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蜚蛭成蟲(1 / 1)
上層的蟲屍燃燒,後面的蜚蛭畏懼火光不敢上前。這些燃燒的蟲屍之下的蜚蛭被炙烤,退則無路,進則是火把封鎖,只能扭轉翻滾著身軀,徒勞的分泌出大量的乳白黏液,將死亡的時間稍微的拖上一拖。
松明脂附著和持續燃燒的特性顯露出來,依附在蟲屍之上,頑強的燃燒,久久不肯熄滅,蟲屍附近的蜚蛭,被火焰炙烤,頃刻之間便乾枯斃命。若不是蜚蛭臨死之時爆裂出的大量墨綠汁液,松明脂粉末的殺傷將更為可觀。
伯茲遷見狀,從兵士手中拿過兩塊松明脂,效仿蘇易的樣子,震成粉末,以真氣攜裹而出。伯茲遷真氣遠勝蘇易,洶湧真氣如同兩條火龍縱橫飛舞,幾乎覆蓋面前半個蟲牆。伯茲遷修為已經初入虛靈境,真氣外放自如,變化有加,不似蘇易那般一鼓作氣。
真氣火龍所過之處,蜚蛭紛紛乾枯焦斃,發出一陣噼噼索索的聲響。伯茲遷以真氣刻意催動松明脂燃燒,兩條火龍火蛇飛濺,熱浪肆意,松明脂燃燒的時間反而不及蘇易。
只是這兩條火龍肆意狂猛的火焰,給蜚蛭造成的殺傷卻是蘇易遠遠不能及的。蘇易透過焦臭的煙霧望去,半個蟲牆居然被伯茲遷削去薄薄一層。
上層蜚蛭已死,下面的蜚蛭雖然未被火焰炙烤,但熱力透過蟲屍傳下,這部分蜚蛭頓時躁動不安,瘋狂的扭轉身軀,眼見半個蟲牆似乎活了過來一般扭轉翻騰,令人脊背一陣發麻。
眼見蘇易和伯茲遷的方法有效,青戈軍士氣大振,左右統領和七大甲正紛紛效仿,或是揮出真氣火龍,或是散出一片火焰氣浪,功力稍弱的,只能噴出一道火焰長蛇。
蘇易見狀,心中好勝之心大起,一連揮出三四記氣刀,數百蜚蛭幼蟲在火焰氣刀之下斃命,更有不計其數的幼蟲被餘熱炙烤而死。蘇易心中大感暢快淋漓,自己在依帝城之時,何曾有機會這般肆意揮灑。
三四記氣刀過後,蘇易真武境前期修為的真氣卻已經消耗殆盡,丹田氣海之中空空蕩蕩。
就在蘇易心中大感意猶未盡之時,丹田之中的小小光鼎緩緩地旋轉,發出一聲嗡嗡微鳴。光鼎之中的浩瀚靈氣,似乎想要融入蘇易丹田氣海之之中。
蘇易心念一動,光鼎忽然加速旋轉,不盡的靈氣噴湧而出,瞬間變填滿了蘇易的丹田氣海。蘇易還沒有來得及欣喜,卻發現光鼎靈氣噴湧之勢連綿不絕,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丹田氣海之中,土黃色的靈氣,不僅沒有轉化成蘇易自身的淡青色真氣,反而是不住的盤旋肆虐,直欲將蘇易的丹田氣海撐爆。
雲中君的話迴響在蘇易耳邊:在你沒能完全掌控煉化體內的靈脈之前,千萬不要擅自動用,更不要再從九韶玉訣之中吸納靈脈的真氣。切記。否則,你將爆體而亡。
爆體而亡?蘇易心中駭然,看來雲中君所言非虛。
丹田之中盤旋的靈氣根本不受蘇易的控制,而光鼎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怎麼辦?蘇易強忍著丹田撕裂般的痛楚,腦中不定的思索著辦法。
念力!
自己可以用念力在光鼎之中吸納靈氣,一定也可以用念力煉化丹田之中肆無忌憚的靈氣。
蘇易強行穩固已經凌亂的心神,將念力沉浸在丹田之中。一小團青色光芒在丹田氣海之之中浮現,在唸力光團周圍,果然一絲絲的土黃靈氣被煉化成淡青色的真氣。
果然是這樣,哈哈。
若不是蘇易已經全身不能動彈,真想大笑上三聲。
蘇易繼續不斷的煉化靈氣,只是,漸漸的,他發現了問題的所在。自己煉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光鼎噴湧靈氣的速度。
縱然是蘇易拼盡全力在煉化,丹田之中的靈氣,也是愈來堆積的越多。蘇易感覺自己已經漲成一個圓球隨時都有爆裂的可能。
難道,我真的要爆體而亡?就在蘇易的意識變得模模糊糊的時候。九韶玉訣之中那一道冰涼的清流再次出現,注入蘇易的念力光團之中。
一團耀眼的青芒佔據了蘇易的丹田氣海,在青芒之下,光鼎漸漸停止旋轉,不再噴湧靈氣。
青芒所過之處,靈氣慢慢的被煉化成淡青色的真氣。險死還生,蘇易冷汗淋漓。丹田之中淡青色真氣充盈,雖然已經遠遠超過了蘇易真武境中期修為能夠容納的極限,但真氣卻沒有繼續膨脹,反而一道道淡青色真氣逐漸的凝聚收縮,形成十幾顆微不可見的點點星芒。
真武境中期!
誤打亂撞之下,蘇易竟然一舉突破了真武境前期,到了真武境中期的修為。
這真武境中期的修為,完全是自己用命換來的啊。蘇易心中一陣後怕。若不是九韶玉訣的那一道清流,自己早已經像雲中君說的那般,爆體而亡。
但是,誰知道九韶玉訣下一次會不會還會救自己。蘇易暗自告誡自己,決不再這般抽取光鼎之中的靈氣了。
蘇易穩了穩心神,重新環視身周。雖然他感覺自己在丹田之中和冀州鼎靈脈奮戰了許久,而現實之中,時間只是微微向後推了一點而已。
七大甲正之下,修為不足,無法使真氣離體。有機靈的兵士,將松明脂敲成小塊,點燃之後拋入蟲牆之中。
一時間蟲牆之上千瘡百孔,火光熊熊,腥臭焦糊的味道瀰漫不散。星星的點點的火光在蟲屍之間燃燒,萬千蜚蛭掙扎蠕動,本能的向後退去。
火浪滾滾,蟲屍簌簌,在火浪之中化為飛灰的蜚蛭不可計數。蘇易感覺著體內充盈的真氣,踏上一步,一連揮出三道火焰氣刀,真氣狂猛,猶勝剛剛許多。
轟然一聲,已經千瘡百孔的蟲牆在蘇易的三道火焰氣刀之下崩潰,黑壓壓的蜚蛭拼命蠕動著身軀,向溪流之中行去。
不知過了多久,四面的蜚蛭均已退卻,尚未等蘇易等人鬆一口氣,半空之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厲異常尖叫,這聲尖叫若有若無,本就是直接在眾人腦中響起。
如同重錘迎面而擊,即便真氣強如伯茲遷也不由得身形微微一晃。這一聲尖厲的叫聲,正對著眾人環衛之下的蘇易。蘇易不覺間搖晃著退了一步,腦中嗡嗡作響,眼前事物模模糊糊,只感覺昏昏欲睡。
這時,胸口的九韶玉訣閃發出一股涼意,直衝腦中,一股若有若無的琴聲響起,驅散腦中的睡意,蘇易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
臨近蘇易的幾名青戈軍兵士,受到波及,東倒西歪,有的跌坐在地,耳中、鼻中有血線流下。
幸好這聲音只是短促一下,而且是集中對著蘇易而來,即便是受波及最嚴重的兵士,片刻之後也就恢復正常,無非是耳中嗡鳴之聲不絕,只是護衛蘇易的陣勢,不攻自破。
就在眾人腦中陣痛未復,精神並沒有集中之時,一條細長的陰影從夜色中悄無聲息的划來,四片巨大的翅膀陰影投射在地面之上。
蘇易身形擰動,掌心青光暴漲,曜日青隕戈激射而出,在半空劃出一道青濛濛的弦月。半空中灑落一陣腥臭的粘液,三隻細長的陰影散動翅膀逃去。
蘇易卻沒有發覺,一道陰影悄無聲息的滑過。一名青戈軍兵士勉強挺過腦中劇痛,忽而看見地面上投射的陰影,猛然抬頭望向天空。
半空中一道如蠻古怪獸長舌的觸手閃電般垂下,尖端恰恰扣在這名青戈軍兵士的臉上,將一聲驚呼擠回喉嚨之中。
長舌回縮,尾端似有極大的吸力,硬生生的將青戈軍兵士拔到半空之中,青戈軍兵士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唯有雙手在半空胡亂抓騰,發出一串低悶的嗚咽之聲。
空中細長陰影四片翅膀揮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蘇易和伯茲遷猛然驚覺,只見半空之中,一條長達丈餘的細長怪蟲,扇動四片薄薄的翅膀,尾端吸附著手足亂舞的青戈軍兵士,正緩緩地飛向溪邊亂作一團的蜚蛭蟲群。
“蜚蛭成蟲!”蘇易倒吸一口涼氣。蘇易等人心懷顧慮,生怕傷了那兵士,雖然各自掌中真氣凝聚,均是含而不發。就在這當功夫,蜚蛭成蟲飛到幼蟲上空,四片翅膀急速震動,細長的身軀反而懸停在空中,竟然悠悠轉身,面對著蘇易等人。
藉著火光,蘇易看到蜚蛭成蟲的頭部如同蛇一樣,只是沒有眼睛和嘴,在嘴的位置,密密麻麻雜亂無章的生著一叢長短不一的尖刺。
蜚蛭成蟲身體彎成一個圓環,那一叢尖刺便刺向青戈軍兵士的後腦。蘇易大怒,掌中兩塊松明脂震成粉末,然蜚蛭成蟲動作極快,蘇易距其有丈餘,相救不及。
一聲悶響,鮮血飛濺,間雜著乳白色腦髓,一團團鮮血混著腦髓被蜚蛭成蟲透過中空的尖刺吸入腹中。蜚蛭成蟲柔軟的身軀前後伸縮蠕動,可以分明的看見一團團血肉腦髓注入其體內。
青戈軍兵士雙手在半空無力的揮舞幾下,頹然垂下不動。蜚蛭成蟲幾下便吸乾了腦髓,將青戈軍兵士身軀砰然丟在幼蟲之中,黑壓壓的幼蟲蠕動身軀,瞬間便將屍首淹沒其中。
蘇易胸中猶如一團火焰炸開,一聲怒喝,一道真氣長刀迎頭斬向蜚蛭成蟲,伯茲遷上前一步,凌空將一支火把卷上半空,被蘇易的真氣攪的粉碎。而蘇易真氣之中裹挾的松明脂粉末瞬間被引燃,一道熊熊火光斬向蜚蛭成蟲。
蜚蛭成蟲嗡嗡扇動翅膀向後退卻。蘇易怒極,這一道真氣狂猛迅疾非常,竟遠超其真正修為之上。蜚蛭成蟲身軀收縮,堪堪避開了身軀,背上四片薄薄的翅膀被真氣火浪掃過,頓時焦枯蜷縮,化作一陣飛灰,消散無形。
四片翅膀被毀,蜚蛭成蟲從空中跌落,細長的身軀收縮一彈,混在萬千幼蟲之中衝入溪流。
蜚蛭成蟲退去,剎那間,黑壓壓一層的蜚蛭幼蟲如潮水一般退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山林寂靜、溪水潺潺,微涼的夜風吹盡焦臭之味。若不是兩具被吸成空殼的青戈軍兵士屍體孤零零的躺在那裡,若不是數不盡的乾癟蟲屍和一塊塊的墨綠汁液,彷彿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蘇易注視著夜色之中的細流,明明知道這溪流之中隱藏著萬千這種怪蟲,但卻是無能為力。
半空之中嗡嗡之聲再次響起,青戈軍迅速結成圓陣,伯茲遷喝令兵士結陣將蘇易護在陣中。青戈軍兵士人人心中惴惴不安,緊盯著夜空,生怕下一刻不知從哪裡會伸出一條怪蟲,令自己也如先前的同伴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