1 / 1）
大宋邊境，雁門關。
一個衣衫破碎、狀若瘋癲的男人，連滾帶爬地衝過關隘，嗓子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他的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嘴裡只是不斷重複著幾個破碎的詞語。
“魔鬼……”
“天罰……黑色的海……”
“皇帝……跪下了……”
守關的宋兵將他攔下，試圖問話，可他只是死死抓住一個老兵的胳膊，指甲深陷進肉裡。
“跑！”
“往東跑！”
“他來了！他要過來了——！”
說完這句，男人兩眼一翻，竟活活嚇死了過去。
恐慌，就從這座飽經風霜的雄關開始，如墨汁滴入清水，無聲卻迅猛地染遍了整個中原。
起初，沒人相信。
西夏亡了？被一個人？
這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誕。
但當越來越多商隊、探子、江湖客從西北方向倉皇逃回，他們帶回的故事，讓每一個聽者都如墜冰窟。
一個手指，能點爆一座山頭。
一個眼神，能讓萬軍膽寒。
西夏的皇帝，如今只是那個男人腳邊搖尾乞憐的一條狗。
而那個男人的軍隊，一支由江洋大盜和武林高手組成的“天罰軍”，正化作黑色的鋼鐵洪流，朝著東方，滾滾而來。
終於，整個天下都意識到，這不是謠言。
而是一個即將降臨的，無法逃避的噩夢。
……
汴京，皇宮。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年輕的皇帝趙煦將一份邊關急報狠狠砸在龍椅上，俊秀的臉龐因恐懼而扭曲，嘴角急出了滿嘴燎泡。
“一個人！一支叛軍！就要打到朕的家門口了？！”
“大宋養你們這群文臣武將，是幹什麼吃的！”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誰都知道，大宋的兵，防備北邊的遼國已是捉襟見肘，如今西來的，是一個比虎狼更兇殘百倍的怪物。
死寂之中，一種名為“亡國”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實地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
嵩山，少林寺。
“當——！當——！當——！”
沉重、急促的鐘聲響徹山林，驚起飛鳥無數。
這是少林最高階別的警示鐘“長明鍾”，百年未曾響過。
大雄寶殿內，燭火搖曳，將一張張凝重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明。
方丈玄慈枯坐蒲團，手中的念珠早已停止了轉動。
他看著手中那份由無數弟子用生命換回的情報，只覺得那上面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血。
滅青城，屠星宿，吞逍遙，亡西夏。
樁樁件件，都已超出武學的範疇，近乎於神魔之能。
“師兄，情報上說……他的目標，直指我少林？”
達摩院首座玄難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玄慈緩緩閉上眼。
“他一定會來。”
“武林以我少林為尊，他要碾碎中原的脊樑，第一步，便是踏平這千年古剎。”
“狂妄！”
羅漢堂首座脾氣火爆，猛地站起，“我少林七十二絕技，十八羅漢大陣，更有藏經閣無數前輩高僧！他敢來，就叫他有來無回！”
“對！降妖除魔，我佛慈悲亦有金剛一怒！”
殿內群僧激憤，戰意昂揚。
玄慈卻未感到半分欣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讓他這位得道高僧的禪心都開始動搖。
他有一種清晰無比的預感。
少林千年的香火，或許……真的要斷了。
“傳我法旨。”
玄慈睜開眼，聲音疲憊卻不容置疑。
“即刻起，封山！謝絕一切香客！”
“召回所有在外弟子，不得有誤！”
“另，以我少林之名，遍發英雄帖於天下各大門派！”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告武林同道……天魔降世，中原將傾，此戰，為蒼生，為武道，退無可退！”
“請天下英雄，齊聚少林，共赴此劫！”
……
塞外，草原。
風吹草低，牛羊成群。
蕭峰正將一隻迷途的羔羊抱回母羊身邊，阿朱依偎在他身旁，臉上帶著安寧的笑容。
一個丐幫弟子打扮的人飛馳而來，帶來了那個足以讓天地變色的訊息。
聽完之後，蕭峰沉默了許久。
高大的身軀，在草原的長風中，竟顯得有幾分蕭索。
“大哥，那個蘇雲……是杏子林裡……”阿朱的聲音帶著擔憂。
“是他。”
蕭峰點了點頭，眼神無比複雜。
他忘不了那個男人的眼神，平靜，淡漠，彷彿看著一群與自己無關的螻蟻。
當時只覺此人深不可測，卻未曾想，竟是如此一尊……吞天食地的神魔。
“那……我們，還管嗎？”阿朱輕聲問，“我們說好的，再不理會江湖恩怨。”
蕭峰伸手，將阿朱溫柔地攬入懷中，嗅著她的髮香，心中卻是一片激盪。
“阿朱，我非大宋之人，宋廷的死活，本與我無關。”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意。
“但，我蕭峰一生行事，只求俯仰無愧於天地。”
“此人行事，視人命如草芥，以天下為玩物。這等人物，若無人能制，這世間，將變成何等地獄？”
他鬆開阿朱，眼中沒有了國仇家恨的掙扎，只剩下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東西。
戰意！
一種身為絕頂武者，渴望挑戰巔峰的，最原始的戰意！
“我更想親眼看看，能以一人之力傾覆一國之人，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能與這般人物放手一戰，縱死，又有何憾！”
阿朱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知道這才是她的蓋世英雄。
她沒有再勸，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大哥去哪，阿朱便去哪。”
“好！”
蕭峰仰天長嘯，聲震四野，驚得牛羊奔走。
“我們回中原！”
“去少林！”
這一日，從中原到塞外，從東海之濱到西蜀群山。
無數成名已久的老俠，無數初出茅廬的少年，無數隱居避世的高人。
或為名，或為義，或僅僅是為了那一份武者的榮耀。
都背起了自己的劍，拿起了自己的刀，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嵩山，少林。
那裡，即將成為決定整個時代命運的漩渦。
而漩渦的中心，那個名為蘇雲的男人，甚至還未曾踏入中原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