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竟是災厄(1 / 1)
“魏老?”
聽到這個聲音,整個廊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趙清雪正要落下的手僵在半空,抓住陳時的守衛動作定格,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廊道盡頭,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身影走得很慢,每一步卻彷彿踏在眾人心尖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手中拄著一根普通的木杖,頭髮稀疏花白,臉上佈滿老年斑和深深的皺紋,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鄉下老頭。
但沒有人敢真的把他當成普通老頭。
因為他是魏老。
靖夜司的活化石,大炎王朝的定海神針,曾以一己之力鎮壓三次S級災厄入侵的傳奇。
隨著魏老走近,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見證過太多生死後自然散發的氣息。
厚重,滄桑,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趙清雪臉色驟變,急忙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儀容,躬身行禮:“靖夜司第七特別行動隊隊長趙清雪,參見魏老!”
四名守衛也慌忙鬆開陳時,單膝跪地:“參見魏老!”
廊道兩側其他牢房裡的囚犯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紛紛安靜下來。
魏老走到近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清雪臉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聽說,你們要轉押一個叫陳時的孩子?”
趙清雪心頭一緊,硬著頭皮道:“回魏老,是監察處趙永年大人的命令,陳時涉嫌在‘情孽’災厄事件中……”
“我知道。”魏老打斷了她,目光轉向陳時,“這孩子,我認識。”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老認識陳時?
一個雲端上的傳奇,認識一個考核丙下的候補守夜人?
陳時自己也怔住了。
他確實經常去城西養老院看望魏老,但那更多是出於對前輩的敬仰,偶爾聊幾句天,送些水果點心,魏老也總是和藹可親,但從沒表現出特別親近。
他沒想到,魏老會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
“魏老……”陳時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魏老衝他點了點頭,目光溫和:“小陳啊,受委屈了。”
這一句“受委屈了”,讓陳時鼻子一酸,連日來的恐懼、憤怒、孤獨彷彿找到了出口。但他強忍著,搖了搖頭:“魏老,我……”
“別說了。”魏老擺擺手,轉向趙清雪,“這孩子的事,我擔了,轉押令撤銷,人我帶回去問幾句話。”
趙清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魏老開口,別說她,就是她父親趙永年親自來了也得低頭。
但她想到弟弟慘死的模樣,一股不甘湧上心頭。
“魏老!”她咬了咬牙,“陳時涉嫌謀害魏老您,此等大罪,恐怕不是一句話就能……”
“謀害我?”魏老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小趙隊長,你覺得,一個考核丙下的候補守夜人,能謀害得了我?或者是你以為一個\tB級的災厄能害我?”
趙清雪語塞。
她不由得看向魏老身邊的任剛。
見趙清雪目光掃來,任剛趕忙嘿嘿一笑,避開趙清雪的目光。
趙清雪卻不打算就此罷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微顫:“任剛,為了這點小事,你竟然也敢勞動魏老,你未免太不把靖夜司的規矩放在眼裡了!”
任剛撓撓頭,嘿嘿一笑:“頭兒,我……我並沒有打攪魏老,是……是魏老無意間問起,我只是照實說了,您也知道,他老人家最見不到有人受委屈,尤其還是個踏實肯幹的好苗子……”
趙清雪眼神驟然冰冷,彷彿要將任剛刺穿。
她很清楚,必定是任剛在其中推波助瀾,否則魏老絕不會突然現身。
現在魏老插手此事,而且看起來還明顯對陳時頗為維護,她再想追究已是不可能。
正在這時,魏老慈祥的聲音再次響起:“小陳啊,你過來,我有些話打算向你確定。”
陳時大喜,心中頓時湧起希望。
魏老出面,趙永年的陷害應該能化解了。
他邁步就要跟上。
然而,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主人,快逃!”
蘇月尖銳的警告聲如同冰錐,驟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急迫,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陳時腳步一頓。
逃?
為什麼?
“那個……那個老頭。”蘇月的聲音變得更加急迫,“那個老頭不對勁!”
陳時還沒有回過神來,魏老卻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三步遠。
此刻,陳時明顯感覺到魏老身上的氣息發生了變化。
原本溫和的目光,在近距離落到陳時臉上的瞬間,驟然凝固。
魏老那雙渾濁的老眼,瞳孔猛地收縮!
他臉上的皺紋彷彿在這一刻全部繃緊,溫和的神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駭和警惕,同時還帶著極強的殺意!
“你……”魏老的聲音變了調,沙啞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你竟然是災厄,給我死!”
他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沒有給陳時任何解釋的機會。
枯瘦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成爪,指尖驟然迸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氣血之力,那光芒中蘊含著某種法則的痕跡,彷彿能撕碎空間,湮滅萬物!
一出手,便是殺招!
直取陳時咽喉!
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連趙清雪這樣的精英隊長都只看到一道金色殘影!
陳時渾身的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那彷彿是無數次死亡迴圈中錘鍊出的本能,是吞噬了蘇月部分本源後獲得的本能。
他的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彷彿沒有骨頭般向後折去!
“嗤——”
金色爪影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幾縷斷髮,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灼熱的紅痕。
差之毫釐!
陳時踉蹌後退,背脊重重撞在牢房金屬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喘著粗氣,驚駭地看向魏老。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魏老對陳時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必殺?
而陳時竟然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