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教媳婦鑑寶賭石(1 / 1)
晚上,回到家。
沈浩推開四合院的門時,院裡的石榴樹影在月光下晃悠,正屋的燈還亮著。
他輕手輕腳地進屋,見王紅梅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件圓圓穿小了的衣裳,正在發呆。
炕梢上,倆丫頭睡得香,圓圓還咂了咂嘴,像是夢見了糖。
“咋還沒睡?”沈浩把外套掛在牆上,走過去挨著她坐下,手剛碰到她的肩,就感覺她的身子僵了下。
王紅梅搖搖頭,把衣裳疊得方方正正:“等你呢,宴席散了?”
“嗯,陪李叔多喝了兩杯。”
沈浩瞅著她的側臉,燈光下能看見她眼下的青影,“有心事?”
王紅梅低頭摳著衣角,半天沒說話。
沈浩也不急,就這麼陪著她,屋裡靜得能聽見月月的小呼嚕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開口:“沈浩,我是不是特沒用?”
沈浩心裡咯噔一下:“咋說這話?”
“你看你,在潘家園做得風風火火,認識那麼多大人物,收古董、賭石頭,啥都懂。”
王紅梅的聲音帶著顫音,“我呢?就會在家帶孩子、做飯、縫衣裳,上次去李叔家,人家那些女眷都穿得光鮮,說話一套一套的,我都插不上嘴,我就是個鄉下女人,來帝都這麼久,連東南西北都沒記全,更別說幫你啥了……”
話說到最後,她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沈浩的手背上,燙得沈浩心裡發緊。
他這才想起來,自打搬來帝都,他天天忙著店裡的事,總覺得給她買了新衣裳、換了大院子,就是對她好,卻從沒問過她心裡頭憋不憋。
她在老家時,也是鄰里間最能幹的媳婦,會納鞋底、會醃鹹菜,走到哪兒都有人喊“紅梅妹子”,可到了這陌生地方,熟人沒有一個,連說話的伴兒都難找。
“傻媳婦。”
沈浩把她攬進懷裡,溫柔的擦著她的眼淚,“我從沒覺得你沒用,你把家裡打理得妥妥帖帖,把倆丫頭帶得這麼好,這就是最大的功勞,我在外面再能折騰,回家沒有熱飯、沒有亮燈,那才叫真沒用。”
王紅梅在他懷裡蹭了蹭,眼淚掉得更兇了。
“可我就是……就是覺得自卑,你收的那些古董,我看著都一樣,你說的賭石,我聽著跟天書似的,我怕……怕跟不上你。”
沈浩的心像被啥東西揪了下,疼得慌。
他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明天起,我教你,教你看古董、辨翡翠,帶你去潘家園轉,去賭石街逛,你那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等你學會了,往後店裡收東西,你說了算,賭石頭,你幫我掌眼,咱兩口子搭夥幹,不比他們差。”
王紅梅愣住了,淚眼汪汪地看著他:“我……我能學會?”
“咋不能?”沈浩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忘了?當年在老家,你看一眼雞蛋,就知道是老母雞下的還是新雞下的,這就是眼力!鑑寶跟這道理一樣,用心看,就能看出門道。”
這話把王紅梅逗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淨胡說。”
“真的。”沈浩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做家務磨出來的。
“明天我先帶你去店裡,讓你看看那些老物件,從最簡單的開始,先學看瓷碗,再學辨銅器,慢慢來,不急。”
王紅梅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心裡那點堵得慌的東西,慢慢化開了。
她點了點頭,嘴角慢慢翹起來:“那……我要是學不會咋辦?”
“學不會就罰你給我做紅燒肉,頓頓做,吃到你學會為止。”
沈浩故意逗她,見她笑了,心裡也鬆快了。
第二天一早,沈浩帶著王紅梅往潘家園街道走。
倆丫頭交給鄰居照看。
王紅梅換了身新做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光溜溜的,走在路上,手還緊緊攥著沈浩的胳膊。
“別緊張,就當逛集市。”
沈浩給她指著路邊的攤位,“你看那紅漆櫃子,瞅著亮堂吧?那是新漆的,老櫃子的漆得發暗,摸著發澀,就像咱老家那口用了十年的米缸。”
王紅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果然,那紅櫃子亮得晃眼,跟自家米缸的溫潤勁兒完全不一樣。
她點點頭:“嗯嗯,明白了。”
到了聚寶閣,李老闆和王三、周奎見王紅梅來了,都笑著打招呼。
沈浩從櫃檯裡拿出個青花瓷碗:“你瞅這碗,先看花紋,老碗的花紋,顏料沉著,看著不刺眼,新仿的,顏色愣,像剛畫上去的。”
他又拿出個新仿的碗,倆碗並排擺在桌上。
王紅梅湊近了看,果然,老碗的青花像浸在水裡似的,潤得很,新碗的青花乾巴巴的,看著就假。
“再看底足。”沈浩翻過碗,“老碗的底足,邊緣磨得圓,新碗的稜子鋒利得很,能颳著手。”
王紅梅伸手摸了摸,老碗的底足果然滑溜溜的,新碗的邊卻硌得慌。
她眼睛亮了:“我好像看出來點了!”
“這就對了。”
沈浩笑著道,“下午帶你去賭石街,教你看原石的皮殼,那玩意兒跟看咱老家的土豆似的,長得糙的,裡頭說不定藏著好東西。”
正說著,李靈兒提著兩串糖葫蘆進來了,見王紅梅在學鑑寶,笑著說道:“紅梅姐也來學本事啦?我爸常說,女人心細,看東西比男人還準呢。”
王紅梅被說得臉有點紅,卻挺受用,接過糖葫蘆:“靈兒來得正好,等我學會了,咱一塊去收貨。”
“好啊!”李靈兒脆生生地應著,“我教你看字畫,你教我醃鹹菜,咱互相學。”
一上午,王紅梅就守在櫃檯前,沈浩教她看銅器的包漿、玉器的水頭。
她學得認真,時不時問兩句,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周奎在旁邊打趣道:“沈哥,這往後店裡怕是要多半個掌櫃的了。”
中午吃飯時,王紅梅還在琢磨那兩個瓷碗,嘴裡唸叨著:“難怪你說老物件有靈性,看著就比新的順眼。”
沈浩看著她這股子勁頭,心裡暖烘烘的。
他知道,自信這東西,不是靠說的,是靠一點點做成事堆起來的。
他要讓她知道,在這帝都,她不只是她沈浩的媳婦,她是王紅梅,是能跟他並肩的人。
下午去賭石街,沈浩撿了塊不起眼的石頭:“你聽這聲音,用手敲敲,真有料的石頭,聲音悶,空石頭,聲音脆得像敲玻璃。”
王紅梅學著他的樣子敲了敲。
果然,沈浩手裡的石頭“咚咚”的,旁邊塊廢料卻“噹噹”響。
她笑著說道:“這比看碗還簡單!”
旁邊的攤主見了,打趣道:“沈老闆,教媳婦賭石啊?這是要把家底子都教給她?”
沈浩摟住王紅梅的肩,笑得得意:“我媳婦聰明,用不了多久,肯定比我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