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傳承之名(1 / 1)
雲中君意猶未盡的長嘆一聲,看了看慕陽思,說道:“這一次來冀州之前,我見過你師父湘君。”
慕陽思一直有如寒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緊張的神色,急急問道:“師父,師父的身體還好吧?”
雲中君長嘆一聲,說道:“還是老樣子。”
慕陽思臉色一陣黯然,低頭輕聲說道:“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師父了。”
雲中君靜靜的看著慕陽思,片刻之後才說:“湘君的意思是,你應該懂的。”
慕陽思猛然抬起頭,臉上翻過一絲不正常的潮紅,胸口急劇的起伏,目光迎上雲中君深沉的目光,忽而緩緩低下頭,低聲說道:“陽思明白。”
雲中君又是一聲嘆息,似乎這一夜要把今生所有的嘆息都用完。單手揮動結印,一道水藍符印在指尖結成,在三人頭上化作一道藍色光幕,將三人所在的巨石整個籠罩在內。
這般手法,和當初蘇易初次見到雲中君時候一般。當初雲中君這一道咒印,便將蘇易困在室內,連聲音也不曾傳出絲毫。
從外面看去,巨石之上空空如也,也無半分氣息。光幕之內,幽幽藍光不住遊動變化,如水流涓涓無聲,淡藍的細小符咒在光華之內流轉浮現。
雲中君從袍袖之內拿出一個淡藍色的卷軸,卷軸有一寸餘長,卷軸絲帛似以一種奇異的蠶絲製成,看上去異常的光滑柔順,絲帛之上,星星點點的藍色光芒時隱時現。
“冰蠶絲?”蘇易不僅輕聲驚呼,冰蠶絲極其珍貴,他身上貼身軟甲之中就有這冰蠶絲,但不過是區區骨架和要害部分是存以冰蠶絲製成,其他部分都是以冰蠶絲為骨架縱橫,鑲以金絲,這卷軸居然是全部用冰蠶絲製成。
若是以這一卷冰蠶絲卷軸,足以製成三四件蘇易身上所穿的軟甲。
卷軸一出現,光幕之內溫度驟降,就連光幕之上流動的光華,都似乎緩慢凝滯起來。
慕陽思臉色驟變,目光落在卷軸上,神情變幻不定。雲中君輕輕嘆氣,說道:“這一次前來冀州,湘君託付我將這卷軸交予你。”
“真水訣下卷?”慕陽思沒有去接卷軸,反而望著雲中君問道。
“是的,真水決下卷。”雲中君正色說道:“湘君說,真水決下卷與你現在修習的上卷決然不同,其中複雜艱險程度何止十倍,這也是為何直到如今才傳你下卷的因由。”
“雖然你的至陰至寒體質絕世罕見,是修習真水決的絕佳人選,但絕不能在下卷修習上操之過急。切莫,切莫步了湘君的後塵。”
蘇易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隱隱之間明白慕陽思修習的正是真水決,而九歌之一的湘君,似乎便是因為修習真水決而產生了某些問題,這也應該是之前慕陽思急切的問湘君身體是否還好的原因。
真水決。蘇易曾聽關龍逄提及天下功法,其中對真水決極為推崇。相傳真水決乃是當年與玄帝顓頊齊名的水神共工所創,至寒無比,雖然是以真水為名,卻是化水為玄冰,至寒至剛。
只是,真水決因為至寒的緣由,修習起來兇險非常,一旦真氣反噬,後果不堪設想。一念至此,蘇易不僅對慕陽思修習的這種功法有些擔憂。
慕陽思沒有去接卷軸,反而是喃喃問道:“師父,師父還說了什麼嗎?”
雲中君側身望向遠方,輕聲說道:“湘君說,過一段時間,等你真水決下卷的根基牢固,想見見你。”
慕陽思頓時面露喜色,抿起的嘴角壓抑不住的露出一絲淡淡效益。蘇易心中感慨,看來慕陽思和湘君師徒的感情是極為深厚。
沒有等慕陽思說些什麼,雲中君接著道:“湘君想讓你將青州鼎帶回孤華城守護。”
“什麼?”剛剛還是欣喜非常的慕陽思一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變的怕人,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慕陽思脫口而出:“為什麼?師父為什麼要這麼做?”
雲中君扭過頭看來,目光之中滿是憐惜和痛楚:“湘君的意思是,要你儘快具備傳承湘君名號的實力。”
“不,不會的。”一聽到湘君要他儘快能夠傳承湘君的名號,慕陽思忽然變得狂亂起來,雙眼中一陣迷離,慘白的臉上,透過陣陣幽藍的氣息,慕陽思口中喃喃自語:“不會的,我不相信,不會的...”
蘇易心中疑惑,為何湘君想讓慕陽思傳承湘君名號,慕陽思會變得如此失神。以慕陽思的性情,即便是身赴玄冥九幽,也只會淡然而往,決計不會有半點驚惶。難道傳承名號之中有著不為自己所知的緣由。
蘇易並不知道。九歌之數,以九為限。一代之中,繼承名號的只有一人。只有上一代九歌之人仙去,名號才能夠傳承。
湘君要將名號傳承給慕陽思,意味著,湘君自知仙去之日不遠。這才是慕陽思心神大亂的原因。
慕陽思雙目緊閉,渾身不住的顫抖,體內至寒的真氣凌亂不堪,,在身周甚至凝結出翩翩細小的雪花。
噗嗤——
一口血霧噴出,在半空之中凝成細小的冰粒,散落在地上。慕陽思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盡然是狂亂兇戾之色。
真氣逆亂?
蘇易心中一驚。九州萬般功法,無論修習到什麼程度,最怕的便是真氣逆亂,一旦真氣逆亂,輕者重傷難愈,重則散功成為廢人,或是經脈盡裂而亡。
慕陽思修行的是至寒的真水決,一旦真氣逆亂,其結果,必死無疑。
不及細想,蘇易搶上一步,伸手按在慕陽思的後心之上,真氣緩緩注入慕陽思體內,想用自己的真氣,幫助慕陽思平復逆亂的至寒真氣。
蘇易卻忘記了,以他現在真武境中期的修為,和慕陽思的真氣,不知相差了多少倍。蘇易這一道真氣剛剛進入慕陽思體內,一股至寒的真氣洶湧而來,瞬間便將蘇易淡青真氣吞噬殆盡。
這一股至寒真氣,反而是順著蘇易的手掌,向蘇易體內反噬而去。
待蘇易發覺不妥,這一股至寒真氣已經順著手臂經脈湧入體內。真氣至陰至寒,凜冽非常,一瞬間,蘇易手臂之上便結出淡淡的冰霜。更為嚴重的是,在蘇易手臂經脈之中,至寒真氣所過之處,經脈僵硬凍結。呼吸之間,蘇易的半邊身子已經動彈不得。