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個世界癲了(1 / 1)
趙元!
聽到任剛說起趙元的名字,陳時渾身一震,腳下一頓。
那個在蘇月巢穴裡被採補致死的紈絝子弟,靖夜司大隊長的小舅子!
他竟然是趙清雪的親弟弟。
難怪她對自己的態度如此冰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如此說來,趙清雪就是靖夜司大隊長的小姨子,甚或是老婆?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成為精英小隊長。
陳時被押出山洞,塞進了一輛帶有靖夜司徽記、符文密佈的黑色廂車。
車廂內壁光滑冰冷,沒有任何窗戶,只有角落一盞幽藍的符文燈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車輛啟動,平穩但迅捷地駛離。
一路上,陳時沉默著。
身體各處傳來陣陣隱痛,腦海裡響起蘇月憤憤不平的叫喊,“我親愛的主人,您可是歲聿之主啊,您動手啊!他們這些小嘍囉,根本不配對您如此無禮!”
“住口!”陳時在心中低喝。
他可不想讓事情變得更糟,他清楚靖夜司的手段和規矩,若是貿然出手,恐怕自己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況且,他仍舊不相信蘇月所謂“歲聿之主”的說法。
爺們是心地純良,連看動作藝術片都不會快進的正經人,怎麼可能是災厄?
這個世界的守夜人,相當於秩序的維護者,在自己那個世界可是神聖的存在,我不能辜負這份職責,不能給地球人丟臉。
不知過了多久,車輛停下。
陳時被帶下車,眼前是一座森嚴、古樸的巨大建築,高牆深院,門口矗立著兩尊猙獰的異獸石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更加冷冽的氣息,其中還混雜著鐵鏽和某種陳舊紙張的味道。
靖夜司總部。
他被帶入側門,穿過幾條幽深、戒備森嚴的迴廊,最終被推進一間狹窄的牢房。
牢房四壁都是某種深灰色的金屬,刻滿了抑制能量和精神的符文,光芒黯淡。
一張硬板床,一個便桶,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門是厚重的金屬門,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小窗,此刻也緊緊關閉著。
“老實待著!”押送的守夜人冷硬地丟下一句話,關門,落鎖。
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孤獨和冰冷瞬間包裹了他。
陳時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
他攤開一直緊握的拳頭,掌心躺著那幾片清顏面具的碎片,邊緣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清顏!
沈青!
小雅!
林薇!
還有這個有災厄的世界,這一切都越來越癲了。
癲得陳時都分不清現實與荒誕的界限,他閉上眼,指尖摩挲著面具碎片鋒利的邊緣,心中彷彿不小心觸動到了強烈的痛點。
如一股尖銳的刺痛順著心臟蔓延至四肢。
清顏!
他來到這個世界是來尋找她的,可是這次時間線沒有重疊到有清顏的部分。
蘇月說他能控制時間線,可是他根本做不到啊。
他想得清顏彷彿只屬於自己的記憶,卻在一次次時間躍遷中變得模糊不清。
或許是,這次穿越的方式不對!
如果再重新來一次,或許能夠精準錨定時間座標,那樣就能找到她了。
對!
肯定是這樣的!
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滋生,如同野火燎原。
不過是多死一次而已。
“我親愛的主人!”他的想法剛冒出來,腦海中便響起一道輕佻而熟悉的聲音,“別做傻事了,按照您的想法,您的設定的錨點似乎是我,但是我現在已經不存在了,所以您根本無法重新定位在那個時間了。”
“什麼?”
陳時驚駭地叫道。
他似乎明白了,為何之前腦海裡出現蘇月的身影,他就能穿越到這個世界。
但他又不明白,如果真是自己操控的,為什麼會以蘇月為錨點?
難道只是單純地饞她?
為了奪去她的力量?
那麼清顏又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心底最柔軟的執念?
代表著跟他靈魂深處無法割捨的羈絆?
如此說來,我就是災厄?
不!不!不!
陳時趕緊否定了那可怕的想法!
他不是災厄,是現實世界普通的人類,是這個世界的守夜人。
他之所以在兩個世界穿梭,全都是因為自己癲了。
要不然他怎麼會被送進精神病院?
可若真是癲了,我怎麼覺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清醒?
自己沒癲,那肯定是世界癲了!
對!
就是世界癲了!
正在陳時思緒翻湧如潮的時候,牢門外的走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他的牢門前。
鑰匙伸入鎖孔,轉動,門被推開。
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守夜人,夾著一個記錄板走了進來。
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
陳時沒有去看那佝僂的老者,目光死死盯住那年輕守夜人。
那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眉眼如畫,只看了她一眼,陳時便覺得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的臉上立馬露出姨母笑,“美麗的女孩,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叫陳時,很高興認識你,有沒有興趣一起打球啊。”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
“嚴肅點!別用那噁心的眼神看我!”女孩冷聲呵斥,手中的記錄板重重砸在陳時的面前。
被巨響驚得一顫,陳時彷彿猛然驚醒,解釋道:“哎呀呀,漂亮的小姐姐,讓你誤會了,其實我不是那麼輕浮的人,我應該是成熟穩重的,只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想……”
“想什麼?”女孩憤怒地吼道。
“那個”兩個字差點從陳時的嘴裡脫口而出,他趕忙壓住舌尖,“想讚美你!”
“媽的!是不是你搞的鬼!”陳時在心裡罵著蘇月。
“我親愛的主人!”蘇月趕忙解釋道:“那是你自己的真實想法,不過我也覺得那個女人不錯,適合做你的養料。”
“閉嘴!”陳時怒罵不已。
還好這是噬陰功的影響,不是自己本來的想法。
“陳時,候補守夜人,編號甲柒零九。”正在這時,跟女孩一起進來的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平淡,“關於代號‘情孽’的災厄事件,有幾個問題需要你補充說明,如實回答。”
陳時轉過頭看向老者。
然而,就在目光觸及老者臉龐的瞬間。
他渾身的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凝固了!
那張臉,那熟悉的、蒼老的、帶著歲月疲憊的輪廓。
分明是趙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