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準時赴約(1 / 1)
軟的說完,就該來硬的了,既要給甜頭,還得亮亮刀子,這樣才能掌握主動權。
一念至此,錢進喉間溢位一聲冷笑,尾音裡帶著冰碴子。
“要是您不同意,非要守著那張抵押合同……那就只好讓金大昌在您那兒慢慢‘做客’,看他能不能憑空變出錢來。
或者,您親自來雲嶺,跟政府、工人、債主們打交道,試試能不能全身而退?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錢的事了。”
電話那頭突然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
過了幾秒,才聽見龍哥狠狠啐了口痰,聲音裡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
“媽的……就你小子會說?好像離了你我們還活不了了不成?
轉不轉,看老子心情,等著!”
“啪”的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錢進握著手機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他原以為對方會急於出手,沒想到只換了句“等著”,這賭場的心思,比預想中要沉。
結束通話與“龍哥”那通言語簡短、卻暗藏機鋒的電話,錢進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
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冰涼的外殼上摩挲著。
山風吹過礦區,捲起細微的煤塵,帶著一股特有的沉鬱氣息。
他並非毫無顧慮,與賭場勢力打交道,如同在懸崖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鄭儀麟湊了過來,臉上那慣常的嬉笑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得的嚴肅和擔憂。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錢進,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道。
“老三,等等……有個事兒,哥們兒得給你提個醒。”
他指了指錢進口袋裡的手機,眉頭微蹙。
“你跟電話那頭的人……這麼接觸,是不是太直接了點?
你畢竟是端著公家飯碗的,跟這些……嗯,江湖人士牽扯太深,萬一走漏了風聲……
或者被哪個看你不順眼的傢伙捕風捉影參一本,說你官匪勾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錢進聞言,緩緩轉過身,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擔憂,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狡黠的弧度。
那是一種在複雜環境中歷練出來的、介於無奈與智慧之間的表情。
他聳了聳肩,動作輕鬆自然,語氣更是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無辜。
“賭場?什麼賭場?老二,你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點。”
他眨了眨眼,目光掃過周圍確保無人注意,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篤定。
“我只知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雲嶺礦業的前負責人金大昌,因為其個人原因,可能……
僅僅是可能,將他所持有的礦場股權,抵押給了某位‘債權人’。
至於這位‘債權人’姓甚名誰,是正當商人還是其他什麼背景,我一不清楚,二沒必要清楚。
我,錢進,雲嶺鎮鎮長。
當前唯一的工作重點和合法職責,就是為這個陷入困境、關乎幾百個家庭生計和地方穩定的企業,尋找一個有能力、有擔當、願意遵守法律法規的新投資方。
解決迫在眉睫的欠薪問題和安全生產隱患。
至於這位‘債權人’的私人事務……
那屬於金融借貸糾紛的範疇,自然有相關的法律法規和監管部門去處理,跟我這個小小的基層幹部,有半毛錢關係嗎?”
鄭儀麟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指著錢進,哭笑不得地搖頭。
“我靠!老三!你小子這才下去幾天啊?這官面文章做得,這瞎話編得……臉不紅心不跳,水平見長啊!”
他嘴上調侃著,但眼神裡的那點顧慮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放下心來的欽佩和一絲“學到了”的戲謔。
他明白,錢進這是在極限操作,用精準的語言和姿態,為自己構築了一道堅固的“防火牆”。
將這次充滿風險的接觸,嚴格界定在“執行公務、解決地方經濟困難”的框架內,巧妙地將所有潛在的敏感點和攻擊點都撇了出去。
“這叫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原則性與靈活性相結合,一切從實際出發。”
錢進笑著糾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隨即神色一正,拍了拍鄭儀麟的肩膀。
“走吧,回去等訊息。那位‘債權人’先生那邊,應該很快會有反饋。讓你的人準備好,真正的硬仗可能還在後面。”
然而,事情的進展並未如錢進預想的那般順利。
賭場那邊,如同石沉大海,沉寂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一天,錢進表面上依舊沉穩如山,照常主持鎮裡的工作會議。
聽取安然詳細彙報陪同陸梔魚考察特色農業專案的進展。
陸梔魚那邊已經有了很深的投資意向,已經派人去大城市做背調。
同時也聯絡了有關技術人員,談了投資建廠的事情。
但最後專案能否落地,還得看考察之後的結果。
煤礦方面,錢進安排專人與鄭儀麟帶來的技術團隊進一步深入礦區,核實關鍵資料。
會後他帶著鄭儀麟謀劃文旅融合開發的事情。
錢進雖然表面上雲淡風輕的忙前忙後,但內心的那根弦卻始終因為雲嶺煤礦那邊緊繃著,如同拉滿的弓。
他深知,對方絕非易於之輩,那個“龍哥”及其背後的人物,能量不容小覷。
他們絕不可能僅憑自己一通電話就輕易相信並做出決定。
必然也在動用他們自己的渠道和方式,以最快的速度、用他們的“方法”去核實雲嶺礦業的真實家底、潛在風險以及……他錢進的底細。
這種等待中的未知,最是煎熬。
不過,當天傍晚,日落西山,天邊泛起橘紅色的晚霞時,錢進的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接通後,對方語氣簡潔冰冷,通知說晚上八點,在凌州市南郊一家名為“靜心齋”的私人茶舍見面。
並特別強調“只請錢鎮長和投資人,以及一位必要的助手,省的人多眼雜”。
晚上八點整,錢進和鄭儀麟,帶著精於算計、對數字極其敏銳的財務分析師,準時驅車抵達“靜心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