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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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怎麼搭話的鄭儀麟,原本正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青菜,他對這些技術細節向來不感冒。

可當“高階”“溢價能力”這幾個詞飄進耳朵裡,他瞬間像打了雞血似的。

原本搭在椅背上的身子騰地坐直了,眼睛亮得像見了肉的狼,忍不住插嘴。

“老三,你說的是真的?那香菇真能賣出肉價?

還有那什麼油樹,榨出來的油比超市裡賣的特級初榨橄欖油還牛?”

“資料不會說謊。”

錢進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目光順勢轉向李教授,把話頭遞了過去。

“李教授團隊的初步分析報告,已經給了我們很大信心。

現在的問題是,缺資金、缺技術、缺渠道。

得有人來做標準化生產、精細化加工,還有品牌化運營。”

他說這話時,目光看似不經意地在陸梔魚臉上轉了一圈。

陸梔魚此時已經放下了筷子,用紙巾輕輕擦拭著嘴角。

她抬眼時,目光平靜得像深潭,聲音依舊清越,卻裹著層商人特有的審慎。

“錢鎮長描繪的藍圖很吸引人。

不過,任何投資都需要看到更具體的市場分析、投入產出評估以及可執行的商業計劃書。”

她抬手攏了攏耳側的碎髮,指尖劃過珍珠耳釘時頓了頓,語氣鬆了些。

“當然,獨特的自然資源確實是不可複製的核心競爭力。

我對你提到的‘醉氧’香菇和翅果油樹,很感興趣。”

聽到陸梔魚說出“很感興趣”四個字,錢進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知道鋪墊已經生效。

他立刻打蛇隨棍上,臉上露出誠摯的笑容。

“陸總能感興趣,那是我們雲嶺的榮幸!

詳細資料我們正在彙總,下午不如讓安然陪你轉轉?實地看看咱們這的山和水。”

他轉頭朝安然抬了抬下巴,聲音洪亮。

“安然,飯後先送陸總去招待所休息,下午陪著陸總逛逛,讓她感受下咱們雲嶺的風土人情。”

說著,他藉著端茶杯的動作,身子往安然那邊傾了傾,聲音壓得只剩兩人能聽見。

“重點帶陸總去翅果油樹林、香菇培育棚,還有那片連翹花海。”

安然憋笑憋得腮幫子發酸,點頭時故意把聲音放得清脆。

“放心吧錢鎮長。”

轉頭對陸梔魚彎起眼,語氣恭謹又親切。

“陸總,等您吃好,我陪您過去。”

陸梔魚瞥了眼錢進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聰慧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笑意,快得像流星劃過。

她沒點破,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午飯一散,安然就陪著陸梔魚、李教授一行往招待所去了。

鄭儀麟則“啪”地把牙籤扔在骨碟裡,拍著圓滾滾的肚子站起來,胳膊一勾就攬住錢進的肩膀,打了個飽嗝。

“走走走,說正事去!錢大鎮長難得跟我開口,我怎麼也得給你撐場面。”

錢進嫌惡地把他的胳膊扒開,翻了個白眼。

“德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錢進那間陳設簡單卻堆滿檔案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輕響,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老舊但擦得乾淨的水磨石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錢進走到窗邊,順手將窗簾拉得更開一些,讓光線充分湧進來,驅散了些許沉悶。

他轉身從檔案櫃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又拎起茶壺,給鄭儀麟和自己各倒了兩杯連翹茶。

“別忙活了,該說正事了。”

鄭儀麟一屁股砸在舊沙發上,彈簧發出吱呀的哀嚎,方才飯桌上掛著的玩世不恭瞬間斂盡。

他身子前傾,雙手死死按在膝蓋上,目光如炬地鎖住錢進。

“你之前提的煤礦,到底怎麼回事?”

錢進在對面木椅落座,眉頭擰成緊實的川字,沒直接應答,而是抓起桌角的檔案袋,隔著茶几朝鄭儀麟懷裡一拋。

檔案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地落在對方大腿上。

“礦權檔案、近三年流水、裝置清單,還有安全隱患報告,你先看看。”

鄭儀麟捏著檔案袋的封條沒動,眉峰挑得老高,眼底翻湧著審視的光,視線像探照燈似的釘在錢進臉上。

“這些用不著我看,我帶的工程師團隊,下午就去礦上摸底。”

果然如錢進所料,這傢伙是帶著團隊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緩緩道來。

從工人集體討薪鬧到鎮政府,到金大昌夜總會試圖賄賂,再到透過姜父得知,那煤老闆竟在賭場欠下天文數字的賭債。

鄭儀麟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到最後忍不住拍了下沙發扶手,嗓門陡然拔高。

“啥玩意?守著座金山,愣是賭得底朝天?

這孫子腦子進水了吧!頭一回聽說煤老闆栽在賭桌上,真他孃的丟我們這行的人!”

錢進白了他一眼。

你現在承認自己是煤老闆了?

“嚴格說不算破產,礦的開採權還在他手裡。”

鄭儀麟長嘆了口氣,往沙發裡靠了靠,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我還以為你這邊萬事俱備,只等著我拿錢了。

合著核心的東西還在別人手裡。

那你這麼猴急把我叫過來,圖啥?”

“幾百號工人等著發工資,我能不急?”

錢進頓了頓,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更何況,金大昌手裡早空了,不然也不會急著轉移公戶資金。

我已經讓人凍結了他的賬戶,想拿一分錢還賭債利息都不可能。

我要是給賭場那邊透個信,說他要捲款跑路,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怎麼做?”鄭儀麟脫口而出,隨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

“哦,你是想拿這個當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轉瞬,他又皺起眉頭,語氣變得審慎。

“你想得是不是太簡單了?

金大昌畢竟是煤老闆出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手裡能沒點固定資產?

變賣湊不夠全款,先緩一陣總能吧?

到時候他再把煤礦盤活,錢不就又回來了?

這樣一來,你的計劃不就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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