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偷青花瓷(1 / 1)
“一萬?”老三眼睛亮了,這數比他預想的少。
趙老闆嗤笑一聲:“你打發要飯的呢?一萬塊錢夠幹啥?一條煙都不止這個數,我說的是十萬,少一分都免談。”
“十萬?”老三差點跳起來,“您咋不去搶?我們哪有那麼多錢!”
“沒錢你瞎折騰啥?”趙老闆撇撇嘴,“那批貨裡隨便一件不得值個幾十萬?十萬塊換你大哥出來,划算得很。”
老三急得直搓手:“真沒有那麼多!我們就剩下點零碎,加起來也就萬把塊,您看……能不能少點?”
“少一分都不行。”趙老闆斬釘截鐵,“這事兒我擔著風險呢,要是敗露了,我這店都得關門,十萬塊,一分不能少,你回去湊錢,湊夠了再來找我,湊不夠,就別浪費時間了。”
老三還想再磨,趙老闆已經站起來了:“我還有客人要招呼,你走吧,記住,這事別跟旁人說,不然不光你大哥出不來,你也得進去陪他。”
老三蔫頭耷腦地出來,站在字畫店門口,瞅著街上人來人往,心裡頭涼半截。
十萬塊!
把他賣了都湊不齊。
往回走的路上,老三看見聚寶軒門口挺熱鬧,沈浩正拿著個放大鏡,給客人看一塊硯臺,笑得跟啥似的。
老三心裡恨得牙癢癢。
要不是這姓沈的,大哥能進去?
他們能落到這步田地?
路過一個垃圾桶,老三狠狠踹了一腳,鐵皮桶“哐當”一聲響,嚇了旁邊賣糖葫蘆的一跳。
“小夥子,咋了這是?”
“沒事。”老三沒好氣地說道,轉身往棚戶區走。
他得趕緊回去跟老二他們說,十萬塊,這事兒怕是要黃。
到了破屋子,老二和疤臉、眼鏡正等著呢,見他回來,趕緊圍上來:“咋樣?成了沒?”
老三把張老闆要十萬塊的事一說。
疤臉當時就急了:“他孃的!搶錢啊!咱哪有那麼多錢?要不……要不就算了?讓大哥在裡面待著吧,反正他扛揍。”
“放屁!”老二瞪了他一眼,“大哥要是撂了,咱都得玩完!十萬就十萬,想辦法湊!”
“咋湊?”眼鏡愁眉苦臉,“咱現在就跟過街老鼠似的,連正經活兒都不敢幹,去哪弄十萬塊?”
老二蹲在地上,半天沒說話,最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實在不行……就去幹票大的!”
“幹啥?”老三和疤臉異口同聲地問。
“潘家園不是有個姓劉的老闆嗎?聽說他前陣子收了個青花瓷瓶,說是明代的,值老錢了。”
老二眼裡閃著光,“實在不行,就去他家‘借’過來,賣了換錢!”
眼鏡嚇了一跳:“那姓劉的跟派出所劉警官是親戚,你去他家偷東西,不是找死嗎?”
“那你說咋辦?”老二紅了眼,“眼睜睜看著大哥在裡面扛著?等著警察找上門?”
屋裡頓時安靜了,只有風吹塑膠布的“嘩啦啦”聲,跟哭似的。
老三蹲在地上,瞅著牆角的銀元,突然說道:“要不……我再去求求那姓趙的?跟他說說,先付一部分,剩下的以後再給?”
“沒用。”眼鏡搖頭,“這種人不見兔子不撒鷹,沒錢免談。”
老二突然站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破桌子:“就這麼定了!今晚去劉老闆家!成了,大哥就能出來;不成,咱就跑路,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疤臉和老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害怕,但事到如今,也沒啥別的辦法了。
眼鏡嘆了口氣:“那得先踩點,看看劉老闆家的門好撬不,有沒有養狗。”
“我去踩點。”老三自告奮勇,“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劉老闆在店裡打牌,他家就在後頭衚衕,我去瞅瞅。”
老二點頭:“小心點,別讓人看見,晚上十二點,在這兒集合,帶上傢伙。”
老三深吸一口氣,往潘家園走去。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看著孤零零的。
他心裡頭亂得很,既怕偷東西被抓,又怕救不出大哥。
路過聚寶軒的時候,他看見沈浩正鎖門,王紅梅站在旁邊,倆人有說有笑的。
老三咬了咬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等把大哥救出來,第一個就收拾你們!”
他加快腳步,往劉老闆家的方向走去,夜色正一點點漫上來,像塊黑布,要把這潘家園的衚衕全罩住。
老三揣著把磨尖了的螺絲刀,在劉老闆家衚衕口轉悠到半夜。
風颳得緊,衚衕裡的路燈忽明忽暗,照得牆根的雜草跟鬼影似的。
他裹緊了破棉襖,心裡頭七上八下的,這還是他頭回幹這種入戶的勾當,手心裡全是汗。
劉老闆家是個小四合院,門是兩扇舊木門,看著挺結實。
老三蹲在對面的柴火垛後頭,盯著那門瞅了快倆鐘頭,直到院裡的燈徹底滅了,才貓著腰湊過去。
他先側耳聽了聽,院裡靜悄悄的,連狗叫都沒有,看來眼鏡打聽的沒錯,劉老闆不養狗。
老三深吸一口氣,掏出螺絲刀,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裡。
他以前在工地幹過兩天鎖匠的雜活,學過兩招野路子。
螺絲刀在鎖孔裡轉了兩圈,“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他心裡一喜,輕輕推開門,吱呀一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楚。
老三嚇得趕緊縮回來,蹲在門後等了半天,見沒動靜,才踮著腳溜進去。
院裡堆著不少廢品,都是劉老闆收來的,破銅爛鐵、舊書舊報堆了半院,一股子鐵鏽味。
正房的窗戶黑著,西廂房倒亮著盞小燈,聽說是劉老闆的老母親住著,八十多了,耳背得厲害。
老三按眼鏡說的,直奔東廂房。
劉老闆的寶貝一般都放在那兒。
他摸到東廂房門口,門沒鎖,虛掩著。
推開門,一股黴味混著墨香撲面而來。
屋裡沒開燈,老三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見靠牆擺著個大櫃子,紅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他記得眼鏡說過,那青花瓷瓶就放在這櫃子裡。
他屏住呼吸,走到櫃子前,輕輕拉開抽屜。
頭兩個抽屜裡全是舊賬本,第三個抽屜一拉開,就看見個藍布包,鼓鼓囊囊的。
老三心裡狂跳,趕緊把布包抱出來,開啟一看,嚯,真是個青花瓷瓶,瓶身上畫著山水,在月光下看著瑩潤得很,摸著冰涼涼的。
“就是它了。”老三趕緊把瓷瓶裹進藍布,揣在懷裡,轉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