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戰略佈局(1 / 1)
“你的計劃豈不是就落空了?”
對於鄭儀麟提出的問題,錢進笑了笑,沒有否定,端起茶杯抿了口。
“其實我讓你過來,本就有‘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心思。
能低價把煤礦拿下來最好。
你有的賺,我以後也不用在這方面操心了。
就算不成,也不會讓你白跑。”
他話鋒一轉,眼神裡添了幾分期許。
“雲嶺鎮的寶貝可不止煤礦。
元代四聖宮、歷山‘曆法源頭’、舜王坪的自然風光,還有古建築村落和抗日英雄紀.念碑,這些自然與人文資源,我們還沒找過投資方。
你不是一直想跳出挖煤的圈子嗎?這正是個機會。”
鄭儀麟扶著下巴,指尖在頜下輕輕摩挲,眼神沉沉地思索著。
片刻後,他抬眼點頭。
“行,下午看完煤礦,咱們就去你說的這些地方轉轉。
現在人日子過好了,文旅這行當確實有搞頭。”
“何止是有搞頭?”
錢進往前傾了傾身體,語氣帶著幾分振奮。
“雲嶺底蘊深、環境好,是能讓人放空心靈的地方。
咱們既能做生態旅遊,還能往紅色旅遊上靠,跟各級政府合作。
我已經有了初步方案,等這事落定再跟你細聊。”
鄭儀麟微微頷首,他向來信得過錢進的眼光,也清楚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煤礦的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錢進。
“那你直接給我個準話,最壞的情況,我得往這煤礦裡填多少?”
錢進喝了口茶,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手指在桌角一筆一筆地算著。
“你有專業團隊,礦業本身的資產評估先不算,單說接手就得立刻解決的麻煩。
第一,工人欠薪,我核了三遍,一千萬跑不了,這是穩住人心的根本。
第二,到期欠款,一千八九百萬,一分都不能拖,不然供應商能把礦門堵死。
第三,安全整改,那些裝置早該報廢了,巷道支護、除塵系統、環保裝置全得換,這是保命的錢,三千萬打底。”
“好傢伙!”
鄭儀麟倒抽一口涼氣,身子猛地往沙發裡一沉,手指在扶手上“篤篤”地快速敲擊著,顯然在心裡飛速盤算。
“填坑就要六千萬,後續恢復生產、打通銷路,哪樣不要錢?
這前期投入可不是小數目。”他突然收回目光,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住錢進。
“老三,你跟我交個底,這礦,真還有得救?
資源儲量怎麼樣?開採成本呢?
別我錢砸進去了,挖出來的都是賠錢貨。”
“資源你儘管放心。”
錢進語氣篤定,眼神裡滿是自信。
“雲嶺礦的煤層質量在中上水平,儲量足夠支撐規模化開採至少二十年。
關鍵是之前管理混亂,安全投入嚴重不足,才導致生產效率低、事故風險高。
只要你接手後按現代化礦企標準管理,把安全做到位,生產效率提上來,成本完全可控。
現在煤炭市場行情你也清楚,價格居高不下,只要能安全生產,利潤空間絕對有保障。”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推心置腹的意味。
“老二,我知道你看不上挖煤的生意。
但你想過沒有,這不僅僅是一個煤礦。
你接手雲嶺礦業,等於幫地方.政府解決了維穩難題,安置了幾百號工人。
這份人情,山川縣、凌州市都會記著。
有了這個基礎,以後你在凌州投資其他專案,不管是特色農業還是文旅,政策、審批、用地……很多環節都會順暢得多。
這叫‘政商關係’的敲門磚,比真金白銀還管用。”
鄭儀麟摸著下巴,眼神閃爍不定,顯然被說動了。
他家大業大,不缺資金,但確實需要更穩固、更深層次的政商關係,來支撐他那些“不那麼粗鄙”的投資夢想。
“呦呵,就是從政了啊,腦瓜子賺的就是快!”
錢進笑著趁熱打鐵,抬手指了指窗外。
“雲嶺鎮的未來,絕不止一個煤礦。
李教授團隊的技術支撐,陸梔魚可能帶來的資本和高階市場渠道,再加上我們獨特的自然資源……
這裡將來會是融合綠色農業、生態旅遊、健康食品的聚寶盆。
你先把煤礦這個根基穩住,就等於在這個未來的聚寶盆裡,提前佔下了絕佳位置。這叫戰略佈局。”
鄭儀麟沉默了,手指敲擊扶手的頻率漸漸慢了下來。
他端起連翹茶,吹開浮沫,仰頭喝了一大口。
苦澀的滋味瞬間在舌尖蔓延,讓他皺緊了眉頭,但轉瞬一股清甜的回甘湧上喉頭。
他放下茶杯,猛地一拍大腿,眼神裡滿是決絕。
“行!老三,就衝你這份謀劃,還有你幫我找的這條‘不那麼粗鄙’的出路,這個坑,哥們兒跳了!”
錢進心中一喜,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沉穩。
“你先別急著拍板。
具體怎麼接手,是股權收購還是資產收購?
作價多少?債務如何處理?工人如何安置過渡?這些細節都需要專業團隊去談。
你帶來的那些人……”
“放心!”
鄭儀麟大手一揮,瞬間恢復了往日的自信滿滿。
“法務、財務、礦業工程師,我一個不拉的全帶來了,這會讓他們先找地方歇著了。
下午就能幹活,進場盡職調查,儘快拿出方案!”
“好!”錢進站起身,伸出手。
“那我們就算初步達成意向。我這邊會全力配合,確保平穩過渡。
至於金大昌那邊……”
他眼神一冷,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我會繼續施加壓力,儘快拿到結果。”
鄭儀麟也站起來,用力握住錢進的手,故意使勁晃了晃,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咱們兄弟倆還用得著握手?咋滴進了政府,儀式感也變強了?”
“什麼儀式感,這叫待客之道。”
兩人相視一笑,眼神交匯間,無需多言,已是十足的默契。
鄭儀麟摟著錢進的肩膀拍了拍,心疼道。
“行了,兄弟,在雲嶺辛苦你了,瞧你這黑眼圈都出來了,這會抓緊時間休息吧。”
錢進心情大好。
“得嘞,我等會安排人接你。”
門被推開,午後的陽光傾瀉而入,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