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這是誰的錯?(1 / 1)

加入書籤

持斧羅摩很憤怒,憤怒到他無法呼吸,整個人都變成了紅色。

身為婆羅門的守護神,維護婆羅門種姓的至高權威,就是他終身奉行的使命。

可是在醒來後他看到了什麼,他看到一個吠舍耀武揚威的領導著國家,看到一個首陀羅成為官員壓榨婆羅門。

這群賤民,是誰給了他們膽子,敢凌駕在婆羅門之上。

賤民就給我回去做賤民,婆羅門才是印度的領導者啊,混蛋們!

憤怒的持斧羅摩當場宰殺了敢對婆羅門不敬的賤民,徒步前往自己的當年落下斧頭的梵池。

他那斬滅一切挑戰婆羅門權威之人的斧頭,現在還在梵池裡,他得拿到斧頭,把所有想要欺辱婆羅門的人幹掉。

尊敬的羅摩之妻悉多來到他面前也沒能讓他停留,悉多是個值得尊敬的婆羅門,居然說時代變了,簡直可笑。

有他在,婆羅門的時代就不會變,印度永遠屬於婆羅門!

“持斧羅摩,停下你的腳步。”

堅毅前行的持斧羅摩沒有理會這身後傳來的雜音,他聽出了這聲音屬於誰。

那是他尊敬的兄弟,和他一樣是毗溼奴的化身,羅摩王子的聲音,按理來說,他作為婆羅門的刀鋒,不該如此對婆羅門無禮。

只是現在他有重要的事要做,為了維護整個婆羅門種姓的權威,對羅摩王子稍稍無禮,想必他是會諒解的。

這執拗的性格讓追上來的羅摩相當無語,你就不能聽聽人話嗎!

他一個箭步衝到了持斧羅摩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持斧羅摩,你聽我說,回去繼續進行你的苦修,現在不是你拿出斧子的時候。”

“羅摩王子,就算你是婆羅門,也不能如此行事。”

持斧羅摩的很憤怒,羅摩是最早甦醒的大神,擁有著不下於毗溼奴的信仰,也是高貴的婆羅門。

可他什麼也沒做,沒有為婆羅門主持公道,讓婆羅門得到應有的尊重和權力,就在那裡做他自己的事。

他不知道羅摩有什麼大計劃,他只知道維護婆羅門的地位是最重要的事。

現在身為婆羅門的一員,身為毗溼奴化身的羅摩居然阻擋他的道路,這讓他開始懷疑羅摩現在的立場。

“羅摩,你是否背棄了婆羅門,請回答我。”

全身通紅的持斧羅摩毫不掩飾,他維護婆羅門的地位,也懲戒背叛者。

就算是羅摩,只要背叛了婆羅門,一樣要承受他的怒火!

他的質問讓人振聾發聵,也讓周圍跟隨他的婆羅門暗自心驚。

這可是羅摩王子,印度兩大神話之一的絕對主角,毗溼奴最強化身之一,就算是婆羅門,敢這樣對他說話,也會被自己人打死。

敢質疑羅摩王子,已經不是一般人了,必須出重拳!

是持斧羅摩,那就沒事了,這也是毗溼奴的化身,還是婆羅門的維護者,他想說什麼說什麼。

羅摩沒有計較他質問的語氣,悉多已經和他說了,持斧羅摩正在氣頭上,火氣大是正常的。

他又沒做虧心事,根本不用怕他。

“持斧羅摩,現在的時代已經不一樣了,我正要改變婆羅門的制度,你現在不能做這種事。”

“等我建立起新的制度,你想處決掉那些冒犯婆羅門的人,我第一個支援你。”

制度的改變從來都是兇險的,就算是羅摩這樣的大神,也絕對會遭到非議。

持斧羅摩完全理解不了羅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現在的種姓制度有什麼不好?這可是三相神確立的制度,你羅摩真的以為自己有資格改?

“羅摩,你想要搞成什麼樣的制度,現在這些冒犯婆羅門的罪人。”

“難道在你的新制度裡,就會變成無罪的嗎!”

冒犯婆羅門的人,無論如何都是洗脫不了罪孽的,不管走到哪裡,都是要被他持斧羅摩追殺的。

要是羅摩的新制度會赦免那些罪人,他第一個不答應!

為了防止羅摩在未來用這樣的藉口阻攔自己,持斧羅摩決定先下手,把那些罪人先殺掉。

他一個鬼步就要穿過羅摩的阻攔,一把神槍將他的腳掌釘在地上。

被羅摩強拉過來的迦爾納現出身形,揶揄他的老師。

“持斧羅摩,你太沖動了,我給你放點血冷靜冷靜。”

他的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這個不知變通的老師,還是和以前一樣頑固,只認血統不認品性。

只要是婆羅門,哪怕罪大惡極也比剎帝利高貴,難怪羅摩謀劃的新秩序裡沒有他的位置,這種莽夫就該和他的婆羅門一起死掉。

我當年怎麼會這麼尊崇他呢,不會又是奎師那搞的鬼吧。

迦爾納想起自己當年對持斧羅摩的恭敬和嚮往,心裡默默的給奎師那添上一筆仇。

《摩柯婆羅多》所描述的史詩戰爭,都是奎師那為了匡扶正法搞出來的,所有人都被他玩弄。

把不能理解的事扣到奎師那頭上,或許不對,但一定沒錯!

迦爾納的出現徹底點燃了持斧羅摩的怒火,這個曾經欺騙他,從他這裡學習武藝的騙子,現在居然還敢傷害他,不可饒恕!

“迦爾納,你這個騙子,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若不是奎師那為你求情,你早已被我斬殺,現在受死吧,你這個騙子!”

持斧羅摩盛怒出手,迦爾納對他的火氣也是勃然大發,升騰的火焰頃刻間就要燒滅周圍的婆羅門。

他承認了,是奎師那安排了他的人生,若是當時被持斧羅摩殺死,後面那悲慘的人生,想必也不會再有。

“住手!”

羅摩一聲大喝,制止了兩人的戰鬥。

這場戰鬥是不公平的,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持斧羅摩被人打死在這裡。

他是毗溼奴的化身不假,可是迦爾納已經不是曾經的迦爾納。

他曾因為欺騙持斧羅摩,謊稱自己是婆羅門,而被詛咒在關鍵時刻遺忘掉自己學到的所有武藝。

現在他有釋迦牟尼給予的戰旗,所有詛咒和賜福都被消除,以他印度最知名大英雄的信仰,打死持斧羅摩是絕對的。

雖然他是毗溼奴的化身,但是他的信仰少的可憐,也就比那些連人都不是的強上一點。

他是專屬婆羅門的打手,除了婆羅門之外沒有人會供奉他,供奉他純屬找罪受。

迦爾納就不一樣了,他是老少皆宜的大英雄,整個《摩柯婆羅多》史詩裡,除了奎師那就屬他的知名度更高,遠勝他的宿命兄弟阿周那。

悲劇英雄,總是讓人憐憫。

這實力的差距羅摩看的清楚,一旁的阿周那也看得清楚,就是持斧羅摩自己看不清楚。

他甦醒的時間不長,人又過於高傲,只和婆羅門有一點交集,情報資訊完全沒有。

他甚至不知道迦爾納已經有了對抗宿命,抹除賜福和詛咒的手段,只覺得自己打死迦爾納都不用第二隻手,對阻攔自己的羅摩也認為是偏袒迦爾納,這是背叛婆羅門的舉動。

“羅摩!為什麼要阻攔我維護正法!”

“給我個理由,否則……”

悉多一記手刀打在了持斧羅摩身上,她和羅摩共享祭祀和權柄,實力也是槓槓的。

信仰稀少的持斧羅摩根本扛不住這一掌,無可阻擋的昏了過去,再不昏過去就要死了。

沒有戰鬥經驗的她,這手刀的力氣用大了,差點把持斧羅摩頭砍下來。

羅摩鬆了一口氣,讓阿周那把持斧羅摩帶回他的神廟關起來,那是印度政府為了旅遊業修建的龐大建築群,規模恢弘冠絕全印度。

擁有這樣的神廟,羅摩敢說改革種姓制度,自然不只是說說而已。

“迦爾納,持斧羅摩只是在踐行他的理念,你不要放在心上。”

羅摩微笑勸說迦爾納,心裡把持斧羅摩罵了個底掉,他搞出來的事還要自己來擦屁股,毗溼奴搞出這麼個化身有什麼用啊!

你倒是多搞點奎師那那樣的化身出來幫忙啊,不行的話你去把釋迦牟尼解決掉也可以。

為了勸說迦爾納別和持斧羅摩起衝突,羅摩還在自己的言語裡用上了一點權能,迦爾納立刻就感知到了這一點。

羅摩敢用權能蠱惑他,放在之前他一槍就捅過去,讓他看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現在不一樣了,他感知到了自己最重要的敵人!

“羅摩,奎師那是不是早就已經甦醒了。”

迦爾納並不是在詢問,在羅摩阻攔他們兩人的那一瞬間,羅摩的力量出現了波動,沒有再充斥在迦爾納身邊干擾他的感知。

那一瞬間,他從世界上感知到了奎師那的氣息,那個大黑天馬車伕,他已經醒了!

羅摩沒想到迦爾納的感知居然這麼敏銳,他心裡更埋怨持斧羅摩那傢伙了。

要不是為了阻攔他和迦爾納兩人,他也不會調動這麼多力量,疏忽了給奎師那打掩護的事。

迦爾納拔出神槍刺向羅摩,不需要詢問,羅摩絕不會說,只要把他打退就夠了。

只要讓羅摩從自己身邊消失,依靠命運的牽連,找到那個把自己當棋子的奎師那不是問題!

“迦爾納,你冷靜點,命運對我們自有安排。”

羅摩的實力不是蓋的,手持寶劍的他欺身而上,始終圍繞在迦爾納身邊,勸說他放下仇恨。

這些話越說越讓迦爾納火大,接受命運的安排,不過就是做三相神的棋子,他已經做夠了!

羅摩不願意離開,讓奎師那出來,那就怪不得他來硬的了。

“吾之神槍,為我掃清前路!”

有了戰旗的他不再需要用太陽神甲來交換神槍,兩件武器可以同時運用。

只要羅摩還是印度教的神,這層層疊疊的太陽神甲,就是他絕對無法跨越的屏障,來自因陀羅的神槍,也是他阻攔不了的強大。

炙熱火光頃刻間融化大地,將這座持斧羅摩途經的小城市燒成灰。

迦爾納面無慈悲,宛若冰冷的戰爭機器,手持神槍屹立在天穹之上,俯視身為毗溼奴化身的羅摩。

一整座城市灰飛煙滅,連帶數十萬人變成灰燼,就算是好脾氣的羅摩都不能容忍這種行為。

“你在做什麼!這都是印度的子民,你就算要對付奎師那,也不該對他們出手!”

“是嗎,那就讓奎師那出來,或者你讓開。”

羅摩沒有回應,奎師那更不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裡,迦爾納好似早就看穿了他的選擇,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嘲笑。

“這就是你,羅摩,為了所謂的正法,為了你的謀劃。”

“縱使我燒死成千上萬的印度人,你和奎師那也不會為他們做什麼,你現在還想招攬我是吧。”

“用讓我贖罪的理由,做你的僕人,為你殺人,去做三相神的狗!”

“我,已不是曾經的我!”

迦爾納神槍墜地,綻放出一輪璀璨烈日。

————

包著頭巾,披著奶白色的披帛,暗中行事的奎師那看著地平線上的太陽喃喃自語。

“羅摩估計擋不住,我得把持斧羅摩找過來。”

他不是不相信羅摩,羅摩的實力絕對是印度眾神第一檔的存在,就算是溼婆來了也能碰一碰。

只是他不會為了奎師那死戰,他有自己的謀劃。

要是保護奎師那會破壞他的計劃,他會直接把奎師那交出去。

持斧羅摩就不會有這個問題,迦爾納和羅摩大戰,已經是冒犯婆羅門,更別說他燒死了一整座城市的人,持斧羅摩絕對和他死戰到底。

“放出持斧羅摩,就不怕你的羅摩王子幹掉你嗎,奎師那。”

釋迦牟尼端坐拘屍那迦,他嘴邊呢喃的話語清晰地出現在奎師那耳邊,讓他如聞雷震,臉色差到了極點。

“釋迦牟尼,這裡沒你的事。”

“確實沒我的事,不過值得嗎,為了你的正法,將印度人當做盾牌。”

“他們的死,是你的責任,還是迦爾納的責任,你可想清楚了?”

釋迦牟尼是來調和的,只是他調和的辦法和羅摩不一樣。

羅摩希望迦爾納放下仇恨,而釋迦牟尼打算說服奎師那,讓他把頭伸出去給迦爾納捅一槍。

這樣印度人的性命得以保全,迦爾納的氣也消了,奎師那能不能活,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這宿命論的說辭讓奎師那不屑一顧,他就是安排宿命,執行命運的人,要不是打不過釋迦牟尼,他高低得露兩手,安排下釋迦牟尼的命運給他看看。

“釋迦牟尼,你不懂我們,就不要插手!”

佛法講究因果,印度教同樣如此,只是印度教的因果裡,有特權的人比較多。

奎師那為了正法當年是甘願受死,這次他同樣是為了維護正法,現在他還不能死。

釋迦牟尼嘆息一聲,輕輕一揮手,隔著幾千公里打了奎師那一巴掌。

宿命因果,這世上就沒有比他更懂得人了,就算是全盛基督都不可能在這方面勝過他。

他當年就看穿了印度教的德行,才丟掉釋迦族王子的身份苦修,最終在菩提樹下頓悟。

凡人生老病死自有命數,奎師那為了所謂的正法扭曲命運因果,強行製造出無法避免的戰爭,在他看來是大錯特錯。

既然奎師那不聽勸,那就只能去給迦爾納說道說道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