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能辦就說個數(1 / 1)
老二想了半天,點了點頭:“行,就這麼辦。”
“老三,你去聯絡那個趙老闆,記住,別暴露身份,就說有個朋友犯了事,想找門路撈出來。”
被叫做老三的是個矮胖子,平時不愛說話,此刻卻皺著眉頭:“我去?我嘴笨,怕說不明白,要不還是讓眼鏡去吧?他能說會道。”
“我去容易露餡。”
戴眼鏡的瘦子擺手,“我這張臉,前兒在工地被警察追的時候,說不定被監控拍著了,老三你臉生,去了保險。”
老二拍板:“就老三去!明天一早去趙老闆店裡,假裝買字畫,套套他的話,記住,多聽少說,摸清他的底細再說。”
老三不情不願地應了,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是塊玉佩,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福”字。
“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夠打點不?”
“懸。”戴眼鏡的瘦子瞅了一眼,“這是新仿的和田玉,也就值個千八百塊,真要託關係,沒個三五萬下不來。”
“錢的事我來想。”
老二從床底下拖出個破箱子,翻了半天,摸出個小陶罐。
“這裡面有一些銀元,是前幾年從一個老墳裡挖的,袁大頭,能值點錢,實在不行,就去黑市當了。”
幾個人湊過去看,銀元上的袁世凱頭像都磨模糊了,但邊緣的齒痕還在,看著像真的。
“這能值多少?”疤臉男人問。
“一個至少千把塊,這裡五十多個,應該夠了。”
戴眼鏡的瘦子說道,“不夠的話,我再去想想辦法,湊湊。”
他們現在跟驚弓之鳥似的,不敢去正規的古玩店賣東西,只能去黑市換錢。
蠟燭燒得差不多了,火苗忽明忽暗的。
老二站起身,踹了一腳旁邊的啤酒瓶:“都打起精神來!先把大哥撈出來,別的事往後放放,至於那個沈浩和聚寶軒……”
他眼裡閃過一絲狠勁:“不急,有的是時間收拾,他不是能耐嗎?等大哥出來,咱哥幾個好好陪他玩玩,讓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插手的。”
“對!”疤臉男人狠狠捶了下牆,“到時候把他那破店砸了,讓他在潘家園待不下去!”
“砸店太便宜他了。”戴眼鏡的瘦子陰惻惻地笑了,“聽說他有倆閨女,長得跟洋娃娃似的……”
“閉嘴!”老二突然喝止他,“別打女人孩子的主意!道上有道上的規矩,禍不及妻兒,要弄,就光明正大地弄他沈浩,弄他那聚寶軒!”
戴眼鏡的瘦子撇撇嘴,沒敢再說話。
老二看了看錶,已經後半夜了:“散了吧,各回各的窩,別聚在一塊兒招人眼,老三,明天上午十點,去趙老闆店裡,我在對面茶館盯著,有情況就打這個電話。”
他遞過去個爛手機,螢幕都裂了。
幾個人陸續從後窗翻出去,消失在黑漆漆的衚衕裡。
破屋子裡只剩下那支快燒完的蠟燭,火苗最後跳了兩下,滅了,屋裡頓時一片漆黑,只剩下牆角的老鼠“吱吱”叫著,像在嘲笑這夥人的不自量力。
第二天一早,老三揣著那塊玉佩,往趙老闆的字畫店走。
路過聚寶軒的時候,他特意往裡面瞅了一眼,沈浩正和王紅梅給一個銅爐估價,倆人有說有笑的,看著挺和睦。
老三咬了咬牙,心裡暗罵。
“得意吧,等大哥出來,有你哭的時候。”
他加快腳步,往趙老闆的店裡走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趟差事,能不能成,就看此刻了。
趙老闆的字畫店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幅褪色的《清明上河圖》仿品,風吹得嘩啦啦響。
老三站在門口磨蹭了半天,攥著兜裡的玉佩和袁大頭,手心全是汗。
“買畫還是買字?”
趙老闆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倆核桃,看見老三進來,眼皮都沒抬。
他這人就這樣,見著生面孔總帶點防備,尤其是這陣子潘家園不太平。
“我……我隨便瞅瞅。”老三結巴著,眼睛亂瞟,看見牆角擺著幅《奔馬圖》,畫得歪歪扭扭的,馬腿跟電線杆似的,“這畫……挺精神啊。”
趙老闆“嗤”了一聲:“這是學徒畫的,擺著湊數的,要好的裡頭請,有齊白石的蝦,徐悲鴻的馬,就是貴點。”
老三心裡咯噔一下,齊白石?徐悲鴻?
這些名字聽著就牛逼,他趕緊擺手:“我就是隨便看看,不懂這些,聽說您這兒路子廣,不光賣字畫,還能……還能辦點別的事?”
趙老闆轉核桃的手停了,抬眼看他:“啥事?我就是個賣字畫的,能辦啥大事?”
老三嚥了口唾沫,往門口瞅了瞅,壓低聲音:“我有個朋友……犯了點事,進去了,想問問您,有沒有路子……通融通融?”
趙老闆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半天:“你朋友犯啥事了?打架鬥毆還是偷雞摸狗?要是殺人放火,我可沒那本事。”
“不是不是,”老三趕緊擺手,“就是……就是跟人起了點衝突,沒傷人,就是……就是被搜出點不該有的東西。”
他不敢說盜墓,只能往輕了說。
趙老闆端起茶杯,喝了口,沒說話。
老三心裡跟打鼓似的,琢磨著是不是說錯話了。
正想再解釋兩句,趙老闆突然站起來:“進來談。”
裡間是個小隔間,擺著張破桌子,牆上掛著幅財神像,供著倆蘋果,都有點蔫了。
趙老闆關上門,從抽屜裡摸出包煙,扔給老三一根:“實話說吧,你那朋友是不是跟前段時間工地那案子有關?”
老三嚇得手一抖,煙掉在地上:“您……您咋知道?”
“潘家園就這麼大點地方,啥新鮮事能瞞住?”
趙老闆點著煙,“那案子鬧得那麼大,警察天天在這轉悠,你以為我瞎啊?”
老三臉都白了,起身就要走:“我……我走錯地方了。”
“坐下。”趙老闆瞪了他一眼,“既然敢來,就別怕說,我跟你明說,那案子的主犯,是不是你大哥?”
老三愣了,這才明白,人家早就知道底細了。
他咬了咬牙,索性光棍點:“是又咋樣?您到底能不能辦?能辦就說個數,不能辦我就走。”
“能辦。”趙老闆吐了個菸圈,“但這事兒風險大,不是小數目,我給你透個底,拘留所的王所長是我小舅子的戰友,想讓他鬆鬆手,得打點,檢察@院那邊也得有人搭話,不然案子一送上去,神仙都難救。”
老三心提到嗓子眼:“那……得多少?”
趙老闆伸出一根手指頭:“這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