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魏老駕到(1 / 1)
“找魏老?”
牢房裡,陳時聽到任剛的話,猛地搖著頭:“不行!剛子,你瘋了嗎?那是魏老!我這種小蝦米的事情,怎麼可能驚動他老人家?”
任剛那張和現實世界裡任強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卻沒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
他反手握住陳時的手,用力捏了捏,眼神裡有種罕見的認真。
“時哥,你說得都對。”任剛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魏老是什麼人?那是雲端上的神仙!”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個有點痞氣卻又格外堅定的笑:“可那又怎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轉頭看了一下,發現四周無人,“趙永年要整你,程式、證據、人脈,他佔全了,按正常路子走,你死定了。”
“你要是死了!”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眼睛直直看著陳時,“我他媽也要死,我找誰說理去?”
“誰要你死了?”陳時不解地問道。
“小時候我們發過誓的!”任剛煞有介事地說道:“我們可是結拜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忘了?”
“我……”陳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彷彿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堵住,眼眶竟有些發熱。
任剛咧嘴笑了笑,“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就害死了我,我可不甘心,我連女朋友都還沒有……”
陳時被任剛弄得哭笑不得,心裡卻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流。
這個世界的任剛跟他認識的任強幾乎是同一個人,就連那該死的口頭禪和小動作都一模一樣。
任剛拍了拍陳時的肩膀,語氣又恢復了那點不正經:“放心,時哥,我打聽過了,魏老雖然退隱了,但最是念舊,也最見不得不公,看在我給他看過小影片的份上,他也得幫我,要不然我就吊死在他家門口,還要把他看小影片的事到處宣揚……”
“你……”陳時喉嚨發緊,看著任剛那張寫滿“老子就這樣幹”的臉,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知道任剛平時吊兒郎當,滿嘴跑火車,好像對什麼都不上心。
可這傢伙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份混不吝的義氣,有時候蠢得讓人想罵,卻又燙得讓人眼眶發熱。
“別這副表情。”任剛鬆開手,整了整自己那身皺巴巴的守夜人制服,努力想顯得正經點,效果卻有點滑稽,“等著我好訊息,準備好錢請我喝酒……”
說完,他不再給陳時反對的機會,轉身就走,那背影竟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烈感。
陳時靠在冰冷的牆上,看著任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五味雜陳。
有感動,有擔憂,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這份蠻不講理的義氣,像一道微光,卻照不亮前方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上再次響起腳步聲。
陳時睜開眼,看見趙清雪站在門口,身後是四名全副武裝、面色冷峻的守夜人。
他們手中的符文鐐銬和抑制頸環,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陳時。”趙清雪的聲音像淬了冰,那雙與小雅一般無二的眼睛裡,此刻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寒意,“奉監察處命令,即刻轉押至重刑嫌疑犯監區。”
她走進牢房,每一步都像踩在陳時的心上。
兩人距離很近,陳時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這氣味竟與小雅身上相差無幾。
“趙隊長。”陳時聲音乾澀,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臉上。
這張臉太像小雅了。
想到每一次看見,心臟都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是對小雅的思念,還有莫名其妙想要保護她的衝動。
可這張臉的主人,此刻正用看仇敵的眼神看著他。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趙清雪問,語氣冰冷疏離。
陳時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趙隊長,你真的相信,我會謀害魏老?會故意害死趙元?”
“住口!”趙清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一直壓抑的情緒瞬間爆發,“不許你提我弟弟的名字!”
她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陳時面前,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和刻骨的恨意:“陳時!收起你那張虛偽的嘴臉!我弟弟是怎麼死的?是因為你!是你把災厄引到了城西!如果不是你,我弟弟根本不會……不會死得那麼慘!”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胸口劇烈起伏,原本冷豔的臉龐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陳時看著她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熟悉面孔,心中那股憐愛與愧疚感更加洶湧,但理智卻死死壓著這份情緒。
“趙隊長。”他迎著她的目光,聲音平靜得接近殘酷,“你弟弟趙元,身為靖夜司正式守夜人,在明知有災厄出沒的情況下,不僅沒有上報,反而主動接近,其目的是什麼,你我心知肚明,這都是貪戀美色所致……”
“你混蛋!”趙清雪再也忍不住,揚手就要朝陳時臉上扇去!
陳時沒有躲,只是看著她。
就在手掌即將落下的一瞬間,趙清雪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死死咬著嘴唇,手指顫抖,最終狠狠放下,轉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
片刻,她轉回身,臉上已重新覆上寒冰,只是眼圈更紅了:“陳時,你記住!無論你怎麼狡辯,我弟弟是因你而死,至於謀害魏老……”
她冷笑一聲,眼中盡是譏諷:“證據?重要嗎?你身上疑點重重,你活著就是最大的疑點!到了重刑監區,有的是辦法讓你‘回憶’起該有的證據!”
“呵呵!”陳時的眼中閃爍著嘲諷,“我算是明白趙元平日裡為何橫行霸道了,原來他有這樣的家人護短……”
“哼!”趙清雪冷哼了一聲,不願跟陳時爭辯的神情。
她揮手,聲音斬釘截鐵:“帶走!”
守衛上前,粗暴地抓住陳時的胳膊,冰冷的鐐銬即將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拖得很長的聲音從廊道的盡頭傳來。
“魏老駕到,統統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