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無處不在的幻象（1 / 1）
那些聲音彷彿是迴盪在腦海深處的碎片。
一聲驚恐的尖叫，一段戛然而止的哼唱，碗碟摔碎的清脆響動，甚至還有歡快的生日歌片段，與絕望的哭泣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
“隊長，我們已經到達三號樓入口，準備進入。”任剛強忍著不適，透過通訊器彙報，聲音比平時略顯乾澀。
“收到，保持通訊暢通，注意安全，隨時彙報情況。”趙清雪的聲音傳來，似乎也察覺到了任剛語氣的一絲異常。
深入樓道，幻象開始變得具體。
陳時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穿著睡衣的小女孩身影蹲在樓梯拐角哭泣，但手電光照過去，只有一堆瓦礫。
任剛則低聲咒罵了一句，說他好像踩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低頭卻只有灰塵。
這些幻象並不強烈，卻如同跗骨之疽，不斷干擾著他們的注意力，消耗著他們的精神，並在潛意識裡埋下恐懼和不安的種子。
“這裡……好像發生過劇烈的能量衝擊，但方式很怪。”任剛照射著牆壁上那片琉璃化痕跡，手有些微抖，“這些人……消失前，情緒好像被放大到了極致……”
陳時蹲下身，檢查地面那層灰燼。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灰燼的瞬間——
轟！
一段雜亂無章、充滿極端痛苦和扭曲愉悅的畫面碎片猛地撞入他的腦海。
餐桌上燃燒的蠟燭，碎裂的蛋糕，一家人圍坐著，笑容卻僵硬詭異。
他們的眼睛空洞地流著血淚，嘴裡卻唱著“祝你生日快樂”。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墜落感，以及一種被活生生“抽離”的劇痛！
“呃！”陳時悶哼一聲，猛地縮回手，臉色發白。
那不是他的記憶，是殘留在此地的，屬於某個受害者的最後感知碎片！
“時哥！你怎麼了？”任剛急忙扶住他。
“沒事……碰到了點‘髒東西’。”陳時喘息著，心悸不已。
這災厄，竟然是以吞噬情緒和記憶為食？
它讓受害者在極致的情緒波動中被“收割”？
“不錯的‘滋味’，對吧？”蘇月慵懶的聲音再度響起，“強烈的情感，是很多低階災厄最喜歡的食糧，這個，看來是個挑剔的‘美食家’，喜歡在情緒巔峰時享用。”
“有意思，真有意思！”蘇月的聲音帶著極致的玩味，“我親愛的主人，看來這同類的能量純度相當高呢，您吸收它，定能助您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你閉嘴。”陳時在心中低喝，“我只是來探查，不是來加餐的。”
“哎呀，我的王，您何必抗拒自己的力量呢？”蘇月的聲音如同誘人的毒蛇，“吞噬它，融合它，您對‘時間’的掌控會更進一步，這種低階災厄的本源，對您而言不過是開胃小菜，卻能實實在在增強您的‘存在’。”
“我說了，我不是什麼‘王’，更不是災厄！”陳時心中煩躁。
之前和清顏的交談，魏老的覺察都讓他幾乎懷疑自己真的是災厄。
但是他堅信自己根本不是什麼災厄，他是人，是現實世界的社畜，不知道什麼原因，被捲入這場超自然的漩渦。
他相信等到這裡的一切平息之後，自己還是會回到現實世界，做一個平凡的社畜，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
雖然那樣的生活枯燥而瑣碎，但是現在看來那是最真實的，也是他最渴望的平凡。
“固執的王啊……”蘇月輕嘆一聲，不再勸說，但陳時能感覺到，她似乎一直在“觀察”著周圍，像一位挑剔的美食家審視著不夠格的食材。
兩人來到應該是客廳的位置。
這裡破壞得更嚴重，但在廢墟中央，卻有一小塊區域異常“乾淨”。
探測儀的讀數在這裡瘋狂跳動。
就在任剛上前佈置取樣器時，異變突生！
任剛的身體陡然僵住，手中的取樣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那片“乾淨”區域的中央，臉上露出極度驚恐和困惑交織的表情，嘴唇顫抖著，無聲地開合，彷彿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對話。
“不……不可能……你不是……你到底是……”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一步步向那片區域走去，眼神渙散，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剛子！回來！”陳時大喝，同時腦海中急呼蘇月，“怎麼回事？！”
“他陷入較深的幻象了！那片區域是災厄的‘餐檯’，殘留的誘導性最強！他看到的東西，恐怕觸及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深層記憶或恐懼！”蘇月語速加快。
陳時一個箭步衝上前，用力抓住任剛的胳膊，將他猛地向後拽！
同時，他集中精神，低吼一聲：“醒來！”
任剛渾身一震，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踉蹌後退，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看到了，我……我看到了……”任剛眼神驚魂未定，望向陳時，聲音嘶啞，“我看到了……好多人……有你，有我，還有那個眉心有痣的女人……我們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然後……然後全都碎了……”
陳時心中一沉。
這災厄的幻象，竟然能勾起任剛關於“前世”或迴圈的模糊記憶？
這似乎看起來是一樁好事，這樣就能搞清楚他和清顏，以及任剛之間的關係了。
他甚至希望任剛繼續陷入幻象之中，然後從那裡面找到他需要的東西。
“時哥……時哥！”正在陳時陷入沉思之際，任剛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陳時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想法實在太瘋狂，也太危險了。
由此看來，這災厄確實很恐怖，不僅能讓人產生幻覺，同時還能扭曲人的理智，誘使其內心最深處的慾望與執念滋生放大。
“你怎麼了？時哥？”任剛見陳時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沒……沒什麼……”陳時搖了搖頭，當機立斷，“取樣，快，立即離開這裡，這鬼地方太邪門了。”
任剛不敢再看那片“乾淨”區域，撿起取樣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取樣任務。
取樣完成後，陳時和任剛迅速退出三號樓，回到廢墟外的封鎖線。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任剛，顯得頗為萎靡。
趙清雪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陳時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他平靜些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最終沒問，只是冷聲道：“樣本。”
技術隊員的分析很快確認了他們的判斷，並補充了“情緒峰值殘留”“記憶碎片檢測”等特徵，判斷災厄主體已離開。
得到技術員的彙報後，趙清雪立即下達命令，“今天的行動到此為止！馬上通知後勤組打掃清潔……”
眾人得令，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轟——！”
眾人腳下的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