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塵封的隧道與獵鼻的恐懼(1 / 1)
內部叛亂的餘波在鐵臂那足以“說服”任何刺頭的拳頭和“貢獻點”這根閃閃發光的胡蘿蔔(雖然暫時還是畫的)雙重攻勢下,總算勉強壓了下去,辰星集團迎來了短暫的、表面上的“和諧”期——如果忽略金毛時不時想偷溜進廚房(被嚴防死守)、以及低階喪屍員工們為了多賺半個罐頭而差點打起來這些小插曲的話。
然而,林辰心裡那根弦繃得比上滿的發條還緊,那個該死的“方舟”倒計時,就像懸在頭頂的鍘刀,每分每秒都在往下掉。
他把自己關在“總裁辦公室”裡,和算盤、燭龍這兩個技術宅(屍),開始折騰那枚從科研所廢墟拼了老命才帶回來的行動式資料終端。
這玩意兒長得像個被踩扁的金屬飯盒,外殼佈滿燒灼的焦痕和暴力撬開的痕跡,介面鏽蝕得跟出土文物似的。
燭龍把它接上那臺老掉牙、螢幕裂得像蜘蛛網的PDA時,整個機器發出一種類似老式錄影機卡帶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嘎吱……”聲,螢幕瘋狂閃爍,藍色畫面、雪花、亂碼輪流登場,一副隨時要嗝屁昇天的德行。
“老燭,你到底行不行啊?這玩意兒看著比我還脆,可別整炸了。”林辰蹲在旁邊,看著燭龍拿著烙鐵和一堆撿來的、看不出原本是啥的零件在終端上戳來戳去,心裡直打鼓。
這要是最後關頭炸了,他那十幾個罐頭和差點摺進去的偵察小隊可就真打水漂了。
“問題……不大……應該……”燭龍推了推用膠帶纏了不知道多少圈的破眼鏡(鏡片是用撿來的老花鏡自己磨的,度數還不一樣),聲音嘶啞但充滿技術宅的倔強,“結構……很精密……像是軍用級……但損壞……也嚴重……得用點……非常規手段。”
它所謂的“非常規手段”,就是把終端小心翼翼(抖著手)地放在一個用破鍋蓋、幾塊能量晶核碎片(劣質)和一堆亂麻似的電線焊成的、噼啪閃著幽藍色電火花的“能量穩定與暴力破解一體化平臺”上。
然後,用幾根顫巍巍的導線,將終端和它那臺老舊的PDA強行連線,試圖“借屍還魂”,讀取裡面可能殘存的資料。
整個過程堪稱驚心動魄,電火花“刺啦”亂飆,焦糊味混合著臭氧味瀰漫開來,PDA風扇發出垂死掙扎般的哀鳴,螢幕上的資料流滾得跟抽風一樣。
林辰真擔心下一秒這倆技術屍就連同終端一起“嘭”的一聲,給他表演個原地昇天。
“警告!電壓……極不穩定!嘗試建立……資料橋接……繞過破損的物理鎖……”算盤的電子合成音在噼啪的背景音裡斷斷續續,夾雜著嚴重的電流雜音,“發現……高階生物金鑰加密!嘗試模擬……生物電訊號欺騙……”
“嗡——!!!”
終端猛地一震,外殼上閃過一道不祥的暗紅色流光,一股反衝電流順著導線逆流而上!
“噼啪!滋——!”
燭龍的PDA螢幕猛地一黑,冒出一股青煙,緊接著主機板某個位置傳來輕微的“噗”聲,一縷焦糊味升起——主機板上一塊晶片明顯燒穿了。
“我的……資料庫!”算盤發出一聲心痛到變調的電子悲鳴(如果電子音有調的話)。
燭龍也被竄上來的電火花打了一下,機械臂“嘎吱”一聲僵直了半秒,手腕處冒出一點黑煙,空氣中瀰漫開更濃的焦糊味。
“生物金鑰……活性殘留……自帶防禦……有點棘手……”燭龍甩了甩冒煙的爪子(機械的),嘶啞的聲音裡帶著痛楚和興奮(?),“但……攔不住我!強行注入高壓脈衝……衝擊邏輯鎖!”
它一狠心,把連線著那枚極品雷電晶核(殘次品)的導線,直接懟到了終端一個燒焦的介面上。
“滋啦——轟!!!”
更劇烈的電火花爆開,終端外殼變得滾燙,螢幕上的亂碼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一幅極其模糊、充滿噪點的畫面上。
【警告!檢測到非法入侵!自毀程式……部分啟用!核心資料……擦除中……】
算盤螢幕上的資料流滾成了殘影:【攔截!嘗試資料搶救!啟用碎片化讀取協議!快!快啊!CPU要燒了!】
“堅持住!就差一點!”林辰也攥緊了拳頭,雖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並且很擔心這倆技術骨幹(屍)把自己也搭進去。
隨著一陣令人心悸的、彷彿硬碟被強行刮擦的“咔咔”聲和算盤PDA風扇瀕臨極限的咆哮,幾段殘缺不全、夾雜著大量馬賽克和扭曲線條的畫面、文字,終於被強行“摳”了出來,投射在顫抖的螢幕上。
雖然破碎得像被狗啃過,但透露出的資訊,足以讓林辰這個在末世摸爬滾打這麼久的老油條,瞬間從腳底板涼到天靈蓋。
畫面一閃而過:慘白的、充滿未來感的實驗室,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在忙碌。巨大的培養皿中,浸泡著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有些依稀能看出喪屍的特徵,但更加扭曲、畸形,體表覆蓋著角質或外骨骼,有的甚至鑲嵌著金屬部件,充滿了冰冷、非自然的改造痕跡。
文字記錄破碎不堪,但關鍵資訊如同淬毒的匕首:
【“方舟”計劃三期報告:定向誘導進化體‘獵犬’-7號……殺戮本能超標……穩定性……失敗……建議銷燬……】
【“契約”協議植入實驗:實驗體‘磐石’-4號……晶片排異……腦組織溶解……存活率14.8%……需最佳化……】
【警報!實驗體‘幽靈’-1號突破收容!光學迷彩……相位穿透……已造成13名研究員死亡!啟動最終清除協議!座標……(資料損壞)……】
【最高警報!‘方舟’主腦訊號受到未知干擾!‘契約’協議大規模紊亂!實驗體集體暴走!重複,集體暴走!啟動……(資料徹底丟失)……】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類似人類大腦神經網路的全息投影上,旁邊標註:【“方舟”第七節點拓撲圖(殘缺)——座標:北緯XX°,東經XX°(嚴重損毀)……冰川下疑似存在大型地下結構……能量讀數微弱……可能存在生命訊號……】
全息圖旁邊,一行不斷閃爍的、刺眼的紅色文字,即便破碎,也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警告!‘方舟協議’最終階段倒計時啟用!剩餘(資料損壞)……檢測到大量‘契約’失效單位異常生物訊號……威脅等級:最高!建議立即啟動‘淨化’協議!】
“方舟計劃……狗屁的方舟!這他媽就是個生物武器試驗場!‘契約’是控制器?現在控制器失效了,怪物全跑出來了?!”林辰看著這些支離破碎的資訊,感覺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爬,“‘淨化’協議?淨化誰?我們這些‘雜質’嗎?!”
他瞬間明白了許多:那冰冷詭異的腳印、獵鼻描述的“腐爛星辰”味、憑空消失的能力……這一切,都指向了那些從“方舟”節點逃出來的、失控的改造實驗體!
“老闆……看這個……”燭龍用還能動的爪子指著螢幕一角,那是一張模糊的、似乎是地下管網結構圖的殘片,上面有一個標記點,線條延伸出去,指向的方位……似乎就在他們目前所在的這片區域附近!
“這圖紙的制式……”算盤將殘片放大,進行快速比對,螢幕瘋狂閃爍,【與基地地下層已探明管道圖紙相似度79.3%……推測為同一系統不同分支……】
“地下管網?我們腳下?”林辰一愣,猛地想起什麼,“快!把之前清理超市時,在倉庫角落裡發現的那捆發黴的建築藍圖找出來!快!”
一陣雞飛狗跳的翻找後,那捲用防水油布包裹、卻依然快要碎掉的舊圖紙被攤開。
在泛黃圖紙的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用早已褪色的紅筆畫著一個小小圓圈,旁邊有一行幾乎難以辨認的手寫標註:“緊急備用通道入口(已封存)-連線第七生物研究所”。
而那個圓圈的位置,赫然就在他們此刻所在的超市地下倉庫最深處,一個堆滿了報廢冰櫃、廢舊輪胎和雜物的角落!
“我操!燈下黑!入口就在老子屁股底下!”林辰激動得一拍大腿(再次拍重了,疼得齜牙咧嘴),“快!抄傢伙!去倉庫!”
他立刻點齊人馬:鐵臂(肉盾+開門器)、影蛛(偵察)、利爪和夜鴞(警戒)、獵鼻(預警),組成探索小隊。金毛被嚴令留守,理由是“你看家,最重要的任務!”(實際是怕這憨貨下去拆家)。
來到堆滿破爛的倉庫角落,搬開那些散發著黴味和鐵鏽味的垃圾,在手電光的照射下,一道與牆壁顏色、紋理幾乎融為一體、嚴絲合縫的金屬暗門,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開啟它!”林辰深吸一口氣,下令。
鐵臂低吼一聲上前,暗金能量在雙臂湧動,使出“巨靈開山”之勢,雙爪扣住暗門邊緣,全身肌肉賁張,緩緩發力!
“嘎吱——吱呀呀——轟!”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厚重的暗門被緩緩拉開一道縫隙,一股冰冷、乾燥、混合著陳年灰塵、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甜腥腐朽味的氣息,洶湧而出!
這味道……和獵鼻之前描述的、以及資料終端透露的“實驗室”氣息,隱隱吻合!
“果然有路!”林辰精神一振,強光手電光柱射/入,照出一條傾斜向下、深不見底、佈滿灰塵蛛網的混凝土階梯。
“保持警戒,準備進入……”林辰話還沒說完。
“嗚……嗚嗚嗚……”
一直跟在隊伍最後面、顯得異常焦躁不安的獵鼻,突然發出了極度恐懼的、近/乎哀鳴的低吼!它那巨大的鼻子瘋狂抽/動,四肢不由自主地向後蹭,眼神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驚恐,彷彿看到了最可怕的夢魘。
“氣味……是這裡……就是這裡!”獵鼻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巨大的身軀瑟瑟發抖,“冰冷的……燈……好多白色的燈……在晃……血……到處都是血!同伴……在慘叫!跑!快跑啊!”
它用爪子死死抱住頭,顯得痛苦不堪,一些混亂、血腥的碎片畫面似乎正衝擊著它殘存的意識。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獵鼻的恐懼做不了假,這條通道,恐怕直通它“生前”記憶中最恐怖的地方——那個“第七生物研究所”!它很可能曾是那裡的“保安”,甚至是……“實驗體”?
“你記得裡面?你進去過?”林辰蹲下身,儘量讓聲音平穩。
獵鼻瘋狂地搖頭,又拼命點頭,語無倫次:“不……不知道……害怕……別進去……老闆……求求你……別進去……它們……它們會把人撕碎……”它巨大的身軀蜷縮起來,哪還有半點S級追蹤喪屍的樣子,分明是一隻受驚過度的野獸。
這反常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感染了所有人。連天不怕地不怕的金毛,也夾緊了尾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警示聲,不安地看著幽深的洞口。
影蛛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貼近林辰,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裡面,危險。氣味,很……不祥。”
林辰看著那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入口,又看了看幾乎崩潰的獵鼻,心中天人交戰。直覺和情報都告訴他,這裡面藏著關鍵,甚至是生存的關鍵。但獵鼻的恐懼也無比真實。
“進!”林辰最終咬牙,下了決心,“但必須萬全準備!鐵臂打頭!影蛛潛行探路,十米一報!利爪、夜鴞側翼警戒!獵鼻……”他看向顫抖的獵鼻,“你留在洞口警戒!如果……如果你想起什麼,或者聞到任何危險氣味,立刻發出警告!明白嗎?”
獵鼻如蒙大赦,拼命點頭,縮到了洞口遠處,背對隧道,巨大的身軀依然在微微顫抖。
“金毛!”林辰又看向一旁躍躍欲試、吐著舌頭的大狗,“你!給老子老老實實待在外面!陪著獵鼻!不準進去!這是命令!”
“嗷嗚?”金毛不滿地哼哼,大腦袋蹭林辰,尾巴搖成螺旋槳,眼神裡寫滿了“讓我進去玩玩嘛”。
“不準!再廢話扣你罐頭!”林辰板起臉。
金毛耳朵耷拉下來,委屈地“嗚”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走到獵鼻旁邊趴下,但眼睛還賊溜溜地往洞口瞟。
安排妥當,探索小隊沿著積滿灰塵的階梯,小心翼翼地進入黑暗。
隧道寬敞得驚人,可容數人並行,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頭頂每隔很遠才有一盞殘存的應急燈,發出慘淡的、隨時會熄滅的光芒。空氣汙濁冰冷,灰塵味、鐵鏽味,以及那股淡淡的、甜腥的腐朽氣味越來越明顯。
越往下,溫度越低,光線越暗,那種莫名的壓抑感也越重。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早已乾涸發黑的可疑汙漬,形狀難以辨認。
走了約莫五分鐘,前方出現岔路。影蛛如同鬼魅般掠出探查,很快返回:“左側通道有微弱氣流,通往更深。右側被坍塌管道堵塞。左側牆壁……有痕跡。”
“什麼痕跡?”
“刻痕。很舊。非自然形成。”影蛛言簡意賅。
林辰示意鐵臂警戒,自己舉著強光手電靠近左側通道的牆壁。
手電光下,斑駁的混凝土牆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深深淺淺的刻痕。那絕非工具鑿刻,更像是某種擁有高溫或極端鋒利爪牙的生物,在掙扎、抓撓時留下的!刻痕凌亂、瘋狂,又隱約透著某種令人不適的規律,在一些抓痕中,竟然鑲嵌著一些細微的、與資料終端裡“方舟”訊號波形有幾分類似的、扭曲的發光紋路!雖然微弱,但在絕對黑暗中隱隱發光。
“是這裡……那些‘實驗體’留下的?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林辰感到一陣寒意,這些刻痕透露出的瘋狂與痛苦,令人不寒而慄。他示意算盤記錄。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騷動和壓抑的“嗷嗚”聲,還有鐵臂低沉不悅的吼聲。
“後面怎麼回事?”林辰心頭一緊,難道有東西從後面上來了?
只見隊伍末尾,鐵臂正用力推搡著一個毛茸茸、金燦燦的巨大屁股——是金毛!這憨貨不知何時竟然偷偷跟了進來!它那過於“偉岸”的身軀,此刻正嚴嚴實實地卡在隧道一處稍微變窄的轉彎地方!進不能進,退不能退!
敢情這貨終究沒忍住好奇,看林辰他們下去半天沒動靜,又聽到下面隱隱傳來動靜,心癢難耐,於是趁獵鼻不注意,賊頭賊腦地也溜了下來。前面路寬還好,到了這轉彎狹窄處,它那傲人的胸圍和豐滿的臀圍,終於遭到了現實的毒打——卡住了!
“嗷嗷嗷!(放開我!我要進去!)”
“吼!(老實待著!)”
“嗚——!(卡住了!救命!)”
鐵臂想用奕力把這蠢貨直接推出去,但金毛卡得死緊,一推就嗷嗷叫。一時間,狹窄的隧道里充滿了金毛的哀嚎、鐵臂的低吼和肉體與牆壁摩擦的“嗤嗤”聲,灰塵噗噗往下掉。
“你這蠢狗!不是讓你在外面嗎!”林辰氣得想吐血,探索的緊張氣氛被這活寶毀得一乾二淨。
折騰了好幾分鐘,在鐵臂的巨力(差點把金毛的毛薅禿)、利爪和夜鴞的連拉帶拽、以及金毛自己的拼命撲騰下,伴隨著“啵”的一聲悶響和漫天飛舞的金毛,這憨貨終於被“拔”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它的胸毛和屁股兩側,各禿了一大塊,露出粉嫩的皮膚,看著又可憐又滑稽。
“嗷嗚……”金毛委屈地轉過頭,舔舔自己禿了的地方,又看看地上那撮靚麗的金毛,再看看林辰黑如鍋底的臉,耳朵和尾巴徹底耷拉下去。
林辰看著這活寶,簡直無語問蒼天,最後只能狠狠瞪了它一眼:“跟著!再亂跑,下次把你栓門口!”
金毛立刻“嗷”一聲,整個屍都精神了,湊到林辰腿邊討好地蹭蹭,完全忘了剛才的狼狽。
這個小插曲沖淡了些許隧道內令人窒息的詭異感,但很快,更深的寒意湧上心頭。
隧道似乎快到盡頭了,前方傳來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類似大型裝置低沉的嗡嗡聲,以及……更加清晰的、那種甜腥的腐敗氣味。
而牆壁上那些散發著微光的、瘋狂的刻痕,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彷彿在訴說著無數痛苦與絕望。
林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一根撬棍),深吸一口氣。
隧道的盡頭,等待他們的,究竟是什麼?
是揭示“方舟”秘密的鑰匙?
還是……獵鼻恐懼記憶中,那血腥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