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趙永年的殷勤(1 / 1)
趙永年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趙清雪心頭。
“恩……恩人?”她失聲重複,聲音乾澀,彷彿聽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父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和動搖,“爸,你……你在說什麼?他……他怎麼可能是恩人?且不說元弟是不是被他害死的,反正情孽不是他殺死的,他自己都承認,情孽是吞噬沈青後爆體而亡的!”
她轉頭看向陳時,雖然有些疑惑,但仍舊堅定異常,“他一個考核丙下的廢物,連自保都困難,怎麼可能誅殺B級災厄?”
趙清雪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她一直堅信的真相和正義,在她最尊敬的父親口中,竟如此輕易地被顛覆。
車廂內的陳時,同樣聽到了趙永年的話。
他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冷笑。
呵,魏老的震懾力,果然非同凡響。
能讓這位之前恨不得將他釘死在罪人柱上的監察官,轉眼間就把他捧成“恩人”。
這官場變臉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
震驚過後,陳時更多的是警惕和焦慮。
趙永年態度轉變越快,姿態放得越低,就越說明魏老施加的壓力有多大,也越意味著魏老想見他的決心可能越堅決。
不行,絕對不能去見魏老!
陳時心思急轉,眼下趙永年顯然不敢違逆魏老,想靠趙清雪的仇恨和固執來把自己送進重刑區這條路,眼看要被趙永年掐斷了。
必須另想辦法,繼續激化矛盾,讓趙永年不敢,或者至少暫時不敢把自己交出去。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隔著車窗,對著外面臉色變幻的趙清雪和趙永年,故意提高聲音,“喲,趙監察官,您這變臉的速度,可比翻書還快啊,之前還一口咬定我是兇手,要讓我永世不得超生,現在又成恩人了?怎麼,是魏老的金口玉言,比您兒子的血仇還重?”
這話尖酸刻薄,直指趙永年最虛偽的地方。
趙清雪聞言,身體又是一震,目光復雜地看向父親。
趙永年臉上青紅交錯,被一個小輩,尤其還是他之前認定的螻蟻如此當眾嘲諷,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陳時話裡話外扯著魏老,他此刻半分火氣也不敢發,反而還得擠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陳……陳小兄弟,這話從何說起啊。”趙永年搓著手,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客氣,“之前……之前是老夫查案心切,有些細節未能詳加核實,險些冤枉了好人。”
他吸了一口氣,神色裡多了幾分虔誠,“多虧魏老明察秋毫,點醒了老夫,你誅滅‘情孽’,無論過程如何,結果是替我兒趙元報了仇,這是大恩!老夫感激還來不及,豈有陷害之理?誤會,都是誤會!”
雖然看著趙永年吃癟,陳時心裡非常舒服,但他卻更加害怕見到魏老。
他心中暗罵老狐狸,知道簡單的激將法對這種官場老油條已經沒用了。
對方現在鐵了心要討好魏老,自己越是嘲諷,對方可能姿態放得越低,越是要趕緊把自己送到魏老面前去表功。
陳時沉默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一絲疲憊和誠懇:“趙監察官,魏老的愛護之心,我陳時感激不盡,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讓魏老為難。”
他看向趙永年,眼神顯得格外“懂事”:“魏老德高望重,為我這麼一個無名小卒出面,已經惹人注目,若我再不知進退,跟著您回去,大張旗鼓地出現在魏老面前,別人會怎麼看?會不會覺得魏老以權壓人,干涉司法?會不會給魏老的聲譽帶來不必要的非議?”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清晰:“魏老不怕,但我們做晚輩的,不能不為他老人家考慮……”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處處為魏老著想,把自己放在了懂事,不願給前輩添麻煩的位置上。
趙永年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沒想到陳時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年輕人似乎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魯莽?
他仔細品味著陳時的話,覺得頗有道理。
魏老固然強勢,但樹大招風,若因為陳時這事落人口實,確實不值當。
他眼珠轉了轉,態度更加“恭敬”:“陳小兄弟深明大義,顧全大局,老夫……慚愧啊!只是魏老堅決要見你,我也沒有辦法……”
陳時吸了口氣,答道:“這好辦,我給魏老打個電話,這樣不讓檢察官為難,也能為魏老著想,他肯定會感激你的。”
趙永年自然求之不得,連忙點頭,“那太好了,就麻煩小兄弟了。”
片刻之後,趙永年便將電話遞到陳時的手裡,示意他跟魏老說明情況。
陳時接過電話,語氣恭敬又帶著感激,“魏老,是我,小陳,謝謝您為我出頭……”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誠懇:“但是魏老,正因如此,小子才更不能仗著您的愛護,就不知天高地厚,我要是現在跟趙監察官回去見您,動靜太大,難免會有人說閒話,說您以權謀私,干涉靖夜司內部事務,小子人微言輕,受點委屈沒什麼,但絕不能連累您的清譽!”
電話那頭,魏老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嘆息,聲音似乎有些欣慰,又有些無奈:“你這孩子……心思倒是細膩,罷了,你既然這麼想,老夫也不強求,只要任剛那小子別到處亂說老夫那些陳年糗事就行。”
話音剛落,旁邊便傳出任剛的聲音,“魏老,您放心,您的心意,我知道了,接下來我不僅不會亂說,還會把無能的丈夫系列全部給您。”
“哼,算你識相。”魏老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笑意,“那就這樣吧。小陳,你自己小心。”說完,便掛了電話。
陳時收起手機,看向趙永年,攤了攤手:“魏老同意了。”
趙永年長舒一口氣,看向陳時的眼神更加不同了。
這小子,不僅得了魏老青眼,還如此會做人做事,未來恐怕他心思活絡起來。
“陳小兄弟果然少年英才,處事周全!”趙永年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既然如此,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誤會!陳小兄弟在‘情孽’事件中,面對B級災厄,不僅成功倖存,更間接促成災厄湮滅,功不可沒!第七小隊……唉,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沒,但他們都是靖夜司的英雄!”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陳時的肩膀,語氣熱絡:“以小兄弟的功績和心性,完全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小隊長了,只不過你修為……”
他頓了頓,拉長聲音說道:“雖然如此,但實戰經驗和臨危不亂的心態,已是合格守夜人的典範!老夫回去就向上峰稟報,不僅撤銷一切指控,還要為你申請正式守夜人資格,並且推薦你加入精英第五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