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蜚蛭幼蟲(1 / 1)
蜚蛭本是生在不鹹山下溪水中的一種怪蟲,以吸食血肉為生。只是不知何故,居然出現在這譙水之中,又恰恰在蘇易的行軍路線之上。
單單一條蜚蛭幼蟲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萬千的蜚蛭幼蟲一擁而上,任你修為再高,也會被瞬間吸成一舉空殼。
“幼蟲?”蘇易暗暗吃了一驚,這蜚蛭的幼蟲已經這般大小,若是成蟲又該是怎樣的駭人。
“當年,就是這蜚蛭,毀了曾經強盛一時的肅慎國?”蘇易要感覺嘴裡微微發苦。
伯茲遷低聲說道:“當年的蜚蛭之災,即便是成蟲又何止千萬。肅慎國雖然由此轉為極衰,不久之後滅國,但據說蜚蛭也幾近被剿滅。”
蘇易心中奇怪,蜚蛭乃是生於不鹹山,從未聽說過出現在他地。而不鹹山遠在冀州之北,相隔萬里,即便蜚蛭能夠凌空飛行,也絕無可能跨越萬里之遙,在這譙水之中安家。
身後有陸陸續續的傳來嘔吐之聲,這些吃了烤魚的兵士,也不知道烤魚之中是否有這些蜚蛭的卵蟲之類,只覺得喉嚨發癢,似乎有無數細小的蟲從喉嚨爬出,頓時嘔吐不已。
伯茲遷怒喝道:“就算你們吃下了蜚蛭蟲卵,蟲卵也是入腹即死,不必驚慌。”
蘇易見到兵士們都是驚慌失措,也是朗聲說道:“蜚蛭原本可以入藥,可止血化瘀,書中早有記載,大家不要過分擔心。”
聽了蘇易和伯茲遷的話,身後青戈軍喉嚨麻癢之意稍減,嘔吐之聲陸陸續續的止住,但心中驚惶之情能夠緩解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蘇易問道:“伯統領,這溪流之中,會不會有蜚蛭的成蟲?”
伯茲遷搖頭說道:“不好說,蜚蛭唯有成蟲才能夠產卵,看眼前蜚蛭的數量,即便這段溪流之中沒有成蟲,恐怕也不會相距很遠。”
蘇易眉頭微皺,沒有說什麼。伯茲遷接著說道:“高辛王,這蜚蛭幼蟲畏光怕火,只要我們堅持到天亮,這些怪蟲便可不戰自退。”
蘇易望著密密麻麻涌來的蜚蛭,背上一陣冰寒,實在不想在這蜚蛭之中呆上半刻。低聲說道:“我們一定要等到天亮,能不能現在衝出去?”
伯茲遷望著黑暗中,低聲說道:“恐怕我們前行和退回的路上,都已經佈滿這蜚蛭的幼蟲了。”
蘇易看了看四面點燃的火把,耳邊傳來蜚蛭幼蟲攪動在一起發出的滋滋聲,沉默了一會,說道:“書上記載,這蜚蛭極難殺死。”
伯茲遷沒有回答,伸手從身邊青戈軍戰士手中接過一柄青銅長戈,手腕一抖,青銅長戈如箭一般刺向一條單獨爬出的蜚蛭,將那條蜚蛭從中釘在石面之上。
溪旁的亂石都是極為光滑堅硬的,伯茲遷不動聲色的將一條蜚蛭釘在石面之上,足以見其真氣修為。伯茲遷小試身手,引得青戈軍一陣歡呼。伯茲遷卻沒有半分喜色,同蘇易一道望向那條被釘在石面上的蜚蛭。
那條蜚蛭在戈尖上拼命掙扎,無奈青銅長戈已經深深刺入石面,愈是掙扎,背上的傷口愈大,一股股青綠的汁液順著傷口湧出。
在青戈軍的一陣驚呼中,蜚蛭身軀向兩邊拼命的拉伸,整個身軀竟然拉成半丈餘長,扁平若絹帛,在火光之下,隱隱能看到身體之中一團團汁液流動。
墨綠汁液飛濺之間,這條蜚蛭居然將身軀從中拉斷,分別跌落在兩段,墨綠的汁液不斷從傷口中湧出。
兩段蟲屍微微抽搐,從傷口中流出的汁液逐漸轉淡,漸漸變得透明,便不再流出。蘇易眼見這詭異的一幕,心中有種莫名的不安。
青戈軍竊竊私語,眼見大統領伯茲遷輕易便斬殺了一條蜚蛭,士氣大振,心中惡寒之感頓時減輕不少。
蘇易盯住兩截蟲屍,眉頭微皺若有所思,書中記載,蜚蛭以吸食人獸血肉為生,攻擊力並不如何,但生命力極為頑強,反覆斬殺而不死。
“反覆斬殺而不死,反覆斬殺……”蘇易心中一驚,只見地面之上的兩截蟲屍均是微微顫動,斷開的傷口已經收縮粘合在一處,兩截斷蟲徑自蠕動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爬回密密麻麻的蟲群之中。
這條被從中斷開的蜚蛭,居然變成兩條蜚蛭。青戈軍中一陣騷動,以伯茲遷之威,居然不能將這蜚蛭斬殺,反而令其一化為二。
蘇易微微嘆息道:“書中誠然不曾欺我。”
伯茲遷低聲說道:“蜚蛭的皮極為堅韌,體內只有粘液而無內臟,就算用鈍器砸擊,也不能能傷其分毫,只能以銳器斬斷。但若是將其斬斷,便會想剛剛那樣,一化為二,二化為四。”
“這…”蘇易不由得揉了揉眉心,說道:“那這蜚蛭豈不是無法殺死?”
伯茲遷說道:“蜚蛭極為畏懼寒熱,幼蟲即便是陽光稍曬,也會立時死去。”
“恩”蘇易忽然一笑,說道:“蜚蛭怕光,畏懼嚴寒與極熱。我在想,若是慕陽思在此,以他的極寒真氣,定能將這些蜚蛭逐一凍成冰蟲,也好讓我這些將士們拿到藥鋪之中換些銀貝。”
青戈軍之中一陣輕笑,蘇易身為高辛王,身處險境況且不慌,讓這些兵士心中稍稍穩定。
火把之前,不敢上前的蜚蛭收縮蠕動,互相糾纏成一團,而後從溪水之中爬出的蜚蛭又至,層層疊疊爬在之前蜚蛭的背上,足有一尺餘高,相互糾纏蠕動的蜚蛭之間泛出層層泡沫,發出滋滋的聲響,讓蘇易汗毛倒豎,脊背之上麻癢難當,雞皮遍體,想必青戈軍戰士也是這般無二。
蜚蛭仍然從溪流之中源源不斷的爬出,似乎無窮無盡,也不知在溪底亂石之中,還藏有多少這樣的蜚蛭幼蟲。而蘇易最為擔心的,就是溪底之中是否隱藏有已經成蟲的蜚蛭。
火把前的蜚蛭堆積的越來越高,幾乎與火把的高度平齊,蜚蛭身上苒苒的水氣,漸漸壓住了火光,從不停蠕動的蜚蛭堆中,一大團一大團的泡沫湧出,逐漸逼向火把。
有青戈軍兵士拿出一團團松明脂,敲碎散在火把之上,頓時火焰大盛,升騰足有半尺之高。
蜚蛭群一陣慌亂,萬千條蜚蛭不停的快速蠕動,拼命向後退去,只是後面的蜚蛭依舊不停的向前,萬千蜚蛭在距離火把三尺之外,堆積的越來越高,就如同一座蠕動不停的肉山一般。
偶爾一條蜚蛭被從這蠕動的肉山之上擠落,跌落在火把之前,伏在地上一陣抽搐,黑色的扁平背部在火焰的炙烤之下迅速裂開三五處,墨綠汁液潺潺流出,瞬間便蒸騰而去,地上唯有一片乾枯的表皮留下。
蘇易心中一鬆,原來這蜚蛭竟是如此極端的懼怕火焰,剛剛這條蜚蛭距離火把的距離,若是伸手過去,無非是感覺到稍稍有些熾熱而已,對於蜚蛭卻是致命的。刀劍錘斧難以傷及的蜚蛭,在火焰面前確實如此的不堪,其中玄妙,不可言喻。
青戈軍兵士見火焰可以輕易殺死蜚蛭,不覺竟齊齊發出一聲歡呼。戰場之上的勇士,不怕對手如何的英武雄健,也不怕對手如何狡詐陰險,但一個怎樣也無法殺死的敵人,卻是戰士最不想見到的。
只要能夠找到殺死敵人的方法,這些本是極為沮喪的青戈軍兵士,信心和勇氣為之一振。畢竟,松明脂這種製作火把的用品,軍中還是攜帶不少的,至少每個兵士身上都有一些。
“伯統領,”蘇易長長噓了一口氣,問道:“是不是可以用火攻,殺…逼退這些蜚蛭。”蘇易本想是說殺光這些蜚蛭,卻只見眼前黑壓壓的一片,全部都是蜚蛭,數目何止萬千,更何況,在溪水之中,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這樣的怪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