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行軍陰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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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線路,的確是從依帝城前去孤華城的最短距離。只是,其中要歷經多少險山惡水,便不在畫線之人的計較之中了。這地圖,乃是朝中主掌兵事那些人所繪製,蘇易不曾細看,便交予伯茲遷。

此刻,將地圖展現在蘇易面前,蘇易細細看去,眉頭卻越皺越緊。忽然沒有緣由的問道:“我們的松明脂還剩下多少?”

伯茲遷回道:“只可以支撐一夜。”

蘇易輕輕揉著眉心,忽而一笑:“真是好手段,但不知是哪位,對我高辛蘇易這般用心良苦。”

地圖上所標的線路,一直要沿著溪水行走,以青戈軍現在的速度,這段路程,還足足要四天時間。本來,行軍依靠溪水而行乃是大利,不會受缺少水源之苦。但,蜚蛭出現,情況便大大不同。

如果是按照線路行進,蘇易的青戈軍便要至少在四天夜裡經受蜚蛭的侵襲,若是一旦松明脂用盡,其中後果可想而知。

朝中主掌兵事的那些人,都是鎮海王一系,想必這行軍路線,也是鎮海王的授意。想起臨行之前褚堯的挑釁,蘇易不由得冷哼了一聲。鎮海王還是真看得起自己,對付自己這麼一個不受帝發待見的高辛王,居然如此煞費苦心。

蘇易冷冷笑道:“真是設計的天衣無縫,神鬼莫知。”

伯茲遷聽聞,面沉似水,雖然高辛王對自己信賴有加,但這種話,伯茲遷又怎敢接下去。

蘇易淡眉一挑,說道:“決不能再按照原來線路行軍,否則我等將正中他人下懷,消失的莫名其妙。”

伯茲遷暗歎一聲,說道:“高辛王,這行軍路線是夏王授予的,違反王令,不按照既定路線行軍,也是死罪。”

蘇易站起身來,環視青戈軍將士,心中憤恨不堪。自己已經隱忍如此,有些人還是不肯放過自己,直欲置自己於死地才肯後快。

既然如此,自己為何不能放手一搏?又怎會讓鎮海王稱心如意。

蘇易壓抑著心中額怒意,緩緩說道:“伯統領,你是本王的大統領,青戈軍,是本王的青戈軍。”蘇易頓了一頓,語氣之中帶著陰寒:“若是青戈軍之中,有不屬本王的,那便戰死好了。”

伯茲遷心中一凜,他已經跟隨高辛蘇易多年,從未見過蘇易如此冷酷決斷。是高辛王遇到死生之危性情大變,還是高辛王本性便是如此,伯茲遷不敢妄自猜測。

伯茲遷立即沉聲道:“屬下明白。”

蘇易忽然冷笑道:“那人能預先知道這溪水之中殘存蜚蛭,並設下這行軍路線,果然不簡單。”

伯茲遷不語。

蘇易接著說道:“無論我遵王命,還是不遵王命,都是一死,果然是天衣無縫。”

伯茲遷不敢語。

蘇易看著噤若寒蟬的伯茲遷,忽而一笑,問道:“伯茲遷,你跟隨我多年,我一向不參與政事,不理朝中紛爭,到底是誰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

伯茲遷冷汗淋漓,不能做聲。

蘇易笑道:“伯茲遷,妄你英雄一世,這荒無人煙之際,你居然還是這般拘謹。”

伯茲遷低聲說道:“屬下從不枉議非分之言,高辛王不是正因如此才信任屬下嗎?”

蘇易笑得更加暢快:“說不定你和我說些枉議之言,我會更加信任於你。”

伯茲遷苦笑。

伯茲遷汗如下雨下。

蘇易輕嘆了口氣,說道:“伯茲遷,你為人忠厚,所以我才信你,但也是因為你過於忠厚耿直,所以才只能做我高辛蘇易區區青戈軍的統領。”

伯茲遷微微苦笑,說道:“高辛王言重了,伯茲遷若不是承蒙關大人舉薦,得入高辛王門下,連統領之位都不能及。伯茲遷才能低微,行事又不能容於他人,朝中,朝中暗流如此,說不定已經屍骨無存了。”

蘇易幽幽嘆道:“我大夏軍中,連你這樣的良才都湮沒不能重用,不知還是否可堪一戰?”

伯茲遷一怔,旋即說道:“青炎軍是夏軍精銳,青炎軍不亂,大夏無憂。”

“青炎軍?青炎軍?”蘇易輕輕唸了幾句,揉揉眉心,忽而說道:“一會休整完畢,我們立即變道而行。”

伯茲遷微微皺眉,面有憂色卻沒再反對,問道:“高辛王,我們應從哪裡折轉?”

蘇易伸手在地圖上一指:帝丘。

伯茲遷隨著蘇易所指,地圖上一小塊標記為黑色的山丘映在眼中,帝丘。雖然是地圖之上,冠以帝丘之名的黑色標記卻彷彿散發著一股隱隱威壓,讓伯茲遷覺得呼吸有些不暢。

蘇易選中取道帝丘,只是心中冥冥有種感覺,似乎自己應該到那裡。

休整了約有半個時辰,蘇易命人召集伍長、甲正和左右統領。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高辛王有何用意。

蘇易在眾將站定,目光逐一從每人臉上掃過,淡淡說道:“此番本王奉王命進軍孤華城,兵出險道,為的就是兵貴神速,出其不意。”

“然而,”蘇易環視:“不想遇到蜚蛭之亂,若是按照行軍圖繼續前行,我們將要臨溪行軍四天四夜,不知各位有何計較?”

行軍圖乃是朝中主掌兵事的官員預先計劃好的,軍中一般唯有主官和幾名重要將領才有權得知。按大夏律,擅自偷看行軍圖的,腰斬。高辛王此時說出行軍路線,其中必有深意。

眾將領都做沉思狀,緘默不語。只是想要還要臨溪行進四天,在一想到密密麻麻的蜚蛭幼蟲和能夠飛行的成蟲,各人背上不禁一陣發冷。心中不禁將制定行軍圖的官員先祖靈位在心中默默唸上幾十遍。

左統領單葵猶豫片刻,忍不住粗聲說道:“高辛王,沿溪而行,每夜都要受到蜚蛭的襲擊,恐怕,恐怕我們區區七百青戈軍,到不了孤華城,變都被蜚蛭吸成乾屍了。”

左統領單葵和甲正單白異是親生兄弟,單葵赤面紅須,性如烈火,真氣雄渾、驍勇善戰,在青戈軍中多為兵士所敬畏。

蘇易望了單葵一眼,說道:“單統領有何計較?”

單葵昂起頭,不顧單白異連連的暗中擺手示意,大聲說道:“眼下唯有一條出路,避開溪流和蜚蛭。”

諸將聞言,都是倒吸一口冷氣。右統領白芓元低喝道:“單葵,你在亂說些什麼?”

白芓元和單葵分列左右統領,青戈軍之中,地位唯在伯茲遷之下。白芓元人若文弱書生,心思縝密,一身陰柔的真氣略不如單葵,但勝在謀略之上。兩人分列左右統領,卻沒有心生縫隙,關係倒也不錯。

諸將均知,此番行軍是夏王帝發親令,一旦不按照行軍圖行軍,便是違逆王命和軍令,兩重罪過,即便是蘇易身為高辛王,也難持其咎。更何況,諸將也多多少少知道,自己這位高辛王,在帝發心中究竟地位如何。

故而,諸將均知當前折轉路線是唯一之計,但卻沒人敢說。

除了單葵。

蘇易故作沉吟,低頭往復踱步。眾將心中忐忑,大多心中期盼能夠變道而行,但有幾人心中暗暗計較,蘇易為高辛王,雖然不受帝發的喜愛,但畢竟是親生兒子。一旦帝發震怒,嚴懲違命之罪,蘇易尚有可能免於一死,但帝王餘怒,一旦加之與這些將領身上,便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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