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唐代的海獸葡萄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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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浩正給博古架上的銅器除塵,就見王三騎著輛二手腳踏車,後座捆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呼哧呼哧往店裡趕。

“沈哥!李哥!你們看我收著啥好東西了!”

他把車往門口一杵,拽著麻袋就往裡衝。

“慢點慢點,別把東西晃壞了。”

沈浩趕緊幫他解繩子,麻袋一開啟,裡頭滾出個黑乎乎的陶罐,看著跟鄉下醃菜的罈子沒啥兩樣,可罐口的花紋看著有點眼熟。

“這是我今早在郊區大集收的!”王三抹著汗說道,“那老鄉說擱地窖裡存了幾十年,我瞅著釉色怪潤的,給了他兩百塊,您瞅瞅,是老的不?”

沈浩把陶罐翻過來,底款模糊不清,可上手一掂,分量壓手,罐身的纏枝紋雖然磨得厲害,可線條挺流暢。

他掏出小電筒照了照內壁,突然眼睛一亮。

“這是明代中期的民窯罐子!你看這胎質,細密得很,就是有點磕碰,值個小几千沒問題!”

王三樂得直搓手:“真的?那我這兩百塊花得值啊!”

旁邊的周奎也湊過來看,撓著頭說道:“我咋瞅著跟我家醃蘿蔔的罈子一個樣呢?”

正說著,李老闆拎著個食盒進來了,裡頭是剛出鍋的糖油餅。

“快吃快吃,今兒有大活兒。”

他把油餅往桌上一放,“張教授剛才打電話,說他那考古隊的朋友來了,帶了三件銅器,想讓咱給估估價,合適就放這兒寄賣。”

“啥銅器?”沈浩咬著油餅問道。

“聽說是倆漢代的銅鈴,還有個唐代的銅鏡,都是正經出土的玩意兒。”

李老闆擦了擦手,“人家是行家,咱可別露怯,對了,王三,等會你記著看鏽色,周奎留意紋飾,學著點。”

倆人趕緊點頭。

王三掏出小本子,周奎也摸出小本本,都等著開眼。

沒一會兒,張教授就帶著個戴草帽的中年男人來了。

那人手裡拎著個木箱子,開啟一看,裡頭墊著軟布,放著三件銅器,雖然鏽跡斑斑,可透著股老氣。

“這位是馬隊長,常年在工地上跑,收了不少好東西。”

張教授介紹道,“他這幾件想換點現金,你們給個實在價。”

沈浩先拿起銅鈴,鈴鐺不大,上面的獸紋還挺清晰,搖一搖,聲音悶乎乎的。

“這鈴是漢代的!”

他指著鈴身上的乳釘紋,“您看這工藝,挺規整,就是鏽有點重,清理乾淨了能值八千一個。”

馬隊長點點頭:“行家啊,跟我估的差不多。”

李老闆接過銅鏡,鏡面雖然花了,可背面的瑞獸紋還能看清,邊緣刻著圈小字。

“這是唐代的海獸葡萄鏡!”

他指著紋路說道,“可惜邊緣有點裂,完整的能值幾萬,這個嘛……給兩萬五咋樣?”

馬隊長琢磨了琢磨,拍板:“行!就按你們說的價,放這兒寄賣,賣出去了給你們抽成。”

等送走客人,王三趕緊把剛才記的筆記拿出來,對著銅鈴比劃。

“沈哥,這鏽真跟您說的一樣,一層一層的,刮都刮不動。”

周奎也說道:“那銅鏡上的瑞獸,跟我昨兒看的畫冊上的一模一樣!”

中午吃飯的時候,店裡來了個熟客。

就是前兩天被沈浩幫著退鐲子的老太太,身後跟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沈老闆,這是我兒子,在博物館上班,特地來謝謝你。”

老太太拉著男人,“我和他說你們這兒的東西靠譜,他想挑件擺件放辦公室。”

男人笑著說道:“我媽跟我念叨好幾回了,說您實在,我想要個清代的筆筒,有合適的嗎?”

沈浩趕緊從庫房拿出個紫檀筆筒,上面雕著“松鶴延年”,包漿厚得發亮。

“您瞅瞅這個,清代晚期的,雕工細發,給一萬二就行。”

男人拿在手裡看了半天,連連點頭:“確實是老物件,就它了。”

付完錢還說,“以後單位同事要收東西,我都介紹到您這兒來。”

送走客人,李老闆樂了。

“你這好人沒白當,這就叫口碑!往後咱更得把好關,不能賣一件假貨。”

傍晚關店的時候,沈浩盤了盤賬,光那銅鏡和筆筒就賣了四萬多,加上王三收的陶罐,一天淨賺兩萬。

周奎拿著賬本直咋舌:“這比在家種一年地掙得還多!”

王三也說道:“沈哥,等我再學倆月,咱也去天津衛趕鬼市唄?聽說那兒凌晨三四點就開市,能淘著好東西。”

“不急!”

沈浩鎖上門,“先把眼前的活兒幹好,等你們能獨立看貨了,別說天津衛,咱去西安、南京轉一圈都行。”

一行人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王三和周奎在前頭吵吵著明天去哪個大集收貨。

李老闆拍著沈浩的肩說道:“你看這倆小子,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後指定是把好手。”

沈浩笑著點頭,“希望他們儘快成長起來吧!”

接下來的日子,聚寶閣逐漸在潘家園站穩腳跟。

每天天不亮,王三就騎著那輛二手腳踏車,往郊區大集跑。

周奎則守在店裡,把博古架擦得鋥亮,誰進來都先遞杯熱茶,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有天上午,一個穿夾克的男人拎著個木盒子進來,開啟一看,是塊巴掌大的玉佩,白得發透,上面雕著條小龍。

周奎學著沈浩的樣子,先摸了摸包漿,又對著光看了看,皺著眉說道:“大哥,您這玉看著有點新啊,龍爪的紋路太愣,不像老手藝。”

男人臉一紅,嘟囔著:“這是我祖傳的……”

話沒說完就趕緊合上盒子走了。

等沈浩回來,周奎得意地說道:“沈哥,我沒看走眼吧?那玉指定是新仿的!”

沈浩笑著點頭:“不錯啊,學會看雕工了,記住,老玉的紋路都是順著玉的性子來的,新玉為了省勁兒,雕得都糙,這就是門道。”

周奎趕緊掏出小本子記,嘴裡唸叨著:“老玉順紋路,新玉雕工糙……”

王三也不含糊,這天從鄉下拉回來箇舊木匣子,看著不起眼,可開啟一看,裡頭鋪著紅絨布,放著套銀製的酒壺酒杯,上面刻著“福祿壽喜”四個字。

“那老鄉說這是他爺爺當賬房先生時用的,我給了五百塊。”

王三指著銀器上的包漿,“您看這黑褐色的印子,擦都擦不掉,指定是老的!”

沈浩拿起來掂了掂,又用指甲颳了刮銀器邊緣。

“這是清代晚期的銀器,一套下來能值八千,你小子現在不光敢收,還能看出門道了,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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