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忠誠與忌憚（1 / 1）
仗，總算是打完了。
硝煙還沒散乾淨，空氣裡那味兒，別提了，混合了血腥、焦糊，還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草莓香精的甜膩氣？跟打翻了的化工原料桶似的，直衝天靈蓋。
辰星集團這破基地，現在看起來就像是被一萬隻發瘋的拆遷隊輪番踩踏過，沒一處好地方。
可偏偏有一面用破窗簾縫製的、還沾著墨綠和暗金血跡的旗子，倔強地插在半截斷牆上，迎風招展，跟個不屈的丐幫幫主似的，向全世界宣示主權。
倖存下來的員工們，甭管是人是屍，都在默默地收拾著殘局，搶救傷員，氣氛沉重中又透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媽的，老子居然活下來了”的詭異凝聚力。
這就叫一起扛過槍的交情！
大家都在熱火朝天的忙活著，就鐵臂這憨憨還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碎石頭上挺屍，不是它偷懶，實在是條件不允許，它胸口那道被“裂地者”石斧劈開的大口子，雖然拿破布條子勉強纏上了，可墨綠色的血還在那“滴答滴答”往外滲，跟漏了的水龍頭似的。
它昏迷不醒，呼吸輕得像微風中的蒲公英，可就算這樣，它那粗壯的手指頭還無意識地一抽一抽的，可能夢裡還在跟人打“王八拳”，忠誠度因為這次拼老命的表現，被系統強行鎖死在57（重傷狀態，波動不了），這憨直的勁兒，看得林辰都有點心疼……呃，主要是心疼醫藥費。
金毛這傢伙倒是沒受什麼致命傷，但連續爆種也讓這頭黃金巨獸累得夠嗆，它拄著膝蓋，呼哧呼哧著粗氣（跟破風箱一樣），那一身閃亮的金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沾滿了血汙和塵土。
它時不時舔舔傷口，那雙猩紅的眼睛總忍不住往林辰小心翼翼收起來的那枚極品雷電晶核上瞟，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響，估計還在琢磨這亮閃閃的“大號電池”是麻辣味還是五香的。
林辰嘴角勾了勾，然後走到金毛跟前，踮起腳（還是不夠高），拍了拍它粗壯的前肢（結果被靜電電得手發麻），把最後一顆皺巴巴的“草莓味限定版精神抗性水果糖”塞進它巨大的爪心裡，一臉鄭重地說：“幹得漂亮！這次你頭功！罐頭管飽，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夠！至於這晶核嘛……以後給你弄個更好玩的。”
金毛歪著大腦袋，似乎聽懂了“頭功”和“管飽”，它低頭嗅了嗅那顆散發著詭異甜香的小玩意兒，雖然沒吃（可能怕塞牙縫），但猩紅的眼睛裡居然閃過一絲類似“被老闆表揚了”的滿足感，忠誠度因為“並肩血戰的戰友情+老闆畫的大餅”猛地飆升，直接突破了60大關，達到了61！
它甚至還用大腦袋輕輕蹭了蹭林辰的胳膊（差點把林辰蹭個屁股墩兒），發出一種類似“嗚嚕嗚嚕”的、疑似撒嬌的聲音。
影蛛和利爪這倆難兄難弟（屍）互相攙扶著站在陰影裡，身上新傷疊舊傷，氣息弱得跟快熄火的摩托車似的。
影蛛看著林辰在戰場上忙前忙後、分發物資（主要還是罐頭）的身影，又想起之前他急中生智用“水果糖”創造戰機的騷操作，面癱的臉上居然開始有了那麼一絲的鬆動，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指尖那點紫光微弱但愉悅地閃了閃，忠誠度悄咪咪漲到了65。
利爪則默默摩擦著合金爪套上新增的劃痕，看向林辰的眼神少了點以前的冷漠，多了點“這老闆還行，能處”的認可，忠誠度也到了63。
就連在資料中心廢墟里被扳手和燭龍（這老夥計勉強恢復了一點機能）扒拉出來、渾身冒煙、鏡片碎得像蜘蛛網的算盤，在接收到林辰“不惜一切代價修好你的裝置！缺啥零件老子去搶！”的承諾，那破碎眼鏡片後黯淡無光的眼神，立馬變得明亮起來，忠誠度艱難地回升了2點。
這一次同生共死的經歷，就像個特大號高壓鍋，把原本成分複雜、各懷鬼胎（或本能）的辰星集團成員，硬生生燉出了點“革命友誼”的味道，林辰這看起來不太靠譜的老闆，也算用實際行動（和大量的罐頭）贏得了核心團隊的初步認可。
然而，就在這悲傷與希望齊飛、廢墟共長天一色的感人時刻，一股無形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壓，跟冰水似的，突然從極遠處潑了過來！
是屍王主巢那邊！
一股充滿了暴怒、憋屈，還夾雜著一絲“這他媽什麼情況”的驚疑不定的精神波動，像掃雷一樣掠過整個戰場，讓所有還能喘氣的都打了個寒顫，包括那幾個剛入夥的低階喪屍，直接嚇癱了倆。
“吼——！！！”
一聲悠長、沉悶、彷彿憋了口千年老痰的咆哮，跨越千山萬水，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屍）的腦海裡！
這咆哮聲裡全是對精英小隊團滅的怒火，但仔細品品，好像還有那麼點……遲疑？懵逼？
躲在幕後的屍王“老闆”，顯然被整不會了，它估計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派出的、足以平推好幾個大型人類據點的王牌小隊，怎麼就在一個聽都沒聽過的“辰星集團”翻了船，尤其是最後那顆甜甜的、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兒引發的連鎖反應，簡直超出了它的理解範圍，屬於知識盲區了。
“算盤！趕緊的，分析訊號！”林辰強忍著心裡發毛的感覺，對剛剛接上備用電源、手中PDA螢幕閃得像迪廳燈泡的算盤喊道。
算盤那破鏡片後的資料流艱難地滾了幾下，斷斷續續地彙報：“訊號源……屍王老巢……能量級……無法估量……情緒分析……憤怒佔比78%……驚疑佔比15%……忌憚佔比7%……推測……短期內報復可能性……降低……但長期威脅等級……飆升……”
燭龍也跟著用破鑼嗓子補充道：“對方……在重新評估……咱們的實力……下次再來……估計就是……雷霆嘎巴了……”
林辰聽完，非但沒害怕，反而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一張還算完整的板凳上，抹了把臉上的黑灰和血漬（不知在哪噌的），感覺像剛搬完一天磚。
“媽的……虛驚一場！還以為它要御駕親征呢！”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疲憊中帶著點賤笑的表情，“忌憚好啊！知道怕就行！說明咱們把這幫孫子打疼了！打怕了！打出心理陰影了！”
他扭頭看向屍王主巢的方向，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像個發現了商機的奸商。
“它需要時間搖人、研究新戰術，咱們也需要時間舔傷口、升級裝備！正好！放假了！”
他噌地站起來，對著忙碌的眾人（屍）大聲宣佈：“都聽到了嗎？屍王老闆慫了！給咱們打怕了！都給我動起來！該治傷的治傷，該修牆的修牆，該升級的升級！等那老小子緩過勁兒來，咱們要讓它知道知道，什麼叫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到時候，就不是它來找咱們麻煩了！是咱們辰星集團，要去它老巢門口……收保護費！順便看看有沒有啥特產可以順點！”
雖然這話聽著像吹牛不上稅，但此刻卻莫名地給劫後餘生的大夥兒注入了一股迷之信心和幹勁。
金毛低吼一聲，算是點了個贊；影蛛微微頷首（利爪有樣學樣）；就連仍處於昏迷中的鐵臂，手指頭好像又抽抽了一下。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風暴，顯然正在遠方憋著，辰星集團這艘破爛但頑強的小船，在驚濤駭浪裡打了個滾，居然再次穩住了，在林老闆的掌舵下，駛向未知的、充滿希望的（也可能伴有風險）、註定不會平靜的未來。
雖然船底可能還在漏水，船員成分複雜，但好歹，船沒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