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利刃夜圍店，壯士斷腕行（1 / 1）
通風管道里瀰漫的味道，堪稱一場嗅覺上的滿漢全席：
主菜是百年陳釀鐵鏽，配以精心發酵的灰塵沙拉，佐以一絲若有若無、足以讓法醫興奮的腐敗氣息。
林辰每吸一口氣，都感覺自己的肺在提出嚴正抗議，咳嗽得像個五十年的老煙槍。
在這比早高峰地鐵還擁擠的管道里，他們只能匍匐前進，速度堪比龜爬。
身後，清道夫隊員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燒灼管壁的“嗤嗤”聲，比老闆畫的任何一張大餅都更能催人奮進。
“不行，這樣太慢了！很快就會被追上！”林辰心急如焚。
算盤一邊吭哧吭哧地爬，一邊還在盡職盡責的分析管道結構圖：“前方……五十米……有岔路……通往……地下排水主幹道……”
“就去那兒！”林辰咬牙道。
鐵臂在最後面，它那身肌肉在平時是力量的象徵，此刻卻成了拖累，幾乎是把管道當緊身衣在穿。
每挪動一下，都伴隨著憤怒和痛苦的低吼，那些能量武器留下的傷口，估計比被前任在心口戳一刀還疼！
終於，前方出現一個較為寬敞的岔路口，連線著一條直徑更大的圓形管道，裡面傳來嘩嘩的水流聲，氣味更加刺鼻——城市地下排水主幹道！
“跳！趕緊的！”林辰毫不猶豫，率先順著管壁滑入下方渾濁、流速湍急的汙水之中。
冰冷刺骨、味道感人的汙水瞬間淹到他腰部，那感覺，就像一下子跳進了巨人國度的冰鎮臭豆腐乳湯裡。
他一個趔趄，差點表演個汙水自由泳，幸好及時抓住一根不知道哪位前輩留下的鋼筋，才免於被衝去給城市綠化做貢獻的命運。
算盤和影蛛也相繼滑下，姿態勉強算得上優雅，如果忽略他們瞬間變得如同剛從化糞池撈出來的形象的話。
壓軸登場的是鐵臂，它像一顆人形炸彈，轟隆一聲砸進水裡，濺起的浪花堪稱小型海嘯，給每位隊友都免費做了一次汙水SPA。
恰在此時，兩名清道夫隊員追到洞口，幽藍的槍口對準了下方的“移動汙點”。
“噠噠噠！”能量光束射/入水中，激起陣陣白煙和更難聞的氣味，彷彿在煮一鍋地獄濃湯。
“下游！快走！”林辰大喊，開始在齊腰深的汙水裡進行阻力訓練，每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感覺自己像是在跟整個城市的消化系統拔河。
排水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追兵頭盔上的射燈像夜店蹦迪的鐳射一樣晃來晃去，就是音樂不太對勁。
對方穿著外骨骼裝甲，在汙水裡走得那叫一個龍行虎步，相比之下，林辰小隊簡直像是在泥石流裡跳太空步。
“這樣下去遲早要玩完！”林辰眼珠子亂轉。
忽然，他瞥見水道側壁有個被鐵柵欄封住的洞口，柵欄鏽得親媽都不認識，上面還掛了個牌子，字跡模糊得像醫生的處方，但“危險”和“禁止入內”這兩個詞，卻是格外醒目。
“算盤！那個洞能進嗎？”林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算盤快速掃描：“通道另一端……通往廢棄的城市人防工程……內部結構複雜度評級：高。
風險等級：未知，但大機率不低。
優勢：可能有效規避當前追蹤。”
“死馬當活馬醫了！鐵臂！給咱們開個門！”林辰下令。
鐵臂低吼一聲，衝上前去，雙臂抓住鏽蝕的鐵條，肌肉賁張得像要爆炸。
“嘎吱——轟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後，柵欄被它硬生生撕開一個豁口，暴力拆遷的效率堪稱行業標杆。
“進進進！”林辰帶頭鑽了進去，算盤和影蛛緊隨其後。
輪到鐵臂，麻煩來了。
它體型超標，需要側身才能勉強擠入。
就在它半個身子卡在洞口，進退兩難之際，一名清道夫隊員已然殺到，刃槍帶著嗡鳴，直捅鐵臂後心，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資深老打工人了。
“鐵臂小心！”影蛛驚呼，身形如鬼魅般一閃，暗紫色的指甲精準點向能量刃側面，試圖四兩撥千斤。
誰知對方手腕一抖，能量刃劃出一道風騷的軌跡，反削向影蛛的手腕！
這招式，一看就是平時沒少練。
“嘖！”影蛛咂舌，手腕以一種反人類的柔韌度翻轉，指甲與能量刃擦過，竟發出“錚”的金屬交擊聲，還蹦出幾點火星！
她借力後撤，只覺得指尖發麻，心裡吐槽：“這武器保養得真好，還這麼鋒利！”
趁此間隙，鐵臂怒吼一聲，終於把自己塞進了管道，代價是手臂被尖銳的柵欄豁口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看著都疼。
“走！”林辰顧不上心疼員工工傷，帶著隊伍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向黑暗深處。
清道夫隊員追到入口，試著往裡鑽，但穿著外骨骼顯得格外笨重，洞口還是太小。
隊長趕來，用手電照了照深不見底的管道，又看了看地上那灘主要是鐵臂留下的“路標”，下令道：“目標進入高危未知區域。
投放追蹤器，戰術性撤離，呼叫支援，封鎖所有可能出口。”
一名隊員熟練地射出一枚紐扣大小的裝置，精準吸附在管道內壁，開始閃爍微弱的紅光，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
清道夫小隊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走了，深藏功與名。
管道深處，林辰一行人連滾帶爬地狂奔了十幾分鍾，直到肺都要炸了，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甩……甩掉了嗎？”林辰背靠著冰冷、滑膩、還長著可疑菌類的管壁，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泡發的臭豆腐，還是過期的那種。
他清點了一下損失：
除了算盤死死抱著的PDA和幾塊能源結晶，以及自己攥得比命還緊的破地圖和契約碎片，從物流中心搶來的大部分家當，包括那輛讓他一度覺得自己是末世霸道總裁的叉車……全沒了！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虧麻了……這波投資簡直是給追殺小隊送溫暖啊……”林辰心疼得直抽抽，感覺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在集體滴血。
他看了看眼前的團隊：
鐵臂掛著彩，血流不止，忠誠度在30的懸崖邊上岌岌可危，眼神裡寫滿了“老闆，這工傷怎麼說？”；
影蛛消耗巨大，忠誠度25，渾身低氣壓，彷彿在說“工資不到位，感情已破碎”；
算盤雖然沒受傷，但連續高強度運算加逃亡，忠誠度也跌到了22，推眼鏡的手都在抖，大概在計算現在跳槽的風險係數。
一股名為“絕望”的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但下一秒，林辰把這股涼氣強行壓下去，轉化成了一口……帶著黴味的“雞湯”！
不能垮！我可是老闆！是團隊的燈塔（哪怕是手電筒沒電的那種）！
他深吸一口能讓人靈魂出竅的空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儘管效果看起來更像面部肌肉痙攣。
“怎麼辦？涼拌！加點蔥花和醋，還能當下酒菜！”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濺起幾點汙泥，“同志們！員工們！核心股東們！看這裡！”
他指著算盤的PDA，又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物資沒了，但最寶貴的東西還在！
技術！情報！還有我這個充滿智慧的頭腦！這才是咱們的核心競爭力！”
“留得老闆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我還在帶領大家，就一定有翻盤的那天！”他再次啟動“夢想改造家”模式，指著漆黑的前方，“算盤說了，前面是舊時代的防空洞！
那就是咱們未來的公司總部！
自帶復古工業風，零租金，永久產權！
等找到了新家，咱們一切從頭開始！
罐頭會有的！能量結晶會有的！
到時候，我給你們每人配個單間，帶獨立衛浴！
不，配個loft！樓上睡覺，樓下健身！”
鐵臂聽到“罐頭”和“loft”（雖然它可能不懂什麼是loft），喉嚨裡發出期待的咕嚕聲，忠誠度在30上艱難地穩住了。
影蛛無聲地白了他一眼，但似乎也沒剛才那麼低氣壓了。
算盤推了推眼鏡，開始分析找到適宜據點併成功改造成loft的機率，CPU差點過載。
“走！跟老闆我找新家去！”林辰大手一揮，拖著疲憊的身軀，率先向管道深處走去。
那背影，三分悲壯，三分狼狽，還有四分“我就不信我翻不了盤”的倔強，在漆黑惡臭的下水道里，顯得既心酸又……莫名有點搞笑。
而那個被遺留在後方、閃爍著紅光的追蹤器，就像命運的一個惡意wink，預示著他們的麻煩，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