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東西帶來了?(1 / 1)
剛走到院子中間,西廂房的燈突然亮了,緊接著傳來個老太太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瞎折騰啥?”
老三嚇得魂都飛了,也顧不上關門,撒腿就往外跑,螺絲刀都掉在了院裡。
他聽見身後傳來老太太摸索著開門的聲音,還有柺杖“篤篤”敲地的動靜,跑得更快了,跟被狗攆似的。
一口氣跑出衚衕,老三才敢回頭瞅了瞅,見沒人追出來,才癱在牆根,大口喘氣。
懷裡的瓷瓶硌得他肋骨生疼,可他心裡頭卻有點莫名的興奮。
成了!這下大哥有救了!
他不敢耽擱,揣著瓷瓶往棚戶區跑。
路上碰見個巡邏的警察,老三趕緊鑽進垃圾桶後頭的夾縫裡,大氣都不敢喘,直到警燈走遠了,才敢出來接著跑。
到了破屋子,老二、疤臉和眼鏡正等著呢,見他回來,趕緊圍上來。
“成了沒?”老二急著問道。
老三把藍布包往桌上一扔,開啟:“你們瞅!這玩意兒值不值十萬?”
仨人湊過去看,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正好落在瓷瓶上,瓶身上的山水像活過來似的。
“我的娘哎,這可是個好東西!”疤臉伸手就想摸,被老二一巴掌開啟。
“別瞎碰!打碎了咋整?”老二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捧起來,翻過來掉過去地看,“看著像真的,就是不知道具體值多少錢。”
“管它值多少,先找地方賣了再說。”眼鏡急著說道,“夜長夢多,要是被警察發現了,咱全得進去。”
“我知道個地方。”老三喘著氣說道,“南城有個地下黑市,專收這種來路不明的寶貝,出價挺高。”
“靠譜嗎?”老二皺著眉,“別是個圈套,把咱賣了。”
“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眼鏡說道,“明天一早就讓老三去瞅瞅,要是行,就趕緊出手,換了錢,先把大哥弄出來再說。”
老二點頭:“行,就這麼辦。”
“老三,你辛苦點,明天天亮就去南城,記住,多問幾家,別被人坑了,這瓶子要是能賣個十五六萬,除去給姓張的十萬,咱還能剩點,夠跑路的。”
老三點頭,心裡卻有點打鼓。
萬一被人騙了咋辦?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幾個人把瓷瓶用破棉絮裹好,藏在床底下的磚縫裡,又用泥土封上,才算放心。
老二從懷裡摸出個乾硬的饅頭,掰了四塊,一人一塊:“墊墊肚子,明兒還有硬仗要打。”
老三啃著饅頭,嘴裡跟嚼沙子似的。
他想起剛才劉老闆家的老太太,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那老太太好像在說“我的藥呢”,估計是被他吵醒了。
可轉念一想,都是被逼的,要不是為了救大哥,誰願意幹這種事?
後半夜,破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四個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老三沒睡著,睜著眼睛瞅著屋頂的破洞,月亮從洞裡鑽進來,像塊碎銀子。
他琢磨著,等把大哥救出來,拿到錢,就回老家,再也不回潘家園了。
這地方,太邪門。
天亮的時候,老三揣著個窩頭,往南城趕。
路上碰見賣早點的,他想買碗豆漿,摸了摸兜裡,只有幾個鋼鏰,他嚥了口唾沫,把窩頭掰了一半,就著冷風啃起來。
到了南城黑市,天剛矇矇亮。
這裡比潘家園亂多了,到處是搭著塑膠布的攤子,賣啥的都有,空氣中混著魚腥和鐵鏽味。
老三找了個賣舊傢俱的老頭,遞過去根菸:“大爺,問您個事,這兒有收老瓷器的嗎?”
老頭上下打量他一眼,壓低聲音:“你有啥好東西?”
“一個青花瓷瓶,明代的。”老三也壓低聲音。
老頭往旁邊指了指:“看見那個戴黑帽子的沒?他專收這個,你去問問,不過這人黑得很,你小心點。”
老三謝了老頭,攥著拳頭往黑帽子那邊走。
離老遠就看見那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放大鏡,正看一個破碗。
老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能不能成,就看這一哆嗦了。
老三揣著怦怦直跳的心,湊到黑帽子跟前。
那人抬頭瞅了他一眼,三角眼眯成條縫,下巴上的胡茬跟野草似的:“買還是賣?”
“賣……賣點東西。”老三聲音發飄,往四周瞅了瞅,壓低嗓門,“有個明代的青花瓷瓶,您收不?”
黑帽子手裡的放大鏡沒停,還在那破碗上蹭:“拿來瞅瞅。”
“沒帶來,”老三趕緊說道,“東西金貴,怕路上出岔子。您要是真心收,我回去取,咱約個地方。”
他不敢把瓷瓶帶來,萬一這人黑吃黑,他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黑帽子哼了一聲,從兜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煙盒紙,寫了個地址遞給他:“下午三點,到這兒來,別耍花樣,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地址是個廢棄的倉庫,離黑市不遠。
老三捏著煙盒紙,手心都出汗了,點頭哈腰地應著,轉身就往回跑。
他得趕緊回去跟老二他們說,這黑帽子看著就不是善茬,別是個陷阱。
回到破屋子,老二正跟疤臉、眼鏡商量咋辦呢。
聽老三回來一說,老二拍板:“去!怕啥?咱仨跟著,他要是敢黑吃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下午兩點,哥四個揣著傢伙。
老二帶了把摺疊刀,疤臉揣著塊磚頭,眼鏡拿了根鐵棍,老三抱著裹著瓷瓶的藍布包,往倉庫走。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空氣悶得像要下雨。
倉庫破得不成樣,屋頂漏著天,地上堆著些生鏽的鐵架子。
黑帽子早就到了,正揹著手站在倉庫中間,身後還跟著倆壯漢,胳膊上的紋身跟爬行動物似的。
“東西帶來了?”黑帽子開口,聲音比上午還冷。
老三把藍布包遞過去,手都在抖。
黑帽子開啟包,拿出個小電筒,對著瓷瓶照了照,又用手指敲了敲,“咚咚”的悶響,聽著挺厚實。
“是個老物件,”黑帽子放下瓷瓶,“可惜口沿有點磕,不然能多賣倆錢,這樣吧,十五萬,賣不賣?”
老三眼睛都直了,十五萬!比預想的還多!
他剛要答應,老二往前一步:“二十萬,少一分不賣!這可是明代官窯的東西,您懂行的該知道值多少。”
黑帽子笑了,三角眼閃著光:“官窯?你蒙誰呢?這是民窯的,就是畫工還行,十五萬,愛賣不賣,有的是人等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