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沒錢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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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是聽說了,咱們鎮上來了位年輕鎮長,竟是華清畢業的高材生!”

“我也聽說了!這位新鎮長可不比以前那些領導,天天窩在辦公室裡吹空調。

人家是腳不沾地往村裡跑,實打實幫咱解決香菇、櫻桃的難題,是個幹實事的!”

“你說京城的專家真來了?別是拿這話唬咱們吧?”

人群裡有人將信將疑,眉頭擰成了疙瘩。

錢進聞言,悄悄鬆了口氣,後背沁出的薄汗總算涼了些。

還好,大家總算先冷靜了幾分,要不然事態真鬧大,鬼知道會捅出什麼簍子。

他暗自思忖。

這“華清高材生”的名頭,竟是比“鎮長”二字還好使。

看來往後,這頭銜得“勉為其難”多在鄉親們面前提提了。

可不是他愛吹噓,實在是老百姓就吃這一套,沒瞧見比自報家門說“我是鎮長”管用多了?

念頭在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錢進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篤定地開口。

“這有什麼好騙人的!一共來了二十位專家,這會兒就住在鎮招待所,不信你們現在就可以去瞧!”

這話如同定心丸,讓躁動的人群安靜了不少,看向錢進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信服。

能請動京城的專家,這鎮長想必是有些能耐的。

“行,我們信你!既然你是為民辦事的好官,那我們今天就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有人扯著嗓子喊,情緒又有些往上湧。

錢進連忙抬手往下壓了壓,聲音沉穩有力。

“感謝老鄉們信任!我先給大家吃顆定心丸。

不管你們提什麼問題,我錢進保證一一解決!要是做不到、做不好,你們儘管去縣上、市裡告狀,就算把我這個鎮長撤了,我半句話都不吭!

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上樓去會議室,我拿本子一條一條記下來,一定給大家討個公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遞了個眼色。最後,一個頭發花白、背有些佝僂的老礦工站了出來,沉聲道。

“行,我們聽你的,上去說。”

錢進率先邁開步子,轉頭朝安然遞了個眼色,示意她拿上筆記本。

崔元化見狀,如同見到了救星,滿頭大汗地擠了過來,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說。

“錢鎮長,你可算回來了!情況嚴重得很,雲嶺礦業拖欠工資的人太多了,工人們情緒激動得很,就快壓不住了!”

錢進心裡翻了個白眼。

還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一點有用的資訊沒有!

他掃了崔元化一眼,沒好氣地問。

“上次工人們來鬧,怎麼沒妥善解決?”

崔元化眉頭一皺,臉上露出苦澀的神情,攤了攤手。

“我們倒是想解決啊,可礦上是真沒錢,我們也沒轍。”

錢進冷哼一聲,沒再搭話,心裡卻打了個問號。

真沒錢?還是把錢挪去了別的地方?

但眼下工人們就在身後跟著,當務之急是安撫好大家,不能先跟崔元化起內訌,只能暫且壓下疑慮。

崔元化乾咳一聲,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派出所的人馬上就到,要不要讓他們跟上來?”

錢進狠狠瞪了他一眼,冷聲道。

“讓他們撤!工人們看見警察,只會激化矛盾!”

崔元化挑了挑眉,沒敢反駁,默默放慢腳步落到工人們身後,偷偷拉過副鎮長,低聲吩咐。

“讓警察在鎮政府門口等著,隨時準備進來支援。”

等他趕回樓上會議室時,工人們已經紛紛落座,臉上依舊帶著焦灼和憤懣。

錢進卻沒往臺上坐,而是拿著筆記本,徑直走到工人們中間,挺直了脊背站定。

他目光沉穩地掃過一張張佈滿風霜的臉,那些臉上刻著生活的艱辛,眼裡藏著隱忍的怒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各位工友、鄉親們,我是錢進,雲嶺鎮的鎮長。大家的情況,我剛才大致瞭解了些。

請大家先安靜些,別吵也別急。

你們選幾個代表,把具體情況、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我錢進在這裡保證,只要情況屬實,我們雲嶺鎮黨委政府,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說完,他才找了個空位坐下,翻開筆記本,拿起筆做好記錄的準備。

他這份不擺官架子、與大家平等相對的姿態,還有沉穩篤定的氣場,讓原本有些躁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剛才那位領頭的老礦工坐到了錢進對面,他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一般深邃,手指關節粗大變形,顯然是常年乾重活留下的痕跡。

他啞著嗓子,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一字一句地說。

“錢鎮長,俺們是雲嶺礦業井下采煤隊的。

礦上已經欠了俺們整整六個月工資了!

俺們去找馬礦長,他每次都說老闆沒錢,資金週轉困難。

可俺們早就聽說了,老闆金.胖子天天在市裡的賭場耍錢,一輸就是幾百萬!

他這是拿俺們的賣命錢,去填他那個無底洞啊!”

老礦工越說越激動,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都泛了白。

錢進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臉色沉了下來。

“老闆賭錢輸了?這個訊息來源可靠嗎?

另外,我瞭解到現在煤炭價格一直在高位,礦上效益按理說不該差,怎麼會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效益好有啥用!錢都讓那黑心老闆敗光了!”

一個年輕些的礦工猛地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身,臉漲得通紅。

“礦上光知道讓俺們往死了幹,根本不把俺們的命當回事!下井連個像樣的自救器都配不齊,好多都是過期好幾年的!

巷道上面的支護,好多地方都鬆了、斷了,看著就嚇人!

瓦斯檢測更是糊弄鬼,風機時開時不開,俺們天天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啊!”

“對!安全培訓就是走個過場!”另一個礦工跟著嚷道。

“檔案唸完就讓簽字,啥也沒教,出了事根本不知道該咋整!”

“還有那除塵裝置,壞了好幾個月了也沒人修!井下煤塵大得對面看不見人,俺們好多老夥計都得了塵肺病,咳嗽得睡不著覺!”

“每月的勞保用品也剋扣,手套薄得跟紙似的,穿不了兩天就破了!”

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積壓已久的怒火和恐懼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會議室裡的聲音越來越大,場面又有些失控。

錢進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心也一點點往下沉。

若是單純的勞資糾紛,還好協調處理。

可如果真如工人們所說,老闆涉嫌挪用工資進行非法賭博,且煤礦存在如此嚴重的安全生產隱患。

這就不是簡單的經濟糾紛了,簡直是赤裸裸的草菅人命!

這雲嶺礦業,就是埋在雲嶺鎮身邊的一顆巨型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而這背後,恐怕還牽扯著監管缺失、官商勾結等更復雜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懣和怒火,朝著工人們擺了擺手。

“大家先靜一靜,聽我說。我再問幾個關鍵問題。

礦業大概拖欠了多少人的工資?總共拖欠了多少錢?”

年長的老礦工定了定神,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沉聲道。

“礦上一共二百八十多個工人,工資全被拖欠著。算下來,怎麼也得有大幾百萬,快一千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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