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金盃共汝飲,白刃不相饒(1 / 1)
黑影的出現讓在場眾人無不心驚膽戰,就算是堀尾三郎也一樣。
這帝江使者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每次出現都沒什麼好事。
他可不信這位高高在上的帝江使者,會因為禍斗的叛變,就氣急敗壞的跑過來。
“使者大……”
堀尾三郎正要詢問,一口老血就迫不及待的從他嘴巴里衝了出來。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驚訝無比,禍鬥對他的背刺,居然沒有癒合!
後背上的傷口,現在正在噗呲噗呲的冒血,那血像噴泉一樣衝出來,而他現在才真正感覺到那鑽心的疼痛。
偽裝成黑影的黎生圍繞著他轉了一圈,煞有其事的說道。
“不錯的偷襲,差一點就能殺了你。”
“禍鬥,換了個主子,你倒是賣力啊!”
黎生的語氣稍微加重,趴在金牛座身上的禍鬥就已經冷汗直流。
他從未見過帝江使者,不知道這黑影是什麼身份。
只是能感覺到那黑影中蘊藏的強大力量,這力量毫不掩飾,想感覺不到都不行。
手握寶劍的八目天心此時挺身而出,擋住了那三隻眼睛的視線,劍指黑影質問道。
“你是何人?竟敢阻擾神界天官辦案?”
八目天心現在看上去囂張得很,實際心裡慌得不行。
她不知道黑影的身份,就憑他從自己手上救下堀尾三郎,就知道他是和堀尾三郎一夥的。
而黑影的能力聞所未聞,她的寶劍應該能直接插進堀尾三郎的心臟,將他徹底殺掉,結果被這黑影把劍弄沒了。
只差一線啊!只差一點就能成功了!
整個捅進去的寶劍,居然沒有傷到堀尾三郎分毫,這黑影的能力不會是空間系的能力吧?
八目天心心中泛起嘀咕,要真是空間系的能力,那可就倒大黴了。
這黑影就算動手把寶劍打碎,也比他擁有空間系的能力要好得多。
面對強敵,打不過可以跑,這不丟人。
但是面對擁有空間能力的神魔,那是跑都沒法跑!
她螣蛇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空間跨越,誰知道自己跑出去會不會直接跑到他面前,撞上他的武器。
八目天心偽裝得很好,沒讓人看出她的外強中乾。
黎生倒是看出來了,只是他假裝沒看出來,此刻他扮演著帝江使者,高高在上的使者,不需要關注小人物的心理活動。
“行水天女,不過得了獬豸的保命符,可不要這麼囂張哦。”
八目天心眼神震驚,這黑影居然一眼看出了自己身上有保命符,這傢伙是什麼來歷?
大和號船底發生的那場爆炸,以八目天心自己的實力,是絕對沒有存活可能的。
那數百噸的炸藥可不是假貨,堀尾三郎認為她從水下偷襲的機率是最大的,在船底安排的可都是上等貨色。
要不是他擔心把自己給炸到,他都想要讓北條家族他們去弄點核燃料過來,給八目天心放個太陽看看。
在那場近在眼前的大爆炸中,她能活下來靠的就是獬豸賜予的保命符。
這保命符是勸說禍鬥棄暗投明的獎賞,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寶物,雖然那不過是簡單的替死法門。
但誰讓這世上除了獬豸,現在還沒人會這東西呢。
在表面上,作為被獬豸選中,提拔,成為行水天女的她,可以說是獬豸的嫡系人手。
為自己的嫡系人手增加點保命手段,是合情合理的,誰都說不了什麼。
而且這事也沒人知道,就算是行苦也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八目天心有保命符,就不會在看到那場大爆炸後,認定八目天心已經死了。
他也就不會喪失繼續戰鬥的那一口心氣,被堀尾三郎摁在十字斬上,被切成屍塊。
震驚的八目天心雙翼顫動,立刻就要脫離這片戰場。
她身上的保命符只有一個,在水下的時候已經用掉了,現在可不能再陷入那樣的險境。
這黑影輕描淡寫的看穿了自己的底牌,這實力絕不是自己可以抵擋的,先回到獬豸大人身邊再說。
天塌下來高個子頂,現在就是獬豸大人撐起一片天的時候!
“不不不,你現在可不能走,我還有事需要你的協助。”
黑影語氣輕佻,一隻無形的手掌掐住了八目天心的脖子,把她狠狠地甩了幾下,讓她像條死蛇一樣癱軟。
綿軟無力的八目天心飄在空中,後背噴血的堀尾三郎提刀就是幹,上去就要把她頭砍下來。
朱厭的生命力就是強悍,心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這麼長時間都沒治癒,還能活蹦亂跳的砍人,這戰爭種族不是白叫的。
就算是神話生物,在走到能夠運用法則大道,成為一方大佬之前,肉體的弱點依然是致命的!
不管是朱厭還是八目天心,現在把他們的心臟挖出來,一樣能殺了他們。
而獬豸那樣秉承大道而生的天神,或者那些自身修行到頂點,佔據一條法則大道的妖魔鬼怪。
你就是把他們頭砍了,他們一樣活蹦亂跳,還能變成兩個人過來圍毆你。
堀尾三郎現在心臟被洞穿,還能這麼有活力,這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頑強。
“不想救你的孩子,就殺了她吧。”
堀尾三郎臉色一變,銃劍以毫釐之差停在了八目天心的頭頂。
“這是什麼意思?”
我給你做事,你拿我孩子來威脅我放過我們的敵人?
你踏馬是不是腦子有病!
堀尾三郎那關愛智障的眼神,讓黎生很不適。
這事可不是他的安排,純粹是堀尾三郎的那幾個猴孩子亂來,搞出了一堆破事。
現在想要讓那些孩子和九鳳活著,就得拿八目天心他們出去做交換,不然黎生才不會過來呢,更不會把堀尾三郎救下來。
行苦那個大和尚都死翹翹了,堀尾三郎有什麼不能死的。
他在地下神殿裡喝著快樂水,看著現場直播不知道有多愜意。
結果那幾個猴孩子搞出一件破事,現在他不得不跑過來演戲,那幾個猴孩子真的該把屁股打爛!
“你看到你那幾個孩子,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金牛座,你也來一起參觀一下吧。”
黎生還沒了解過信仰神,得把這傢伙弄來,讓獬豸好好講解一下。
一聽還有自己的事,金牛座當場就不樂意了,他強顏歡笑的拒絕道。
“那個,這是你們日本神界的家事,我這個外人……”
黎生三隻眼微微轉動,壓迫感瞬間湧上金牛座心頭,那刺骨寒意讓他立馬改口。
“見識一下日本神界的風流人物,也是我的榮幸!”
體型碩大的金牛座咧著一口大白牙,生怕黎生動手把自己給弄了。
信仰神只要有信仰就不會死亡,但是可以被封印。
日本這地方,他也是略有耳聞的,那真的是遍地都是吹噓的封印地,這裡封印了個妖怪啊,那裡封印了魔鬼啊之類的。
民間傳說這麼多,這日本的神一定很愛玩封印這種手段。
就像歐羅巴人的浪漫一樣,那都是和宙斯這個爛人學的,基督教這麼嚴的婚姻關係約束,照樣管不了歐羅巴人亂搞。
金牛座可不想在日本這邊被封印,他可不要在封印裡面過養老生活!
金牛座縮小體型站了起來,大牛蹄子抓著禍鬥來到黑影面前。
他的背可不是誰都能躺的,不是絕世美女根本別想騎在他身上,就是宙斯都別想。
“跟我來吧。”
圓形黑影身軀鼓動,眾人身邊的場景瞬間切換。
堀尾三郎等人什麼都沒感覺到,他們的身體就從東京灣的天空,來到了地下神殿的大門口。
金牛座心中暗自咂舌,慶幸自己之前沒有蠻橫無理。
這種空間能力是最適合封印的,自己要是被封印了,那就是有苦說不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歐羅巴已經跑路,宙斯還沒醒,沒人會來救自己的。
我這頭老牛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金牛座心中悲嘆自己家庭不睦,堀尾三郎一聲大吼,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把我孩子放下來!”
在堀尾三郎的正前方,地下神殿的入口大門上,四個長著尾巴的小孩像猴子一樣倒掛在天花板上。
那天花板上還長出了一根樹枝,讓他們把尾巴卷在上面。
四個小孩哭哭啼啼的,嘴裡叫嚷著“爸爸救我!”他們旁邊還倒吊著一個臉色鐵青的美少婦。
只是看了一眼,金牛座就確定這女人是宙斯喜歡的型別,可惜她沒有牛角,不是自己喜歡的型別。
他眼睛一轉,看著面色漲紅,腳下紋絲不動的堀尾三郎,不懷好意的攛掇道。
“你孩子被人掛在那裡,不上去救他們,你也算是個父親?”
“就幾個普通人在那裡,你這都不敢上,你這個父親真是失敗啊!”
堀尾三郎僵硬轉頭,盯著這說風涼話的傢伙。
他是救子心切,但又不是發癲。
要是隻有他的兒女被吊在那裡,他早就衝上去了。
四個小傢伙長得快,但實力確實是沒有,一隊精銳士兵全副武裝就能把他們吊在那裡。
問題是九鳳也被吊在那裡,那這裡就是真正的龍潭虎穴,不能輕易涉險。
這時,地下神殿中傳出一個爽朗的笑聲。
“帝江,多年未見,日子過得怎麼樣?”
高冠博帶,錦繡華服的獬豸邁著飄逸的步伐,走出了地下神殿。
他嘴裡說著熱情的招呼,臉上卻是不苟言笑,面若寒霜。
黎生心裡都忍不住吐槽他不敬業,他從來沒見過獬豸笑,這傢伙現在演戲都不笑,是不是天生面癱?
“遊山玩水,好不快活,就是清閒了點。”
黑影中冒出堀尾三郎從沒聽過的嗓音,那聲音飄忽不定,時遠時近。
就算黑影就在他身邊,也沒辦法從聲音去判斷他的位置。
“還不向司律天官行禮。”
黑影突然下達的命令,讓堀尾三郎很不爽,可是自己的孩子又在對方手上,這不講禮很難把孩子拿回來。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獬豸揮一揮衣袖,冷漠的說道。
“不必了,這裡不是天宮,無需多禮。”
“帝江,你真的要謀逆?”
獬豸的單刀直入,說的其他人心底都在發抖,堀尾三郎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的黑影。
這位帝江大人,他的大老闆要是在這裡承認了,那面前這位獬豸大人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一個擁有帝號的大神,一個神界宰相,要是在這裡動手,這東京市的人還有活路?
哪怕只是兩人在人間的小小分身,這打起來的陣仗也絕對不會小。
金牛座看到這氣氛,已經準備腳底抹油,隨時跑路,堀尾三郎也好不到哪去,同樣在尋找後路。
黑影許久沒有發聲,像是被獬豸直白的言語給震驚到了,實際上是黎生在看自己的臺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眾人度秒如年,隨時準備後退,生怕兩人打起來。
許久過後,黑影中傳出一聲輕笑,空氣中散發出肉眼可見的漣漪,朝著地下神殿擴散。
“獬豸,我帝江對天帝的忠誠日月可鑑,怎麼會謀逆呢。”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完全沒有一點真情實意。
辦大案是要講證據的,就算堀尾三郎作為他的下屬,和獬豸的手下幹起來了,還殺了其中一個人。
那也只是一點小小的衝突,謀逆這種罪名,你可不要亂說!
“是嗎,難道是我老糊塗了,最近各位帝君的人手,都不太安分啊。”
那無形無相的漣漪停滯了下來,他們撞上了一面盾牌。
單薄的金色光輝阻擋著層層堆積的漣漪,空間在漣漪之中扭曲,將眾人面前的空間變得如同萬華鏡般絢麗多彩。
漣漪層層加碼,微妙金光越發厚重,在無聲無息之中支離破碎。
空間在剎那間恢復原狀,彷彿之前的漣漪與金光從未出現。
堀尾三郎吞下一口唾沫,對兩人之間的無聲交鋒感到恐懼。
他拼盡全力也不可能撼動絲毫的空間,在兩人手中像玩具一樣被捏圓搓扁,這實力的差距,過於巨大了!
他在凡人面前如同神明,而在獬豸和帝江面前,他感覺自己和凡人沒有區別。
這還只是他們在人間的小小化身,這要是本體出手……那樣的場景,堀尾三郎無法想象。
獬豸雙手負後,冷哼一聲後,又無可奈何的嘆息道。
“既然只是手下人的打鬧,那就不麻煩帝江大人了,閣下還要看管好自己的下屬,莫要走入歧途,與賊人為伍!”
“那是自然,我的下屬還是很聽話的,可不像那些傢伙的手下,一個個的胡作非為,累著你這位天官。”
黑影逐漸消失,帶給眾人巨大壓力的獬豸也轉身步入地下神殿。
被拉來看戲的金牛座鬆了口氣,這兩位頂級大老闆現在消失不見,他的安全感終於又回來了。
“堀尾先生,請將螣蛇大人與禍鬥先生交給我們。”
“嗯,鹿蜀,你也叛變了?”
堀尾三郎驚訝地看著面前出現的女人,別以為穿了身巫女服我就不認識你。
你這條斑馬居然也能叛變,那獬豸是垃圾場嗎?
連你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